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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說話,直到車行駛傳進一層隧道里, 視線驟然變暗。
在黑暗中, 霍燁耳旁傳來徐久很輕的一句“我想你了”。
車從隧道穿行而出, 視野明亮廣闊,整潔的道路邊幾乎沒有車輛經過, 周身的氣溫隨著徐久剛才落下的那句話而滋生了異樣的曖昧。
徐久唇微微一動,想開口說什么, 一只手卻被霍燁握進了寬大干燥的掌心里,放在他的膝蓋前, 薄繭覆蓋的指腹貼在她手背上, 緩緩按下。
彼此注視,徐久以為霍燁會說話,男人深邃的眼黑亮,未再言語。
霍燁單手掩在唇邊, 又過片刻,才說:“先去吃頓飯吧,吃完帶你去趟地方。”
徐久疑惑:“哪里?”
霍燁微微一笑:“晚點你就知道了。”
兩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館吃東西,徐久中午下班就直接讓司機送她來的機場。最近這個月她一直在家里自己做飯吃,有的時候吃著吃著就停下來,看著她多擺的另外一副碗筷陷入沉默。
這些徐久沒和霍燁說過,有些東西只有經過一段時間的沉淀和思考后,才能體會和衡量到其中自己真正所求的心思。
霍燁沒有點太多菜,基本都照著兩人的口味和食量點的,等徐久吃了個七/八分飽,霍燁已經喝了口熱茶慢條斯理的等她。
上等的毛尖入喉清香,他見徐久看向自己,舉起茶杯朝她送了送,眉宇間含著愜意懶散的神色,像是逗她:“要不要嘗一嘗。”
徐久搖頭,拿起旁邊的水喝了口。
從私家菜館出來正值下午四點,霍燁看天色雖然有點陰,好在沒起什么風。
他說:“過去吧。”
四十分鐘后,車停在墓園外徐久才反應過來。
她望著霍燁:“這是……”
霍燁說:“我把伯母的墓遷過來了,本來最早的話前個禮拜就可以,找師父算了算日子,這兩天才遷的。”
徐久仰頭望著霍燁沒出聲,霍燁有點見不得她這副表情,攬起她的肩朝里帶,邊走邊說:“是不是有點感動,反正我不介意你現在同意讓我改口喊伯母一聲媽。”
男人話里雖然帶著侃意,其實不過是為了讓徐久放松些。
墓前,徐久望著眼前熟悉又顯得有幾分陌生的遺照,不太確定地開口:“我好像不記得媽媽有過這樣的相片。”
徐五娘一生過得寒苦,生前連一張基本像樣的照片都沒有。在老家墳前的那張照片還是徐久時候悄悄貼上去的,唯一從家里翻出來的舊照,人像都因為年代久遠顯得失真。
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那段生活沒有從她的心里褪去顏色,可母親的面容卻隨著時間遠去而模糊,偶爾她使勁去回憶,越是拼了命的想,母親的眉眼就像化開了的墨水,無端端地讓她記不清楚了。
霍燁說:“你那張照片我找人做了最大的還原,現在這種技術難度不大,原來的舊照你就留下來當個念想吧。”
徐久說不感動是假,她站在墓前低聲說話,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顛三倒四的,眼睛也有點紅。
本來以為這輩子或許要很難才能把母親從那個鼻塞的小鎮里接走,等到這天真的到來,一肚子的話反倒無從訴說。
霍燁一直在旁邊安靜地陪伴,等到天色漸漸暗下,四周還起了風,眼看有點下雨的預兆,他才出聲提示徐久該下山了。
徐久睜著微紅的眼向周圍張望,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迎來了夜色。
她收起情緒,有點不好意思,盡量快步地離開,說:“我們沒帶傘,快出去吧。”
沒過幾分鐘,果然飄起了雨,風將四處的樹葉吹得挲挲作響,風帶著雨打在身上濕冷濕冷的。
徐久走路急,但總歸沒有那么快。她穿了一雙帶跟的靴子,不如霍燁走得方便。
霍燁解開他的外套,一把罩在徐久頭頂上。他的衣服很大,連同溫暖的氣息把徐久從頭到腰下都裹得嚴嚴實實。
霍燁說:“過來,我背你出去,再晚兩分鐘雨只怕越下越大了。”
沒等徐久猶豫太久,正如霍燁說言,雨勢陡然之間轉大。
她連忙爬到霍燁背后乖乖趴著,瞥見雨水都往對方頭上掃,兩條手臂立刻展開罩在身上的外套,盡量也為霍燁遮一點。
雨勢沒有讓霍燁變得狼狽,他背著徐久步子又穩又塊,預計十分鐘的路程縮減到五分鐘,上了車后兩人才用干毛巾擦去雨水。
霍燁問:“冷不冷。”
徐久搖頭,指了指他的頭發:“還很濕。”
霍燁隨意地擦,有些地方根本就沒碰到,徐久看著有點著急,用毛巾替他擦了一下,才說:“你繼續吧。”
霍燁勾了勾嘴角,沒說什么。
回到徐久所住的小區附近時,她要去超市買點生活用具。霍燁陪她過去,結賬那會兒正好看到有剛送來的新鮮草莓,索性就購了一袋。
霍燁送徐久進屋,把超市購回的生活用品都歸類放在架子上后,瞥見那置物架上擺的幾瓶潤膚乳,心口微軟。
平常女生的護膚品都有不少,徐久一直都沒有買太多,每次都說夠用就行,等用完再繼續添換,懂事得讓人不止心疼,而是很軟。
霍燁不想徐久太懂事,可又對她的懂事隱隱歡喜,畢竟這讓自己有了多留已匯入的理由。
霍燁轉頭見徐久捧著那袋草莓欲言又止,忍俊不禁。
徐久望著霍燁,手指捏在草莓帶上:“阿燁,今天謝謝你。”
霍燁“噢”了一聲,走到她面前,故意探究地問:“還有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