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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適得其反,這句話齊大方沒直接說出來,早就等不及的方延大力拉著他走了。
那天下午有很多賓客拜訪,他們不約而同的都只留下昂貴的賀禮,并且送上祝福,之后推脫著離開了,連口茶水都沒喝。
石子郅把那些物品都堆放到倉庫里,他獨自一人站在旁邊,許久后將點燃的火折子丟了進去。
橘黃的光芒照在臉上,忽明忽暗,石子郅呵呵笑了起來,仰頭瘋狂的大笑,笑著笑著,他蹲下來把臉埋在雙臂里歇斯底里的放聲大哭。
哭聲被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遮蓋,也一起淹沒了哭聲里的怨恨,悲涼。
在藥物的催眠下沉睡的江余不知道。
第二天江余難得起的比石子郅還要早,他泡了一壺茶坐在花園里喂魚,等外面的霧霾慢慢向四周消散,身上的涼氣也淡了幾分。
視野清晰起來,可能是任務就要完成,江余突然有了興致,他徑自在府里轉了一圈,眼中的驚嘆越來越多,頭一次覺得這里的每一處都和他內心想要的不謀而合,仿佛就是為他建造的一樣,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可見石子郅在他背后花了很多心思。
天色大亮,江余沒見人出來,他推開門走進去就看到石子郅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整齊疊放的大紅喜服上,似乎又不是。
“在發什么呆?”
石子郅垂著眼瞼自言自語,“書上說每個人一生只能有一個妻子,我娶兩個,會得到天譴。”
不知怎么回事,江余隱隱有些不安,他彎身伸手摸摸石子郅的脈搏,依舊在有頻率的跳.動著。
“你說什么?”
石子郅搖搖頭,沒有多少血色的唇抿了抿,“哥,你幫我換吧。”
挑了挑眉,江余難得沒有反抗的拿起喜服,他擰起眉毛怪異的多看了幾眼,覺得款式和上面的花紋有點眼熟。
模糊不清的畫面在腦子里忽隱忽現,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紅燭搖曳,喜被鋪床。
江余的眼底劃過一道暗光,他真的和這個人拜過堂。
“那次也是這件,我從鎮上帶過來的。”石子郅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回憶,他忽然抬頭輕笑,“哥,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江余剛要說什么就被他壓在桌子上,細密干燥的吻落在臉上脖子里。
兩人四肢糾.纏在一起,到后來幾乎是在用盡所有力氣侵.占,發瘋的撕.咬對方,像是即將墜入黑暗前的人想要拼命抓住最后一點曙光。
事后江余發現喜服上不小心沾到了一塊白.濁,他拿帕子用力擦了幾遍,卻還是留下了深色的痕.跡。
天上飄起零散的小雪花,石子郅穿著一身做工精致的喜服站在石階上,修長的身子依舊挺拔,輪廓除了清瘦,依舊可見風華,卻莫名讓人想哭。
辰時三刻,門口傳來陸陸續續的馬蹄聲,有轎夫進來提醒去新娘家的時辰到了。
許是那身紅襯托的,石子郅看起來氣色不錯,唇邊帶著一貫的弧度,他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去尋找什么,在看到從屋里出來的男人時目光有了神采,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忽然蹙起眉心,衣襟上有一點兩點的艷紅,越來越多。
江余震驚的杵在原地,看著石子郅直.挺.挺的栽在地上,還在掙扎著想起來。
城里的人們都在等迎親的隊伍,直到午時才知道出事了,沒來得及上花轎的新娘躲在房里哭,家里人個個唉聲嘆氣,以為后半輩子能過上好日子,誰知趕上這種事。
大紅喜服掛在一旁,江余看著躺在床上的人,沒從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緩過來,buf不是已經解除了嗎?他在心里質問。
“叮,不排除外在因素。”
江余隆起眉鋒,印著深刻的陰沉,到最后還是失敗了嗎?
大夫臨走前說,“陸公子,令弟患的是心病,長久郁結于心,已經無力回天。”言下之意就是準備后事吧。
江余一言不發的關上門站在床邊,目光晦暗不明的落在被死亡籠罩的少年臉上,他突然生起一股無名的怒火。
什么樣的郁結會消耗人的生命,江余沒有一刻像現在這么想揪起石子郅拖到地上狠狠的踹上幾腳,他想不到在生意上處處精明睿智的人會這么一根筋。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江余的怒氣,石子郅動動唇角,小聲說,“哥,你能不能親親我?”
看出他眼睛里的祈求和期待,江余俯身將唇貼在他的額頭,從眉眼,鼻尖,一路滑到冰涼的嘴.唇。
四片唇緩緩地廝.磨.纏.繞起來。
圍繞在鼻間的全是讓他迷戀的氣息,石子郅翹起唇角努力去牽江余的手,他輕聲問,“外面還在下雪嗎?”
“嗯。”江余沒有什么溫度的手,“過了今晚就要全白了。”
“那時候也是下雪,我的手凍了,夜里特別癢,你用嘴給我吹,很舒服。”石子郅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后來我就故意把手放在冷水里泡,不想讓凍瘡好起來,我喜歡你對我好。”
江余回想起來,石子郅每年都會長很嚴重的凍瘡,等他們生意做大以后有上好的藥膏也不見效果,他還去找了廠商,從來不知道對方會那么做。
似乎是有些累了,石子郅闔上眼簾,“哥,你別怪我……”
江余擰眉思慮那句古怪的話,等他再看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垂下手臂,沒了呼吸。
“我養了你十年,沒想到把你養成一個蠢貨。”
為了可笑的忠誠把自己搞成這樣,江余湊近摸摸他冰冷的臉,又大力捏住,冷冷的聲音里聽不出藏有的情感。
“子郅,我這輩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給了你希望。”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可以重新來過,他一定會用另一種方法養大石子郅,溫柔和容忍能迷失人的心智。
“不過我想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會記住你。”江余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曾經一手帶大的孩子,唯一的一次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