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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去尋當年那些被發賣出去的丫鬟與婆子,如今也未必能尋得回來。
即便是尋回來了,想必那些丫鬟婆子身邊也有著一大家子人了。為了那一家子人,怕被背上謀害主子的罪名,恐是寧愿死也不會愿意出來作證的。
☆、第059章 新證據再現
溫宥娘并不知,在蓮心等人被拿進三司之時,又有一撥人進了三司會審的堂下。
來者是兩家人,皆為庶民。
但若只是如此,三司主審官員也不會讓他們進入公堂,只因兩家皆是京郊大族,此回進城中時帶了數百族人,守在三司會審堂外。
為緩解沖擊,事急從權,三司經商議后才讓兩家派了領頭之人進入公堂。
見勢頭被控制住,刑部尚書馮鈞才一拍驚堂木,道:“公然沖擊公堂,爾等可知是何罪?”
“我等有冤要伸,莫不是諸公不予我等做主?”其中一位領頭的老人杵著拐杖道。
馮鈞道:“若有冤情,可前往京中順天府敲鼓鳴冤,便是想直達天聽,也得先鳴聞天鼓,爾等沖擊公堂是為何意?”
老者道:“我等兩方族人便是為此案而來,來求諸公做主!”
原來兩家本是京郊大族,族中如今雖人才不盛,然數十年前也出過三品大員。算得上是門當戶對,便有一房結為姻親。
哪知嫁入另一家族中的婦人卻是在懷孕足月時,消失于夫家。最后尋到尸首時,肚中孩子早已不知去向,而婦人卻是被人草草裹著草席,隨意丟在亂石中。
只因結為姻親的娘子是當年為官那一房嫡出,便是那一房如今不如當初風光,于族中而言亦是自己的顏面所在,不敢輕視。
一族的娘子懷孕十月,死于非命,當初亦有報官,只可惜真相未明,自然得尋男方家族要求查明真相。
為何已是足月的娘子還會出門子,為何死在荒郊野嶺之外,可否是男方照顧不周,亦或是男方不滿女方,因此將之逐出家門。
兩族人就此決裂,相斗至今,時常于官府告狀,算是不死不休了。
然哪知得聽于今日之事,溫家大郎說到府中的一個孩子乃是在京郊所撿到的,在年歲上一合,兩家族人面上便覺得當是當初不見的孩子,暫時化干戈為玉帛,聯手朝三司會審處而來,來求一個真相。
“溫家大郎確是說從京郊撿到一個孩子,可爾等有何證據證明那孩子便是爾等晚輩?這簡直就是不成體統!”刑部尚書聞言怒道。
就因自己丟失了一個族人,便鬧到了公堂之上,眼中還不知有沒有王法了。
堂下的老者卻是不怕,只梗著頭道:“當年我侄孫媳婦兒丟了孩子,尸身被人丟在荒郊野嶺。如今溫府大郎又道見婦人產子,將子托付與他。我等前來詢問一番莫也是不允?然小老兒也知諸公之意,以為我等擅闖公堂。然當日我侄孫媳婦兒手中卻是握有證據,表明她為人所害。我等才來三司處求證!”
門外堆著的族人們也齊聲道:“求諸公給我族清白!”
因兩族交惡,又相距不遠,族中許多族人早就為此事所累,苦不堪言,然族中顏面卻不得不要,因此見如今有機會將往年舊案翻出,給族中一個清白,自是愿意前來要一個公道。
為官者最怕的便是這種只知宗族不知國法者的家族,故才有新上任的官員上任第一件事不是交接事物,而是拜訪當地望族族老之說。
便是在天子腳下,有天子那尊大佛壓著京都,宗族之盛依然難以打壓。今日便是為了不發生大規模的京中械斗,在座的三司亦不敢妄言將兩族族長攆出去。
只能酌情安撫。
“不知爾等有何證據證明此事與溫家大郎有關?”
經與其他兩人相議片刻,刑部尚書馮鈞便決定臨時接手此案,看里面是否與溫府有關,也好盡快將這兩宗族打發。
“那便要問溫府大郎了!”堂下一年輕人道。
馮鈞一拍驚堂木,道:“爾是何人,為何不跪?”
兩族族老因年長,官府特賜拐杖以示奉養,只跪天子。可說話這位年紀不及三十,見諸官而不跪著說話,卻是失禮了。
那青年拱手,一臉自傲道:“某乃今科舉子,律法云:可不跪公堂。”
馮鈞聽聞是舉子,臉色也微微一變,皇帝注重科舉,本就科舉出身的馮鈞自然會深覺親切兩分,語氣也變軟了一些,“爾等有何要問溫府大郎?”
青年道:“某只想問溫府大郎,當年是在何處遇見那產子婦人。那婦人面貌如何?眉粗眉細?眼大眼小?鼻高鼻塌?唇厚唇薄?當時身著何色外衣?恰遇婦人產子可有旁人為證?”
溫家大爺聞言目光一瞬緊縮,隨后道:“著綠衣、眉細、眼小如杏仁、鼻微塌、唇薄。”
“可有何人為證?”青年又問。
溫家大爺沉默片刻,道:“無人為證。”
青年點頭,“我且問溫家大郎,當日偶遇婦人產子,可有回避?”
古代男女大防,雖因朝代而大有不同,然在此事之上,卻一致的避諱極深。
溫家大爺道:“自有回避。”
“既然有回避,然溫府大郎如何看出婦人面貌?”
“接過孩子時自能見到。”溫家大爺道。
青年追問:“那婦人可有掩埋?莫不就是拋尸荒野?”
溫家大爺無言,不知如何回答。
那青年朝刑部尚書馮鈞回道:“這一切皆是溫家大郎說謊!”
“可有憑證?”馮鈞問。
青年道:“溫府雖非氏族,然十多年前亦是侍郎府。溫家大郎探花出身,出門在外,莫說在京郊,便是在京中,也當有小廝家丁跟隨!而溫家大郎卻說偶遇婦人產子,無人作證。此話為假。若不然溫家大郎孤身于郊外,莫不是想做甚勾當?”
“此其一。其二,溫家大郎既好意將孩子抱回府中,為何不替嬰兒尋到父族母族,反而當作自己的兒子養與府中?若某不曾記錯,那時溫家大郎原配張氏已有身孕,雖不知男女,然并非不能生,溫府大房當并不差男丁繼承香火。唯一能解釋的便是那孩子要么與溫府大郎有關,要么溫府大郎將那孩子抱回府中有其他目的!”
“其三,某問溫府郎君可有將婦人埋葬,溫府郎君無言以對。其就表明一是之前所說之事為假,不然為何好心收留嬰兒待如親子卻連尋個亂葬崗埋掉那婦人都不肯?二是那婦人便為溫府大郎所害,因此被棄尸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