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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劉下了公交車一路小跑進了電梯，顧不上擦額頭上的汗，著急的看著電梯上樓層的顯示，倒霉催的，天天堵車，他今天要是再遲到了，這個月的全勤獎又得泡湯！

樓層越來越高，電梯里的人也下去了不少，結(jié)果到了公司那層樓，電梯里就剩下小劉和蹲在角落的一個男人了。小劉覺得奇怪，回頭看了那男人一眼，剛剛還真沒發(fā)現(xiàn)，這么擠的地方，這哥們還能蹲著？不怕喘不過氣來啊。 f

結(jié)果男人正好抬起頭，青白的臉色，浮腫的雙眼，沖著小劉扯了扯嘴角。小劉被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孔嚇了一跳，可還是認(rèn)出了那人是誰。

“大張？！你這是怎么了？”

第五十九章

大張跟在小劉身后走進公司，原本因為杜言銷假上班還有點吵的辦公室內(nèi)頓時安靜了下來。看著大張那一臉的青白，兩個膽小的小姑娘捂著嘴險些叫吃聲來，如果現(xiàn)在不是大白天，恐怕他們都會以為見了鬼了，正常人有這種臉色的嗎？幾個經(jīng)歷過王經(jīng)理事情的人，看著大張那張臉，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王經(jīng)理出事的那天早上，忍不住的就打了個哆嗦。

小劉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可終歸是拽著大張打了卡，前幾天大張無故曠工，本來公司就要開了他的，還是小劉和徐姐說了幾筐的好話，徐姐也知道杜言器重這兩個小伙子，看在杜言的面子上，才算把這事給掩了下來，可看大張現(xiàn)在這情景，小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的是對還是錯了，也不知道這小子遇到了什么事，怎么會把自己糟蹋成這副鬼樣子，像個大煙鬼似地。

杜言看到小劉身后的大張，也是嚇了一跳，他剛離開多長時間，大張究竟遇上什么事了？

小劉和杜言打了招呼，本想為大張解釋幾句，杜言卻搖搖頭讓他回去工作，然后把大張叫進了自己那個隔間，隨手關(guān)上門，隔絕了里外的聲音。

“杜哥……”

大張顫巍巍的坐到沙發(fā)上，動作遲緩，四肢無力，干裂的嘴唇中吐出的聲音像是鈍刀子刮過皮革似地，沙沙的銼著杜言的耳朵，難聽得緊。

“先別急著開口。”杜言拉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一包餅干遞給大張， “先吃點東西吧，你多久沒吃東西了？”

大張接過餅干，一把撕開，顧不上其他，抓起幾塊就塞進了嘴里，干澀的渣子粘在他的嘴角，也顧不上擦，幾口下去，噎得他直抻脖子，杜言又倒了一杯熱水，“慢點吃。”

一時間，算不上大的隔間里只能聽到大張用力咀嚼和咕咚咕咚灌水的聲音。直到大張把一包餅干都吃完，抹了抹嘴，青白的臉色才算好看了一點。

“說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會弄成這個樣子？”

聽到杜言的問話，大張頓時僵了一下，難看的扯了扯嘴角，“杜哥，我怕我說了，你不信我，你會當(dāng)我是瘋了……”

“你不告訴我，怎么就知道我不相信？”

“連我女朋友都不信我，只說我腦子抽了……”

大張低下頭，痛苦的抱著自己，五指緊緊的抓著頭發(fā)，原本修剪整齊的指甲里積了一層烏黑的垢，杜言也不催他，只是坐在位置上，拿起剛剛徐姐給他的資料看了起來。過了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大張才緩緩的開口。

“那個秘書……”

“秘書？”

“那個黃老板的秘書……就是上次你帶著我去拜訪的那個做模具的老板，他的秘書……”

大張咽了口唾沫，抬起頭，雙眼定定的看著杜言，瞳孔收縮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的情景一般，“她不是人！”

杜言皺緊了眉頭，“大張，你確定嗎？”

“當(dāng)然！”

大張見杜言并不像懷疑他的樣子，一下子來了精神，握緊了雙手，把他這幾天發(fā)生的事情一字不拉的全告訴了杜言。

原來，在杜言休假的前兩天，大張接到了那個秘書的電話，電話里沒說別的，只是說黃老板對上次他們公司提供的軟件服務(wù)很滿意，想要繼續(xù)同他們談接下來的合作，大張一開始覺得奇怪，如果真是這樣，怎么偏偏在三更半夜的打電話，可是想起之前和這個黃老板通過電話，他似乎也有這個意思，同時聽到那個秘書說的，可能會是一筆比之前數(shù)額更大的單子，大張就心動了……

“我真后悔，我怎么就那么貪心……”

狠狠的捶了自己一下，大張才接著說道，“我當(dāng)時就信了那個女人的話，第二天連公司都沒來，就直接去了他們的公司。豬油蒙了心，我怎么就沒想想，要真是想做生意簽單子，怎么可能讓我自己過去就好，什么都不用帶！”

大張聽信了那個秘書的話，到了他們的公司，結(jié)果剛被領(lǐng)進了辦公室，頭就被砸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在昏過去之前，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了那個女人被頭發(fā)遮住的另半邊臉，臉上一片青灰色的猙獰，根本就不像是個人…… '

“后來呢？”

“后來？”大張扯了扯嘴角，“后來我醒過來，就發(fā)現(xiàn)自己被關(guān)在一個地方，狹窄得像是個箱子，卻滿滿的都是一股子腐爛木頭的味道，里面一點光亮都沒有，我還以為自己被活埋了！剛開始還能喊兩句，罵幾聲，總想著我這么一個大活人不見了，總不會沒人過問吧？結(jié)果一天兩天的過去，我慢慢的開始絕望了，餓得難受，渴得我想喝自己的血，可我就是餓不死也渴不死，干脆眼睛一閉只當(dāng)白來這世上走一遭，結(jié)果剛閉上眼睛，就被人給放出來了。”

“就這樣？”

“就這樣。”大張點點頭，“我也不知道那個女人究竟為什么這樣對我，可當(dāng)時我一身酸臭的被扔到馬路邊上，別人見了我都繞道走，杜哥，你沒見到我剛被放出來的樣子，不人不鬼的，我跑去報案，險些被當(dāng)成精神病送去醫(yī)院！我女朋友也不信我，在家里也覺得心慌，總覺得那個女人還在哪個地方看著我一樣……”

聽完了大張的敘述，杜言沉默了一會，心里有了某種猜測，可他還不敢確定，至少，那棵槐樹可是白暉當(dāng)著自己的面給弄死的，難不成還能作怪？

安慰了一下大張，又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張符交給他，囑咐大張貼身帶著，這可是當(dāng)初在島上，趙老頭給他的，保命的東西。大張兩指捏著那張符左看右看，干裂的嘴角一咧，“杜哥，我怎么不知道，你啥時候改行當(dāng)?shù)朗咳チ耍俊?

雖然這么說，大張還是小心的把那張符折好，捏在了手心里。

杜言翻了個白眼，剛剛是誰還一副受驚過度的小媳婦樣的？這就趕開自己玩笑了？

把大張趕回家休息，休息好了再來上班，只說大張隨身帶著這個符，就不會有不干凈的東西接近他，至于大張的曠工問題，杜言會幫他說，雖然杜言沒說出口，可他總覺得，大張會遇上這件事，和他實在是脫不開關(guān)系。良心不安，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可是，杜言只是想著怎么幫大張擺脫現(xiàn)在的狀況，卻沒發(fā)現(xiàn)，就在大張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那張被他捏在手心里的符，突然發(fā)出了一陣輕微的呲呲聲，而大張那只有些干瘦的手，已經(jīng)從手心開始變得焦黑。

在老家就沒得安生，剛回來又碰到大張這檔子事情，杜言一天忙下來，心里都是慌慌的，做什么事情都沒辦法集中精神，總覺得頭一抽一抽的疼，中午吃飯的時候，也覺得往日還算得上不錯的快餐，嚼起來一點滋味都沒有，隨便扒了兩口，杜言就放下了筷子。

雖然杜言不在狀態(tài)，他組里的這幾個業(yè)務(wù)倒是因為他的歸來提高了不少干勁，就連之前趁著杜言不在，想私下里動點手腳的王嬌也老實了不少，當(dāng)時一起來了三個，有一個已經(jīng)辭職走人，現(xiàn)在就剩下她和孫茂兩個，姓孫的明顯改投徐姐那邊了，而她也被小劉敲打過，如今杜言又回來了，她也不敢再有太大的動作，至少，短時間內(nèi)，她還不想離開這家公司。

徐姐臨近下班的時候又來找了杜言，告訴杜言公司可能要增資，有新的股東要進來，下個星期就有人要來考察了，讓杜言好好準(zhǔn)備一個ppt資料，到時候做一個匯報。杜言滿口的答應(yīng)，回來卻開始發(fā)愁，這不是平白的把往槍口上送嗎？

下班之后，杜言也沒心思和小劉他們幾個出去鬧騰了，原本幾個小伙子說是要給杜言接風(fēng)洗塵，被杜言三言兩語給推了，只說他們做出業(yè)績來，比什么都強，要真想請客，等這個月末，業(yè)績表出來，到時候他請大家去海鮮樓。杜言這話一出來，幾個人一哄而散，跑得比誰都快。

搖搖頭，嘆了口氣，杜言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東西，拿起包，鎖上辦公室的門，看了看行政那邊已經(jīng)沒人了，估計也沒辦法打卡了，隨即走進電梯下了樓，結(jié)果剛出商務(wù)樓大門，就看到一輛大紅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道邊，流線型的車身，紅得刺眼的顏色，怎么看怎么騷包。杜言撇了撇嘴，轉(zhuǎn)身想去公交站，結(jié)果卻被人叫住了。法拉利的車窗搖下，露出了白暉那張漂亮得招人嫉恨的面孔。

杜言有一瞬間的慌神，看著那張臉，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夢里那個男人，想想那個孱弱的幾乎沒辦法下床的男人，再看看眼前這個四肢健全，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白暉，再想想夢里那個小姑娘脆生生的“七叔公”，杜言忍不住的就皺起了眉頭，他怎么覺得，就那么別扭呢？

第六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