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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冷漠的李香雨,澆滅了康健心中剛剛升騰起的一點懷念。
“聽說你要把房子掛牌銷售?不如把房轉給我?”康健跺了跺腳,想到昨天得到的這個片區已經規劃好要拆遷修建商業區的消息,一時心中火熱。
李香雨皺了皺眉眉,眼神厭惡的掃過康健一步步踩踏著的地板,就好像康健是什么病毒,正在一步步污染自己的地盤:“你又有什么算計?你應該知道我不會同意的!”
康健聞言,吶吶的歇了聲,心里自然是知道現在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只是一時想過來看看她,還存了幾分幻想希望離婚后對方能對自己念念不忘。
“咳,你不愿意就算了,對了,以后你打算怎么樣?”康健干巴巴的轉移話題,心里躊躇著是不是該離開了。關于房子的事,康健早有打算,既然李香雨掛牌出售,自己去找人幫自己出面買下來就是,并不是非要直接拿下來。
眼看著康健要走過來在自己身邊落座,李香雨忍無可忍:“與你無關,你可以走了!”之前因為康健惹來的女人跑到公司找茬,每天都有好事之徒到自己面前說事,李香雨現在都在考慮要不要換一個地方工作了。
康健惹了個沒趣,摸摸鼻子轉身走了。
空闊的房間里,李香雨呆坐著,心情一時低沉,也不吃晚餐了,隨意洗了個澡就躺在床上,昏昏沉沉間想起了以前,那似乎已經很久了,就像相夾里昏黃的照片。
李香雨自小家境很貧窮,有一年家里的收入很少很少,即將升初二的哥哥為了讓自己讀書主動選擇了輟學,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兒從此開始打工生涯,一個童工又哪里有什么收入,長大一點才好一些。
后來,后來自己初中進入了叛逆期,跟身邊的朋友起哄偷偷的談了朋友,剛開始懵懂的李香雨也就跟年長自己一歲的男孩兒拉拉手一起走走,可是后來那個男孩兒認識了外面的一群混混,那群混混兒聽說兩人還連嘴都沒親,就慫恿著男孩上了李香雨,被拉去看了愛情動作片的男孩兒性致高漲,加上那群混混兒的嘲笑慫恿,他就將李香雨騙去了一個僻靜的小山林里將李香雨強jian了,心中惶恐的李香雨不敢跟別人說,之后也變得安靜了,不再逃課不再往外面跑,天天躲在教室寢室,好在那個男孩兒也覺得自己犯了錯事,不敢來找李香雨了。
本來以為一切就這樣結束了,可后來卻又杯具的懷孕了,孕吐的時候懵懂的李香雨不知道躲避母親,只以為自己得了什么絕癥,已經中年的李媽媽一看就決出不對勁,確認自己女兒居然懷了孕,這個堅強的農村婦女夜晚捂著嘴無聲的哭著扇自己的耳光,被又一陣孕吐折騰得醒來的李香雨看到,自那以后,李香雨懂得了自制,懂得了理智的思考。
不久后考上一個三流的高中,在高二遇上同校康建的追求,直到兩人都考上了同一城市的二線大學才答應交往,在那個繁榮省會的c大,也曾有富二代追求俏麗美艷的李香雨,她卻沒有被富貴蒙蔽理智,一如既往的與同樣出生農村的康建在一起,她以為自己追求的就是這樣平淡如水的生活。
直到在c市工作,那時,雖說家里的哥哥還是那個連初中畢業證都沒有只能出賣勞力,但是收入還是勉強足夠生活的,加上自己不時的寄錢回家,雖然沒有大富大貴,卻也還可以,而后結婚,生活平淡而安寧,一直以為會一直這樣,沒想到當年懵懂犯下的錯如今又讓自己的生活升起波瀾。
李香雨不是沒有后悔過,只是不斷的告誡自己,那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不斷悔恨也不能改變什么。可是在這個夜晚,李香雨放肆自己的思緒,眼角終于是流下了苦澀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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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童年心忐忑
昏黃狹窄的石屋內,李香雨呆楞的看著頭頂破舊蚊帳因常年被雨水打濕而發黃形成的片片斑駁,腦袋一陣脹痛,一陣記憶涌來:水田里捉魚、山上的野果、隔壁小孩的新彈珠......李香雨抬手揉著脹痛不已的太陽穴,這才后知后覺的發現,自己原本修長白凈的雙手此時被一雙瘦小黝黑指甲里還有污泥的手代替了。
李香雨急切的胡亂摸著自己這具明顯縮水的身子,嚇得心臟都收縮得發疼了,連忙坐起身來,破舊的木床也跟著前后搖晃著發出吱呀的聲響,洗得發黃綴著幾個大補丁的蚊帳也一陣搖擺。
李香雨顫抖著手撩開蚊帳,打量著眼前的一切:一間約莫二十幾平米的石屋,一張還需要用瓦片踮腳的正方形飯桌,幾條表面凹凸連邊角都嚴重磨損的長條凳,兩個擁擠在靠墻角落用來裝糧的大柜子,柜子上亂七八糟的堆放著牙膏梳子書本之類的雜物,以及一臺笨重的電視機而讓李香雨如遭雷擊的是柜子邊一張門板鋪就的小床上,一個頭發柔順面容清秀的小少年正熟睡著。
赤腳站在凹凸的泥土地面上的李香雨,此時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小腿直沖頭頂,那不是別人,正是李香雨的哥哥李宏杰小時候的模樣。
李香雨像個木偶一般轉動著僵硬的身體環顧著這間在自己上初中時就徹底坍塌的老屋,這間時常出現在自己夢中的老石屋它現在就在自己眼前?她茫然的舉起雙手,再結合剛才融合的記憶,才不得不承認,自己是重生了吧?看著墻上掛著免費派發的掛歷,一九九七年九月,原來自己回到了十歲那年。現在的自己應該剛上鄉村小學的五年級了,而大自己兩歲的哥哥,應該已經去鎮上中學上初一不久了吧。
扶著有些油膩的飯桌,坐在了有些嗝人的長凳上,手臂搭在座沿手指有些神經質的反復磨蹭著桌子邊沿,突然手指被一根翹起的木簽刺破,手尖傳來的尖銳刺痛并沒有讓李香雨皺眉,她反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在她此時稚嫩的小臉上哪里還有曾經怎樣都抹不去的憂郁和沉重?雖然要重新體會這樣貧苦的生活,可重來一次,李香雨希望可以讓家人不要再像前世那樣在困苦中掙扎一輩子,前世父母哥哥那樣辛勞,到最后卻只能吃飽穿暖,連生一場大病都能讓全家陷入困苦境地。
當初媽媽得了糖尿病都支付不起每日的藥費,一直拖了好幾年直到李香雨出來工作才開始吃藥,只是那時已經晚了,想到媽媽晚期那時舌頭麻木得一點味道都嘗不出來的樣子,李香雨就一陣難受,連媽媽快走了時都在念叨好想再嘗嘗鹽是什么味兒,糖又是什么味兒......
還在李香雨感慨傷感之時外面突然一陣嘈雜,遠遠的就能聽見大人們大聲吆喝呼喚的聲音,就在這時一個三十幾歲的婦人沖進狹窄的屋里,從門后拿出兩根扁擔來,見李香雨已經起床了,連忙大聲沖還在睡覺的李宏杰吆喝一聲:“大娃,快起來啦。”
又邊往外走邊吩咐李香雨:“幺妹子,快把你哥拉起來,外面吹大風了,雨馬上要落過來了,趕快出來收谷子,包谷芯(脫了玉米粒的玉米棒,農村用來燒)也快拿筐子撿起來。”說完慌忙從隔壁草棚豬圈邊拿出幾只籮筐,繩子隨意一挽就用扁擔挑起來往曬場快步奔去。
李香雨這才想起現在正是把糧食曬干好裝倉或上農業稅的時候,偏偏每年這個時候蜀地最是陣雨最多的階段,常常一會兒大雨一會兒又是烈陽,要是你在它下雨的時候沒趕緊收好糧,嘿嘿,說不準夜間糧食就得“發燒”咯,如果倒霉些接下來一連幾天不出太陽,那這辛苦收回嫁到糧食就一準會發芽抽綠苗子咯,那顆真是糟蹋了糧食。
所以這個時候大人們連睡個午覺都不敢閉眼,這種情況一直到幾年后大家有錢買厚塑料膜來遮雨才好些,現在大家最多有個竹篾編制的寬席稍微遮蓋一下,卻也不是李香雨家里如今用得起的。李香雨回過神來,也顧不上先前那許多心思,赤著腳上前將哥哥推醒,拉上還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哥哥,就跑到隔壁茅草棚里拿上兩個爸爸專門給倆孩子編的小背簍往外跑,這樣的小背簍墊上點寬樹葉就能裝谷子而不會漏。
李宏杰被外面的大風一吹,也馬上明白過來這是要下雷陣雨了,立馬抽出妹妹拉著的手大跨步沖到前面去了,“妹,我先去了,你也快點。”
李香雨見石屋前竹林枝葉被風刮得漫天飛,天邊一大片黑壓壓的烏云正被風裹挾而來,也顧不得那些沒收的柴火,循著哥哥的身影奔向曬糧食的曬場,就連在半路上愚見三十幾歲挑著一旦谷子往家走的李爸爸也沒空多想什么。
趕到曬場的時候,各家各戶的人都在忙著收糧食,小孩子將糧掃到一起,給大人們裝進籮筐里,大人們就用扁擔挑起來往家里收,一時間聲響嘈雜,身影紛紛。李香雨已經不記得自家曬場在哪里了,融合的記憶也多是玩兒的,只得定睛尋著自個兒哥哥和媽媽的身影,果然看到在曬場邊沿那塊兒,找到了正在挽繩子調整扁擔高低的李媽媽,而哥哥李宏杰也在一邊忙著裝另一副籮筐以待等會兒李爸爸好直接擔回家。
小心的沿著別人家曬場的邊沿往那里跑去,偶爾腳底被散落的谷粒刺一下可真疼,不過李香雨心里卻是開心的:谷粒還是如記憶中一樣的討人厭啊,呵呵。“哥,我來掃吧,媽,你少挑一點兒,別閃了腰,爸爸馬上就要來了,剛才在半路就看到爸快到家啦。”李香雨邊接過哥哥手上的掃帚邊對一邊的媽媽說。李媽媽王秀嫻意外的看了一眼平時只知道玩兒的女兒,不過現在忙乎著也沒多想,事實上王秀嫻著一代的農村婦女哪里會知道什么靈魂重生什么的,只要你沒有神經兮兮的搞什么出格的事兒,農村人都不會多想什么。
雖然家里是窮了點,李媽媽公婆小姑子們也不是省心的,但李香雨是家里老幺,還是個小姑娘,父母哥哥總是很疼愛的,這也就造成了李香雨這個窮人家的孩子沒有早當家反而有些任性的緣故了,就像李香雨曾經上了初中,老是被人家嘲笑名字老土就回家吵著要改名兒,要不是因為改戶口本上的名字需要走關系,說不定她父母還真就給她改了,其實在這個時候農村取名講究按族譜字輩取,就像李香雨哥哥名字中的宏字,在這個一個村的女孩子十個有五個英四個芳的,雨字也不錯了,更何況為了不覺著難聽,連宏字都未用,這些小細節也足以看出李香雨父母對她這個幺兒的疼愛了。
李香雨知道自己媽媽因為生了兩個孩子都沒坐月子,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要下地干活,身體一直很差,現在還看不出來,一過了四十就各種病都發作了,就是最后得了糖尿病除了生活壓力太大,也有太過勞累、身體抵抗力太差了的緣由。好在現在自己已經十歲了,要是回到個四五歲的時候就是想為媽媽分擔活計都沒法子,更別說還想為家里弄點什么賺錢的途徑了,現在雖然還是太小了,不過要做點什么還是可以了。
沒一會兒,天上竟是打起了雷,看來今天這場雨是來勢洶洶了,陣陣雷鳴就像敲在人們心坎上,大家越發慌亂起來,好在李香雨家有兩個大人挑擔子,兩個小孩兒也動作麻利,這才剛將最后一簸箕谷子裝進爸爸的籮筐中,大顆大顆的雨便下了起來,李媽媽收拾好工具,便跟李爸爸快步將籮筐擔回家,臨走前還吩咐李宏杰帶著妹妹去幫幫那些還沒收完的鄉鄰。現在的農村人還是很樸素的,有點糾紛都多是地里田間的事兒,平時插秧收谷子這些累人的大活計都會互相換著幫忙,今天一起種你家的,明兒就一起種我家的,像這些幫幫忙收收東西的事兒也是經常會做的。
當一切完工李香雨跟哥哥一起回到家時,兩個孩子全身沒一處是干的,衣服都能擰出水來,李媽媽跟李爸爸也沒好到哪里去,兩人也是頂著雨將曬著的柴火收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喵~取名無能星人o(╯□╰)o不過農村的話確實是這樣啦,英啦芳啦還有花、秀是最多的名兒啦喵~
☆、父親被迫要離家
王秀嫻見兩個小孩回來了,連忙收拾好剛剛自己和丈夫才換下來的臟衣服,手腳麻利的從床頭那個破舊木提箱里翻出兩套干凈衣服來遞給兩兄妹。
哥哥宏杰一臉自然的脫光身上的衣服換上干爽衣物,香雨可就犯難了,爸爸媽媽都在屋里呢,更別提還有哥哥在了,香雨哪里好意思放著大家的面兒換衣服?
看著哥哥換好衣服都開始坐上小床爬在柜子邊兒寫作業了,再看看自己腳下不斷流出的水將地弄得濕滑,心中默念我是小屁孩兒我是小屁孩兒,這才一咬牙快速拔下衣服跳上蚊帳遮著的床,再用被單頭頭尾尾的一蓋,在被子里摸索著套上衣服。
原諒她這內心近三十的老熟女實在沒辦法一副坦蕩蕩的在大家面前厥著光屁股穿衣服吧阿門。王秀嫻聽見床咯吱作響,這一看,可就樂呵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