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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我……”
張湯見陳阿嬌這就要走,心下便是一動,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伸出手去,握住了陳阿嬌的手,他不知為何會突然改變主意,突然就握住了陳阿嬌的手。
陳阿嬌低下了頭,詫異的看向張湯。張湯的主動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卻讓她的心下一喜,無疑她是喜愛張湯。無奈的是,以前造化弄人,讓她與張湯失之交臂,可是如今卻不同了,她是大漢的女皇,無人可以在反對她了。她想要擁立是誰皇夫,便是誰是皇夫,其他人根本就不容置喙。她今日來到天牢之中,要的不過是張湯的一句話而已。
“你什么,張湯你到底想說什么,你說啊,你怎么了?”陳阿嬌充滿期待的看著張湯,想從張湯的眼睛之中讀出一絲不尋常的話,只要張湯說出來,她便可以什么都不顧。
“陛下,下官私以為李陵將軍甚好,他與陛下自幼相識,而且在這一次政變之后,也在后方支持著陛下,且李廣和李敢將軍都軍功顯著,沒有人比李陵將軍更適合成為皇夫。”最終張湯還是說出來,盡管此時他的心還在滴血,可是沒有沒法,他還是說出來了,他說出口了,心一直卻在滴血,他沒有辦法,不得不說。
張湯知曉他自己身份地位,其貌不揚(yáng),一個小小的長安吏,如何能夠成為大漢皇夫,他有自知之明,而且如今陳阿嬌方才稱帝,政局還不穩(wěn)定,李家的勢力可以幫助陳阿嬌,這是他一個個小小的長安吏所不能辦到的。
“張湯,朕在問你,這可是你的心里話?”
陳阿嬌站直了身子,她沒有張湯高大,就那樣直直的站在他的面前,她不信,不信這是張湯的心里話了。她苦笑了一番,便走上牽住,指了指自己的手說道:“張湯,朕要聽真話!”
“微臣句句屬實,發(fā)自肺腑,還請陛下明察!”
張湯直接和陳阿嬌這樣說話了,他說完之后便低下了頭,始終不敢看陳阿嬌的眼睛,也不敢望著她。
“好,好一個句句屬實,發(fā)自肺腑,可是張湯你可知曉朕之心,你摸摸,你快點摸摸。”些許是陳阿嬌真的是醉了,些許是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壓抑著自己的本性,些許是她想要瘋狂一回,她反握住張湯的手,拿著他的手,貼在她的心口處,望向張湯,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張湯,張湯猝然的抬頭。
他的手就貼在陳阿嬌的心口處,可以感受到她的心在跳動。
“陛下,微臣……”
張湯想要抽出手去,可是當(dāng)她抽出手之后,卻發(fā)現(xiàn)整個人的手在在顫抖,這是他第一次和女子這般的親近,更何況還是他心心念念的陳阿嬌。他有一種沖動,便是一下子將陳阿嬌擁在懷里,緊緊地?fù)碇惠呑硬凰墒帧?墒撬桓遥罱K他還是強(qiáng)忍著痛苦,將自己的手從陳阿嬌的手中抽出來,還推開了陳阿嬌。
“陛下,你醉了,還是讓內(nèi)侍官早些扶你去休息吧。”張湯最終還是將陳阿嬌給推開了,盡管他心里也太多的不舍,但是也無法改變他將陳阿嬌推開的事實。
“額?朕醉了,原來是朕醉了,張湯,你覺得朕是醉了,看來朕真的是醉了,不然怎么會來看你,怎么會來這天牢,怎么會與你說這些話,朕醉了。”陳阿嬌十分失望的看著張湯。
曾幾何時,她是那么的喜愛張湯,這個男人雖然不及其他的男子,他沒有出眾的才華,沒有顯赫的家室,連相貌也是普普通通,若是以前她是斷然不會看上這樣的男子,可是今時今日她卻不同,她是真心喜歡這男子,這個男子身上有太多的閃光點了。
“陛下,你,我扶你……”
張湯見陳阿嬌一臉的難過,眼看著她就要跌倒了,便上前準(zhǔn)備扶住陳阿嬌。他的一雙手一直都在顫動。
“不,不,朕不需要你來扶!”
面對張湯今日的表現(xiàn),陳阿嬌一直很失望,她沒有想象出,張湯竟是這般了。竟然還舉薦了李陵了,李陵雖然有顯赫的家室,才貌也很出眾,可是他如何能夠和他們兩人相比,她與張湯那是患難見真情,自然不同于其他人,可是今日的張湯卻是讓人失望,一時間陳阿嬌心灰意冷,便轉(zhuǎn)身離去。
張湯看著她的樣子,幾度欲言又止,他只要放下心防,便開始開口,只要開口,陳阿嬌就會轉(zhuǎn)身留下,可惜的是,張湯始終沒有開口。就在張湯以為陳阿嬌會離開的時候,突然她轉(zhuǎn)身狂奔而至,一下子便抱住了張湯的腰,臉貼在他的胸前。
在人前,她是一代女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可是人后,比如此時她和一般普通的女子沒有什么不同,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想要得到心愛男子的愛情,可是這個男子卻一次又一次的將她推開。
“陛下,陛下,陛下……”
張湯的手不知放在何處,就那樣半舉在空中。
“張湯,你讓朕好生的失望!”
半晌,陳阿嬌才說出這樣的話,之后便松開了張湯,再次恢復(fù)到了她一代女皇的模樣,好似方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似的,她微微的笑著,看向張湯。
“既然張大人一心想要擁立李陵將軍為皇夫,朕自然會好生考慮,只是朕的后宮不會只有一名男子,而你張湯必是其中之一,縱然你有千百個不愿意,朕也執(zhí)意如此,還請張大人好生做好準(zhǔn)備了,不日朕便會邀你入宮,常伴君側(cè)。”陳阿嬌說話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方才的柔情,更多的是冷然。
張湯聽到這個話,先是一愣,繼而是大喜,他沒有表現(xiàn)出來,多年的牢獄生涯,已經(jīng)練就了他習(xí)性不言于色的特點,他看向陳阿嬌,本想說什么,可是又不知該說什么,便住了嘴,眼睜睜的看著陳阿嬌離開。
陳阿嬌最終還是走出了天牢,還是這外面清醒了些許,她看著今日滿天的繁星,卻絲毫沒有讓她的心情好起來,她沒有想到張湯竟然會舉薦李陵,這是讓她最失望的,雖然李陵十分的好,她也極為的喜歡。
“張湯啊,張湯,你為何要這般……”
陳阿嬌長嘆了一口氣,便離開了天牢。
等到陳阿嬌走后,崔氏便從里間走了出來,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張湯。張湯是她的兒子,知子莫若母,她如何不知張湯此時的心里,也知曉張張湯心中所想,她看向張湯,一雙手搭在張湯的肩膀身上。
“我兒為何方才要那般說,陛下看樣子很喜歡你,而且你們兩人以前感情不是都挺好的嗎?為何今日確是這般,我兒從來不是懦夫,為何今日……”
崔氏是張湯之母,可是能讓項青大司馬鎩羽而歸的人,足見這個婦人的不平常之處,今日本是張湯的生辰,她也是來天牢瞧張湯的,沒想到的確實看到了這一幕。陳阿嬌在的時候,她不好出來,只好等到她離去之后,才出來安慰張湯,卻發(fā)現(xiàn)張湯一直都站在這里,一直都呆傻的望著陳阿嬌離去的背影。
張湯是她的兒子,看到他如此的傷心,崔氏心中怎能不疼。
“阿母,配不上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長安吏……”
這才是張湯心里的話,“若是我有李陵那樣的家室,也許我便不這樣想了……”可是他沒有李陵的家室。
“你的意思,是說阿母沒有讓你和李陵一樣,你沒有做將軍的阿父了嗎?我兒何時變成這般了,這般的自輕自賤了,出生低微又如何,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女皇陛下原本也只是一個公主,她可以成為女皇,為何我兒不能成為皇夫。那李陵怎能有你出色?”沒辦法,張湯乃是崔氏之子,在母親的眼里自己的孩子從來都是最好的。
“恩恩,阿母,我……”
“你真的是太讓阿母失望了,阿母知曉是如何教你的,今日之事,先這樣了,阿母這就去將陛下追回,你在與她言說,我兒……”說著崔氏便要行動上前去追陳阿嬌。卻被張湯一下子捉住了手,沖著她搖頭。
“不要,阿母,不要,你不要去。我與陛下,兒子沒有成為皇夫之才,這大漢有太多的男子比孩兒有才了,陛下的皇夫定然是人中之龍,不是我這樣的男子所能夠勝任的。”張湯再次發(fā)表了他自己的觀點。
崔氏聽了之后,自然是一陣生氣了,她看去了痛苦死了,整個人都看向張湯,十分失望的甩開了張湯的手,指著他便罵道:“什么人中之龍,難道你就不是嗎?你就不是人中之龍了嗎?我兒也十分的出色,你為何要這般妄自菲薄,真的是讓阿母太失望了。就你這樣的性子,確然不能擔(dān)當(dāng)皇夫,這般畏首畏尾,也不是阿母之子。”崔氏顯然是十分失望,對于張湯此番的表現(xiàn),她整個人都失望透頂了,最終也只落得甩開張湯的手。
“阿母,你就不要說了,我知曉我在做什么?陛下也有她自己的選擇,我只要可以待在陛下的身邊便好,默默的守候她便好。這我已經(jīng)知足了。”
張湯的心愿就是這么簡單,只要可以相守便好,為何要成為皇夫,皇夫從來都不是他所要的。
“你,你,你……”
崔氏見張湯如此,他這個當(dāng)事人都這般想了,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如何去想呢,只好任由著張湯這樣去做了,只是心里還是有些許的難過而已,本來這么好的機(jī)會就這樣失去了。
而陳阿嬌則是一人獨自乘坐攆車去了晁錯的家中,晁錯也算是陳阿嬌的授業(yè)恩師。只是自她登基之后,便一直稱病不朝,今日陳阿嬌只好親自登門造訪了。
“既然先生已歇息,你們無需打擾他便是,朕可以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