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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安靜了一會兒,最后宋嘉沒忍住:“那烤饅頭片,還吃嗎?”
簡初朝著那邊鬧哄哄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就是個饅頭,但用孜然烤,會不會太招搖了?”
畢竟那邊現在似乎已經血流成河了。
慕楠:“饅頭可以放,要不然明天吃?”
他們商量的時候,女生那邊大概沒有看到現場,只是聽聞,所以沒什么顧忌,看了眼時間,便過來問他們:“你們要一起烤嗎?”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要!”
什么放到明天,先過了今天再說。
慕楠沒用幾個女生的燃料,但調料也不能白給,那就以勞代工了,三人大爺似的躺在墊子上,三個女生蹲在地鐵軌道上,用筷子夾著饅頭片一片片的烤,沒辦法,條件有限,為了解饞,只能麻煩一點了。
吳崢另外開了一個爐灶,直接用那個小奶鍋悶了一鍋米飯,他們還有點蘑菇,慕楠那兒還有點大白菜,吳崢就打算悶兩鍋飯,悶熟之后做炒飯,再配上烤饅頭片,這一餐能吃的很飽。
蔡家就簡單多了,他們來的時候還帶了面條,刀切面條,一看就是殷大嬸做的,算著蔡文濤中休的時間,他們也開始熱鍋煮面了。
盡管食堂那邊因為一個精神失常的人最終釀成了血案,但血案沒有發(fā)生在眼前,經過一年又一年的大事件,存活至今的人早就淡定了,所以該吃的吃,該睡的睡,一點都沒受到影響。
跟著政府躲到了地鐵站的人,除了偶爾聽到外面的轟隆聲之外,大概因為周圍的人很多,政府的守護也在,所以一點都不慌。
但并不是所有人在政府通知后,就立刻行動照辦的,有些人覺得不就是沙塵暴,躲在家里關緊門窗就行了,并沒有按照收到的消息通知去集合點集合。
等漫天黃沙席卷而來,那遮天蔽日般的末日景象瞬間發(fā)生在眼前時,那些沒有聽從政府通知去集合避難的再后悔也已經晚了。
內陸地區(qū)從未經歷過這種沙塵暴,稍微嚴重一點的霧霾天甚至都不多見,看著那隨著洶涌烈風滾滾而來的黃沙,不少人都覺得這一次恐怕真的逃不過去了。
有的人因為距離一些居委會比較近,所以在別人還在撤離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喇叭不斷的在播放說,最近的撤離點是地鐵站。
于是這些人打算搏一搏,快速的收拾東西往地鐵站跑去。
可惜地鐵站早已拉了閘,如今的地鐵站閘門可不是當初那種卷簾門,而是非常厚重,一旦合上,靠人力絕對無法拉開的精鋼鐵門。
那些好不容易跑到地鐵站門口的人,無論如何拍打喊叫,里面是一點聲音都聽不到,閘門太厚了,那些人看到地鐵站的閘門才意識到為什么政府會直接往地鐵站撤離,別說是沙塵暴了,就這閘門的密封度,再來一場洪水都能抗住,這根本就是為了防患各種災難而建造的地方地下避難場。
他們后悔了,他們根本沒想到一直沒有開通的地鐵站,竟然是這樣一個避難場,要是早知道是這樣,他們一定會聽從政府的安排撤離。
可是后悔也晚了,看到近在咫尺的狂沙,那些好不容易跑到地鐵站口的人,又立刻掉轉頭想要跑回家,不管怎么樣,現在這情況待在室內肯定比在室外安全。
可惜他們實在是低估了這一次的沙塵暴,人還沒跑兩步,當沙暴過來時,他們才發(fā)現,沙暴的中間竟然旋渦式風旋,別說一百來斤的人了,連不少房屋都像是被拆卸的積木,瞬間被卷到了天上。
上一秒還拉著手相互抵抗著強風往家里跑的人,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滾滾黃沙中,前面有人見狀拼命甩掉后面人的手,生怕自己被拔蘿卜一般的帶走,可是人的速度再快,哪里快的過風速,幾乎頃刻間身影便被淹沒。
有人拼命抓抱著一切能觸碰到的建筑物,可是這強風暴連大樹都能連根拔起,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樹了,但也不是一個燈柱,甚至一個石墩能抗住的,最終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
有人躲在家里,眼睜睜的看到一些跑出去的人幾乎瞬間就被吹到了天上,陷入了風旋,這一被吹走,哪里還有命,頓時嚇得不行,找來一切可以擋住門窗的東西,甚至躲進衣柜里,躲進床底下,將自己跟家中的重物捆綁在一起。
那些住在四五樓高層的,也紛紛從家里跑了出來,往樓下躲,躲到樓梯間,躲到低矮樓層的家中,因為他們看到許多高樓層的房頂直接被這沙塵暴里的風絞成了渣。
第一波強風過去,目之所及皆是漫漫黃沙塵土,外面的動靜漸漸小了,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卻不敢隨意出門,他們不知道這一波強風過去是不是就結束了,萬一去到外面,再來一場強風,那真是跑都沒命跑。
可是扛過了第一波強風的人,再次面臨著生存艱難的問題,家中有存糧,但水呢,這么大的沙塵暴,連房子都給掀了的強風,那些水站怕是早就毀成建渣了。
有人不死心的冒險往水站那邊查看,但并沒有奇跡發(fā)生,水站毀了,也就意味著,在那些避難人員都重新回來之前,他們除了躲避沙塵暴,還要不斷的尋找水和食物才能生存下去。
第180章
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人正在上演著怎樣的末世求生,地鐵站里避難的人已經熬了三天了,昨天的食堂風波雖然平息,但事情也不是平息了就當沒事發(fā)生了一樣,食堂的位子雖然沒有變化,但卻額外撥出去了一部分自衛(wèi)隊的隊員守在門口,人跟人之間排隊的距離至少是一米以上,不允許靠的太近。
至于昨天受傷的人,雖然有,但并沒有傳聞中那么夸張,的確有個孕婦被沖撞到了,但只是見了紅,沒有傳言的那么血流成河,現在正躺在醫(yī)療站那邊保胎。
傷的最重的是被那個精神失常的人推撞到面鍋的人,身上大面積燙傷,藥不夠,清洗的水有限,情況不是太好。
精神失常的是個三十多歲的青年,從高考失利,到被家里強制要求復讀一年后,這人的精神就有點不太對了,以前還能跟人正常交流,復讀那一年越來越沉默,然而他的父母卻覺得這是兒子沉穩(wěn)的表現,不但沒有覺得哪里有問題,還覺得孩子懂事成熟了。
結果第二年高考還是失利了,最終只上了個三本大學,混混度日了四年后,回來一直不去找工作,就蹲在家里打游戲啃老。
溺愛的母親,嚴厲的父親,已經成年再也無法像小時候動輒打罵的孩子,家庭關系亂成一團。
這人第一次發(fā)病的時候就是霧霾襲城的時候,那時候人們無法出門,他不管不顧的要跑出去,還打傷了自己的父親,最后是社區(qū)的人幫忙,將人捆綁在了家里,那時候他父母才意識到,孩子的精神出了問題。
但出了問題,卻沒辦法治療了,環(huán)境一天比一天艱難,普通的生病都缺醫(yī)少藥,更何況是精神方面的問題,更是沒那個條件治,好在他好的時候比壞的多,一天天的,也熬到了現在。結果沒想到,剛一錯眼沒看住人,就鬧出了這么大的事情。
食物搶奪這件事上面追不追究還沒說,但那個被燙傷的人是因為他而傷,這個責任定然是要他們家負全責的,還有被沖撞到的孕婦,也是無辜受到牽連,找不到撞人的人,那就找這件事的肇事者。
這在下面避難除了每天躺著沒有別的事可做的人,非常熱鬧的圍觀了這件事,這涉及好幾家的悲劇,但卻是更多人茶余飯后閑聊的話題。
連蔡雯雯都拿這事教育小竹,讓他不要亂跑,在外面走路千萬要小心,不能橫沖直撞,否則萬一撞傷了別人,更苦了自家。
據說那個精神異常青年的父母,一直在跪求燙傷者家屬的原諒。
但這事又怎么原諒,燙傷的這么嚴重,那人年紀也不大,也才剛剛三十歲,還沒成家,更是整個家里的經濟支柱,這要怎么原諒,毀了一個人,整個家也都跟著毀了。
聽著別人還在津津有味的談論這件事,慕楠靠在秦淮的身上抱著手機玩著單機游戲,他對別人聊八卦不反感,但也不喜歡參與,都是活的不容易的人,八卦人家有什么意思呢。
宋嘉他們已經開始在這樣無聊的避難日子找樂子了,逃難沒辦法帶麻將,但簡初帶了撲克牌,于是從數黃豆,變成了數大米。
小竹第一次跟他們一起避難,然后就發(fā)現了新大陸,每天不嫌熱的擠在慕楠身邊,蹭了個電影位。雖然他媽媽并不限制他玩手機,但現在手機里面又能有什么呢,他還不太識字,很多東西看不懂,而且長這么大,他連一部動畫片都沒看過,這一看就迷的不得了。
今天已經第三次跑到慕楠跟前來了,眼巴巴的問:“哥哥今天看電影嗎?”
慕楠好笑的從游戲里抬頭看他:“可是哥哥今天的事情還沒做完,不能看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