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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fēng)雷受到處罰的同時,公寓里的木驍和木生卻是溫馨一片。
兩人都是不善言辭之人,在這個時候沒有人去捅破那層窗戶紙想要說些什么,木驍是覺得時機(jī)尚未成熟,而木生,只是把這難得的歡愉當(dāng)做人生的奢侈享受,所以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么安靜的抱著,一時間房間里溫暖流竄,讓人不知今夕是何年。
木生聽話的沒有動彈,將頭埋在木驍肩胛窩里,閉著眼聽著彼此不同以往的心跳,像一個調(diào)皮的孩子一樣,在心里默默的細(xì)數(shù)著,期待那一刻兩人的心跳能夠重合在一起。
這是木驍一一直以來想要完成的動作,就這么安靜的擁抱在一起,今天終于如愿以償,溫香軟玉在懷,不禁貪念起世間的美好來。
以前的生活除了怨恨就是訓(xùn)練,從來沒有設(shè)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這么沉迷于一個女人給予的美好,那種不受自身控制的吸引力,那種讓人禁不住沉淪的感情,原來是這么的精彩絕倫,讓人哭讓人笑,讓人擔(dān)憂讓人憤怒,難怪讓這么多人流連忘返甘之如飴。
“以后離賀呈那小子遠(yuǎn)點(diǎn)。”
一手摟著木生腰肢,一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長發(fā),木驍出聲打破平靜,對于賀呈的話至今還耿耿于懷,而且以木生的智商,他覺得有必要先提醒她一下,免得哪天真出了什么事兒追悔莫及。
木生想要抬起頭來,卻被木驍制止了,她雙手垂在身側(cè),輕輕的扯著木生襯衫的衣角想要起身,可是木驍固執(zhí)的不允許,最終還是木生妥協(xié),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想到賀呈那句“我們處對象吧”依舊覺得不可思議,兩人并算不上熟悉,怎么會說出那樣的話語。
但是短短的幾次交流,木生確定賀呈是一個不錯的人,至少是一個好人,但是他也是木驍?shù)牟肯拢詫τ谀掘數(shù)囊螅龥]有反駁,覺得以目前和木驍?shù)臓顟B(tài),兩人保持距離是正確的做法,于是輕聲乖巧的回應(yīng),“知道了。”
摸索到他腰間的濕潤,木生才想起那傷口來,而且還是自己造成的,不禁有點(diǎn)內(nèi)疚,這身上還傷痕累累呢,又給他添了一筆。
“你放手,我看看你傷口。”
“沒事兒,小傷,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能是最近一直休假松懈了鍛煉,木驍也感覺到了身體的異常,一個小小的傷口竟然血流不止,以前再大的傷也不會出現(xiàn)這種狀況,可能是身體抵抗差了,血小板數(shù)量受到了影響。
“一直在流血,怎么能沒事兒呢,你快點(diǎn)放手,藥箱在電視柜下面,我給你上點(diǎn)藥吧。”
木驍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了手,有人著急關(guān)心的感覺還真不耐,而且是自己人。
給房間里開了暖氣,木生出了臥室把藥箱拿了進(jìn)來。
木驍坐在床沿上,木生蹲在他面前,打開藥箱用碘酒先把傷口周圍消了下毒,因?yàn)樗逗茕h利,雖然傷口不深,但是劃拉了一條長長的傷口,至今逗都還往外滲血。
手里有條不紊的忙活著,認(rèn)真專注的低垂著眼睛,棉簽一點(diǎn)點(diǎn)的在傷口上涂著藥水,低垂的眼臉在光暈里投下淡淡的陰影,木驍一直癡迷的盯著這個為他忙碌著的女人。
除卻偏見,木生其實(shí)是一個清秀的女孩,長發(fā)披肩,安靜沉穩(wěn),是很多男人喜歡的類型。特別是此刻認(rèn)真做事的時候,身上散發(fā)著一種吸引人注意力的氣質(zhì),好像就這么安靜的看著她的動作,也是一種幸福。
木生在學(xué)校很刻苦,這些基本的包扎技巧她早已掌握,此時做起來一點(diǎn)也不見慌亂,很快就包扎好了木驍腰間的傷口,將下擺的最后兩顆扣子給他扣好,然后站起來收拾了藥箱。
“等一下洗澡的時候注意一點(diǎn),傷口不能沾水,要不你今晚別洗了,等過兩天傷口好了再洗吧。”
木生一邊交代著一邊整理藥箱里的物品,木驍?shù)皖^看著包扎得很漂亮的傷口,不置可否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提出什么反對意見。
待木生正要出門的時候,木驍突然開口叫住她,“過兩天我和你一起回家,我找老頭子有事兒。”
木生不知道他所謂的是何事,但是木驍和木天不合不是一兩天的事兒,兩人見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戰(zhàn),木生生怕兩人這次又吵起來,有點(diǎn)遲疑的看著他,頓了頓還是說出口,“你和木叔叔,他很愛你,只是不善于表達(dá),我知道你心里也在乎他,你能不能不和他吵了,我覺得他很可憐。”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出去我要休息。”
木驍知道以前是自己幼稚了,把自己所有的不幸歸結(jié)于別人的過錯,而從來沒有站在別人的立場考慮過問題。
自從目睹媽媽滿身是血的躺在急救室的病床上,再也沒有醒來之后他就開始害怕,害怕失去親人,害怕失去唯一的依靠,所以對于木天的再婚異常抵觸,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樣的理由帶一個陌生女人回家,但是在木驍看來,自己就是被父親拋棄了。
從兩人結(jié)婚到木生出生之前,木驍沒有和木天說過一句話,對肖笑更是從來沒有好臉色,每天躲在房間里,誰叫也不答應(yīng)。
木生出生之后家里沒人,他被木天帶去了醫(yī)院,看著小被子里裹著的粉嘟嘟的小妹妹對著他吐泡泡的時候,木驍笑了,那也是他失去母親之后第一次笑。
從那之后,雖然他依舊不理任何人,但是會花很多的時間呆在房間里逗小妹妹玩兒,那是他除卻母親之外最快樂的童年。
可是后來,隨著小嬰兒的一點(diǎn)點(diǎn)長大,會在屋子里滿地爬,會咿咿呀呀的說話,木天和肖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特別是木天。
木驍?shù)耐陰缀鯖]有父親這個角色存在,媽媽只會拿著照片告訴他,這是爸爸,爸爸是一命解放軍,在艱苦的地方保衛(wèi)著國家,所以木驍長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樣,做一個正直的軍人。
木天曾經(jīng)是木驍所有的向往,而他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卻是在母親的葬禮上,而且不久之后就有人取代了母親的地位,可以說父愛是木驍向往卻從來不曾感受到的。
可是看著木天每天早早的回家,抱著小妹妹舉高高,喂她喝奶,抱著她散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木驍向往的,是本該屬于木驍?shù)模瑓s因?yàn)橐粋€小女孩而到來而成了別人的東西。
所以木驍恐懼了,憤怒了,怨恨了。
這是他這么多年來一直走不出的領(lǐng)地,十八年來一直痛苦著,怨恨著,靠著那份怨恨,讓木生和他一樣,變成了一個不幸的孩子,或許有個人像他一樣不幸,使他不至于孤獨(dú)害怕吧。
可是他從來不曾想過,那個小女孩和他一樣,也是無辜的,她來到這個世界不是她能決定的,出生在木家也不是她能夠選擇的。
高考那一年,木驍悄悄拿了木生和父親的毛發(fā)去了醫(yī)院,找了劉姨做了dna鑒定,似乎想用一個結(jié)果來堅(jiān)定他恨下去的信念,狠那個拋棄他背叛他母親的男人,狠那個搶走他父親破壞他家庭的女人,恨那個每天跟在他后面叫哥哥的小女孩。
可是結(jié)果卻不是他所期待的,事實(shí)證明父親沒有背叛母親,那女孩不是他妹妹,他將一個無辜的生命推入了深淵。
所以即使知道以自己的成績能夠上全國最好的大學(xué),木驍還是毅然放棄了,沒經(jīng)過木天同意直接報名去了部隊(duì)。
他不想面對那些人,因?yàn)槟侵粫屪约焊薷钤谕纯嗬铮幌肟匆娔莻€小女孩,因?yàn)榭匆娝头路鹂匆娏俗约菏嵌嗝吹膼毫硬豢啊?
六年來木驍幾乎不回家,即使回家也從不和木生說話,冷淡幾乎是他唯一能夠面對她的面具。而且骨子里的木驍是驕傲的,所以他只能用仇恨冷漠來偽裝自己,讓自己不至于在那個家里狼狽不堪。
可是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生活是自己創(chuàng)造的,過什么樣的生活也是自己決定的,不管是痛苦還是美好,都取決于個人。
只要放下心里的心結(jié),敞開胸懷面對這個世界這個家那個人,不僅不會恐懼怨恨,反而讓自己活得更自在更問心無愧。
而且,這也是他將近二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想要走近某個人的生命里,想要某個人成為自己的責(zé)任。
可是他臉皮薄,這些話他不可能對著木生說出口,此刻聽見她小心翼翼的請求,心里內(nèi)疚的同時更是窘迫,所以直接拉過被子蓋著逃離木生的視線,嘴里趕著人。
木生帶上門出去,把冰箱里還剩下的食材全部清了出來,去網(wǎng)上找了一些食譜,那什么幾刻幾兩的也不好把握,而且因?yàn)椴牧喜蝗龀鰜淼臇|西完全和美味不沾邊,她自己吃是沒問題,可是在木驍面前,還是想要表現(xiàn)一下,不想自己的缺點(diǎn)一再暴露在他面前,所以直接將做出來的東西端進(jìn)了冰箱里,打電話叫了外賣。
木驍出來的時候飯菜已經(jīng)上桌了,兩人吃完之后木生收拾,木驍進(jìn)房間接電話就一直沒有出來,木生收拾完之后看電視看得無聊就在沙發(fā)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自己卻是在床上,外面的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房間里一片漆黑。
摸索著出了臥室開了燈,沒看見木驍?shù)纳碛埃旧伊艘蝗Γ虐l(fā)現(xiàn)床頭他留下的字條,熟悉的字跡,說是有事兒出門了,晚一點(diǎn)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