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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姣沒繃住的淺笑卻沒有紓解祁央內心的擔憂。
她凝望著容成姣和她相差無幾的蒼白臉色,抬手似是想要觸碰她已經結滿了寒霜的長睫,但才堪堪挨了一瞬,纖瘦的指尖仿佛被燙到了一樣瑟縮了一下。
是不是被太陽燒到了腦子
她感覺有點暈。@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而且是她的錯覺嗎,老婆的身體怎么比方才還要冷。
好了。我唔。
容成姣眉頭忽然一緊,像是在極力忍耐什么。片刻后,她有些艱難地緩了幾口氣,這才繼續之前沒有講完的叮囑:我去解決個小蒼蠅,你在這兒等我。
她傾身上前,捧住祁央的臉,在她的唇上匆匆但又堅定地落下了一個吻。
唇瓣相接,說不出誰的溫度更涼到令人心驚。
殘酷的戰場之中,向來容不得戀人長久的耳鬢廝磨,這一吻甚至只如蜻蜓點水般沾之即離,一觸即分,甚至帶著淡淡的血腥氣,連花果香都湮滅了大半。
而后,容成姣直起身子,抿了抿唇,深深地望了祁央一眼。
等我一起回家。
身形憑空消失,容成姣穿過這方容納著她幾乎全部法力和滿腔愛意的小屋,義無反顧地再度踏上了廝殺的角斗場。
這幾道抵御光柱的法陣耗盡了她的一切,剛才甚至說話的時候都差點在祁央面前露餡。
容成姣一步一步地朝著霍恩走去,兀自壓下了喉間的腥甜。
她會死在這兒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身后是她大千世界中的唯一所愛。
為了保護她,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價。
來吧,我們倆的賬,我們自己好好清算干凈,不要牽扯別人。
容成姣的口氣平靜的像是在敘述今天的天氣。
大亮的天光之下,她翻手將能喚出的法陣預備好。
依然是熟悉的藍色六芒星,雖然黯淡了不少,但熒光并不能吞沒絲毫她的斗志。
歐呦?尊貴的圣魔導師小姐現在就只能發出一兩顆不入流的冰球術了嗎?
本體意識和外掛器的思維同時控制著的霍恩認出了那個陣法,不免放肆嘲笑。
真可憐,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那個吸血鬼,你說不定還和我有一戰之力呢。
懸浮的魔法書嘩啦啦地潦草翻頁,配合地制造噪音起哄。
此刻的對手,顯然沒有把強弩之末的容成姣放在眼里。
被藐視的容成姣瞇起眼,感到脖頸的項鏈溫度在緩慢攀升。
她沒有動。
好了,容小姐,說句實話,我們這邊的人都很喜歡你,大家也不要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忽然間,霍恩神色一變,之前的奸邪模樣再度附著在了他的臉皮上。
容成姣沒有意外突然完全霸占宿主的外掛器,依然沉默著平視對方,注視他一步步緩慢走來。
唯獨貼在身側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不會錯的,剛才那個感覺
霍恩沒有注意到任何異常,慢悠悠地一點點拉近兩人距離:看來你基本想起來了很多東西,所以,怎么樣,加入我們吧,那個世界里絕對是你不曾體會過的美好,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呢?對不對啊,不知道這個世界里的你有沒有聽說過這句話。
他停在了容成姣的施法距離范圍之內,離她僅僅十米不到,甚至都不做多余防御。
顯然,他相信這條已經快要干涸的美人魚翻不出一點浪花了。
雖然你和你那個可惡的小媳婦兒破壞了我們那么多計劃,不過,哈哈,我們可是很大度的文明人。他朝容成姣遙遙伸出唯一的胳膊,不計前嫌是我們的美好品質。來,容小姐,把手給我,我們聯手走向大勝利,如何?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連流動的時間在此刻好像都被凍結了。
足足五秒,似乎很短,但也似乎很漫長。
就在霍恩要失去耐心的剎那,女子終于抬起了頭。
上挑的眼眸彎如新月,唇角勾起一抹嫣然的笑,渲染的一張精致絕艷的臉龐愈發活色生香。
薄唇開合,她輕蔑地、不屑地、又冷硬如刀地吐出兩個字。
做夢。
那你就沒有什么留著的必要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短暫的被違抗的憤怒一閃而過,桀桀的大笑聲響起,他驟然抬手,一道刺目的法陣直刺容成姣的心臟,勢要一擊斃命!
令他稍有意外的是,女子似乎沒有閃躲的意思。
放棄抵抗?
這四個打字剛剛在腦海中閃過,重新掌控回半個身體的霍恩神情大變。
發出去的法術被牢牢凍結在半空,一長串蔓延而來的冰棱參差尖銳,不待他反應過來就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死死咬住了他僅存的一只手。
什么東西!
轟!
緊接著,一道更駭人的聲響驟然間傳來,席卷四方,爆破聲的源頭帶來的氣浪鼓得容成姣的衣袍獵獵作響。可那抹纖細的身姿傲然立在原地沒有動彈分毫,唯有強風吹拂的額前碎發下,露出一雙冷到極致的眼眸。
該死的人是你!傻逼!
伴隨著永不過時的國罵,熟悉的黑影從容成姣留下的寒冰小屋中閃電般竄出。
霍恩的愣神和容成姣的法術禁錮,為重生歸來的王者爭取了最佳的進攻時間。
現在的主場,再度回到了血族親王的手中!
怎么可啊!
凄厲的慘叫聲再度傳來,蝠翼大張的血族女王速度比常日快上了一倍不止,直接順著凍結了霍恩那只手的冰棍,咔嚓一聲將他最后的胳膊再度捏了個粉碎。
你克服了陽光?!不!不可能!這絕對違反了這里的時空法則!你不可能做到!
大概外掛器這次必須要依仗霍恩的身體來干壞事,因此見勢不妙,驚懼交加下它又把掛逼的意識擠走了大半,而沒有直接將其損害。
他慌忙拉開距離,怒視著面前傲然屹立的女子,小眼睛放出狠毒的光。
可真正的強者無意逞口舌之快。
聞言,祁央深吸了一口氣,瞇起眼,隨意地活動了一下腕關節。
霍恩不自覺抖了一下。
那是兔子見到惡狼時身體本能地恐懼顫栗。
終于趕上了!呼!
她的腦海中,熟悉的小團子的聲音如釋重負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