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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母,阿母……”
陳阿嬌本來還在看著錦娘被拖走,一回頭便看到館陶公主搖搖欲墜,當即便扶住了她。“來人,來人,讓緹縈醫女快些過來!”陳阿嬌在侍女的幫助下,將館陶公主安頓到了床上了。如今的堂邑侯府可謂是愁云慘淡。是死的死,病的病。其實不光光在堂邑侯府,漢宮之中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之前劉發和劉婉落水的事情。張湯開始排查,人心惶惶的。生怕被查出什么。
能夠在皇宮之中一直生活下去的,自然有他們一套生存法則,這些所謂的法則,自然不見得就是多么的干凈。他們就害怕張湯在查案的同時,拔出蘿卜帶出泥來,到時候將他們所做的一些齷齪的事情一個個都給帶出來。
“怕什么,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都死了,本宮有什么好怕的?倒是大兄你最近可是要低調一些,切莫與竇嬰那老匹夫在一起言說。”王夫人今日見田蚡,田蚡是一臉的擔心,自從竇太后要求張湯重查當年趙姬的案子的是,他便惶惶不得終日,因而今日終于忍不住還是入宮來尋王夫人了。
相比較于田蚡的慌張,王夫人則顯得淡定了很多,她欠了欠身,便站起來,“大兄,你放心吧。當年的事情既沒有查到本宮的頭上,那現在本宮也會沒事的,你切莫擔心。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今竇太后病了,陛下一時間也不會在意這件事情。你若是還在擔心,那張湯,你知道該怎么去辦了。”王夫人說話的時候,還看了一下四周,發現無人才這般對田蚡說的。
在她寢宮之中,每次當她和田蚡說話的時候,王夫人都是習慣性的遣散眾人,包括她的女兒們。劉婉如今還在床上臥病,雖被救起,到底還是得了風寒,好在無大礙,而劉婷則是已經被她打發出去了。唯獨留下一個劉彘。王夫人辦事從來不瞞著劉彘,所以不要小瞧今年劉彘才七歲,那心計城府早就不是一般七歲的孩子可以相比的。
“這,這,這我自然知曉,張湯不除,到底是你我的心頭大患。我已經與王信商量好了。張湯定不會活過這個月了。只是,對了,館陶公主的小兒子——陳蟜過世了,不知你可得到消息?”田蚡也是今日才知曉陳蟜既然去世了。上次他還聽過王夫人和他的計劃那就是將劉婉嫁給陳蟜。那陳蟜本就是愛著劉婉的。若是劉婉嫁給了陳蟜,便可以得到堂邑侯府和館陶公主的助力,那便是如虎添翼了。
可是此番傳出陳蟜身死的事情,就代表先前的路是走不通了。此番田蚡提出來,就是為了害怕王夫人還不知道此消息。
“本宮自是知曉,不是說是突發重病,不治身亡嗎?想那陳蟜也是一個沒有福氣之人,而且為人最是多變。前一刻還說肥牛婉兒不娶,下一刻當本宮同意了,他竟然真的說不娶了。當真是讓本宮弄不懂。如今死了,那便死了就是了。整個大漢明天都會死人,本宮也無心去在意他一個侯府的小侯爺。”王夫人有些不屑的說道。
“錯了,我要與你說的不是這個,我要和你說的是你覺得陳蟜真的是暴病而亡嗎?”田蚡試探的問王夫人,問完之后,他還不忘偷偷的看了王夫人一眼,好似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什么。
王夫人側過身子,便瞅見田蚡正在看著她,便是一陣冷笑:“怎么大兄難道你以為陳蟜的死乃是本宮所為?”
“不敢!”
“有何不敢的,只是他的死確實是與本宮無關,本來本宮還想將婉兒嫁給他,他死了對本宮一點好處都沒有了。至于他到底是不是暴病而亡,就不得而知了。這件事情與你我關系不大,還是好些去安排你的事情吧,至于其他無需你關心!”王夫人并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了,而田蚡聽到她如此說事便也就退下去安排其他的事情了。
等到田蚡出去之后,王夫人便看向劉彘,“彘兒方才看到了什么?”
王夫人蹲下身子,望著一直跪坐在一旁不說話的劉彘問道。劉彘方才十分的安靜,不吵不鬧,一個人跪坐在那邊,聽著王夫人和田蚡兩人在說話。等到田蚡離開之后,王夫人才問劉彘。
“母妃,你方才說謊了,陳蟜之事乃是你所為!”
王夫人對劉彘是毫無保留的,但是對于其他人那就不同了,她對任何人都是有所保留的,比如方才的田蚡了。沒錯,陳蟜的那件事情本是她所為,當時她想害死的那人并不是陳蟜,而是陳阿嬌。
因陳阿嬌一直以來都表示出看不上劉彘的樣子,而如今陳阿嬌名氣如此之高,若是讓別的皇子給迎娶了,到時候對劉彘必是一大威脅。王夫人本著既然我得不到,他人休想得到的,便要毒殺陳阿嬌。結果沒想到的是竟然害死了陳蟜。她心里自然是相當的痛心,畢竟為了將毒藥放入陳阿嬌的飯菜之中,她可是花費了很大的力氣,沒想到到頭來竟然只害死了那個沒什么用的陳蟜。她心里也在恨,畢竟以后下毒的難度就更大了。
“那你可知為何母妃要騙你舅舅那人不是母妃殺的?”王夫人看著劉彘,這是她唯一的兒子,打小就比別的皇子聰明,她對他是寄予厚望,一直手把手的教他。
“不知!”
彼時的劉彘還是小小年紀,也就七歲的孩子,還無法明白為何王夫人會連田蚡都要欺騙,她們兩人可是親兄妹。
“彘兒,你要知道,這世間無人可信,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便越好,比如今日之事。你以后也不要輕信他人,哪怕此人是你的兄長,姐妹,亦或者你將來的妃子,這些人全部統統都不能信。成大事者,定要做到六親不認!”王夫人之后便和劉彘說了一大堆的話,為的就是然劉彘記住她的話。她現在實在培養一個帝王,帝王就是要無情。只“母妃,我已經知曉。可是若是田蚡舅舅知道你騙他,他應該會很生氣吧。”
“他不會知道的,永遠都不會知道的,至于他生氣便讓他生氣吧。重要的是我兒的皇圖大業可不能因他而落空了。彘兒本宮先前教你的那些你現在都還記得吧。”
王夫人還是不放心,經常耳提面命的提醒劉彘。
“記得,母妃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的?只是如今陳蟜死了,那母妃你的計劃不是落空了嗎?”
“是啊,落空了,本來目標就不是他,現在既然他人都死了。母妃決定怎么辦?”劉彘也站起身子,雖說他只有七歲,卻已經長得頗高了,整個人的氣度也已經出來了。歷史上的人漢武大帝劉徹絕對不是一個庸者,他有手段,有頭腦,比起武則天,他更狠,不管是敵人,朋友還是親人,劉徹從來都沒有手軟過,因而他的妃子幾乎沒有一個人是好下場的。而此時的劉彘便已經多少顯露出一些他的心思了。
“館陶公主喪子,于情于理本宮都要去看看的,這樣吧,彘兒你也隨本宮一同去堂邑侯府看看吧。到時候也能與陳阿嬌好生接觸一下。如今她剛剛死了哥哥,你還需要好生安慰他一番才是。”
說著,王夫人便行動起來,乘上攆車,領著劉彘便出宮,去往堂邑侯府。
在攆車之上,王夫人還不忘囑咐劉彘:“彘兒,有些東西若是你得不到,便毀之,切莫讓他人得到。”
“母妃你的意思彘兒知道,若是彘兒得不到阿嬌,便毀了她不是,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父皇那天的意思也和明白,得阿嬌者得太子。”劉彘一雙眼睛望著前方,方才七歲的他,竟然已經成熟到此。
“是的,所以彘兒今日你定要好好表現,不管在阿嬌面前,還是在館陶公主面前都要好生說話!”
劉彘懂事的點了點頭,便隨著王夫人一起下攆車,此時他們已經到了堂邑侯府。堂邑侯府自然是一片慘淡之景。只是當他們下車之后,便看到一起來的程姬,這一次程姬是和劉非一起來。
“沒想到妹妹你也來了,早知你也來,本宮便于你一道了,到時候也好有一個照應。”程姬拾裙子便朝里間走去,見到王夫人便點頭致意,與她打了招呼了。王夫人牽著劉彘,便笑道:“是啊,若是知曉姐姐你也來,本宮也會與你一道了。只是近日來,當真是多事之秋,婉兒身子也不見好了。今日又得知此事,當真是讓人難過不已。便帶著彘兒來瞧瞧。以前彘兒與陳蟜最是投緣,沒想到現在倒是陰陽兩隔了。”說著王夫人便拭淚,眼淚真的就那么流下了。
程姬見此,也收起了笑容,便道:“是啊,沒想到當真是天降橫禍,陳蟜那么好的孩子,就這般去了,當真是讓本宮痛心。此時本宮得知之后,還不敢告知太后,就恐太后擔心。這一次陛下差本宮來看看公主,哎……”程姬無意之中還將了王夫人一軍,這女人在什么時候都不會忘記顯擺一下,即便是此時,程姬也要壓王夫人一頭。
“哦,那姐姐辛苦了,那不如一起去吧。”王夫人心里雖然不高興,不過在這里,她和程姬兩人到真的是姐妹情深,相攜進入了堂邑侯府。進來之后,陳阿嬌便代替館陶公主來接見這兩位女客。
“因家兄過世,阿母心情太過沉痛,身子不適,已經休息去了。多謝兩位娘娘前來,沁荷上茶!”陳阿嬌一身白衣,妝容也十分的慘淡,便命人上茶。沁荷很快便上茶了。
“是,沒想到竟是出這種事情,前些日子陳蟜還時常入宮,與彘兒商討學業之事,沒想到這么快就出事情了……”王娡長嘆了一口氣了。而此時劉彘見王娡說起此事,便拱手作揖道:“是啊,想起那日我還與他相約,明年春季一起去踏青,沒曾想到竟是最后一次見面,當真是事事不由人啊。”說著劉彘便流露出痛苦之色。
“阿嬌姐,能不能帶我去看看陳蟜哥哥……”劉彘請求道。
而此時陳季須也來到了大廳了,見到劉彘要求,便對陳阿嬌說道:“既然彘兒讓你帶他去看看,你便領他去看看小弟,到底是相識一場,便讓他去送送小弟吧。”
陳阿嬌擺了擺手道:“大兄,我一見二兄便傷心難過,還是你領他去看吧。我在這里招待兩位娘娘!”陳阿嬌拒絕了帶劉彘前去,而是讓陳季須帶著他去。
“那好吧,彘兒你隨我一道吧。”
“本王也與你一起去!”
劉非站起來了,如今他已經是汝南王了,這一次是隨著母妃程姬一起來的,便也隨著陳季須一起去看陳蟜去了。于是這大廳之中便剩下王夫人和程姬和陳阿嬌三人了,連并茜娘和沁荷兩位侍女。
“喝茶吧,近日來因二兄的喪事,多有繁忙,倒是怠慢了兩位!”
“無事,只是不知道館陶公主身子如何,這般傷心的事情,哎……”程姬一副十分關切的樣子,開始詢問陳阿嬌。
陳阿嬌點了點頭,面容憔悴:“是啊,發生這種事情任誰都歡喜不起來,今日你們能來,阿嬌定會告知阿母。”陳阿嬌依舊淡淡的,并沒有因程姬發達出關切的樣子,便對她面露好感。反而還是十分的疏離。程姬見狀,便不在言說。王夫人見程姬吃了癟,她心里自然是暗爽。
“阿母煩心的事情不止二兄之死,這一次二兄暴病而亡,阿母自是不信,便讓人去查,畢竟上次阿嬌被人投毒。阿母擔心二兄的死是被人投毒所致。所以一直都在查證。只是緹縈醫女都言說,二兄乃是暴病而亡,阿母偏不信!”陳阿嬌說完話,便掃視了一番,發現王夫人和程姬兩人都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臉上的表情都未發生多大的變化,好似當真不知陳蟜死因的模樣。陳阿嬌再次陷入疑惑之中,難道她真的看錯了。
就在陳阿嬌話剛剛落音,陳季須便領著劉彘和劉非兩人回來了,劉彘便坐到了王娡的身邊。趁著大家都沒有注意的時候,劉彘偷偷的扯了一下王夫人的衣服。之后望了王夫人的眼睛,那眼神也只有王夫人才能夠看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