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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程度而言,這話已經算得上冷嘲熱諷了,但是魏陽依舊巍然不動,輕笑一聲:“那還要看貴公司究竟是個什么狀況。”
眼見這人油鹽不進,簡寧冷哼一聲,也不再廢話,帶著兩人朝五樓的員工休息室走去。
雖然足有七層樓之高,但是日光男科的總部依舊被收拾的相當緊湊,除了常規醫院配置的門診、體檢中心、手術室和極其昂貴的高檔病房外,還有一些用途看起來十分存疑的貴客接待室,五樓有一半都屬于接待室范疇,另一半自然就成了那些高檔專業護理的休息間。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接待室只會典雅溫馨,讓人賓至如歸。然而不知為何,這層現在非但沒有那種溫馨感,反而還有點空曠冷清,不但客人毫無蹤影,就連休息室里都找不到幾個值班護士。簡寧顯然對這情況也早有預料,走進辦公室,直接沖留守的小護士招了招手:“小宋,你來一下。”
如果說樓下那些小護士們能打個70分,那么樓上這批,起始分值都要在85以上,看到是簡大經理,那個漂亮小護士趕緊跑了過來,瞥見他身后站著的兩人,她明顯愣了一下,猶豫著問道:“簡總,這兩位是……客人?”
別說是男科醫院,就算是普通醫院的護士也不該這么看病人,就連張小天師那張能當平面模特的俊臉似乎對她都沒吸引力了,只剩下表露在外的焦慮。簡寧冷哼了一聲:“他們不是客人,只是過來看看,這里就剩你一個了嗎?今天輪班的護士長去哪兒了?”
“劉姐有點事情,等會兒就回來!”小宋趕緊解釋道,又偷眼打量了兩眼魏陽二人,像是鬧不清楚“過來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小護士在偷看魏陽,魏陽卻也在悄悄打量著身邊小天師的表情。然而自從走進醫院大樓后,張修齊就沒再做出任何反應,像是剛才那句“帶煞”白說了,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異樣。然而魏陽卻不敢掉以輕心,上次朝陽小區那事他記得還清楚著呢,如果真發現了什么邪祟,這人可不會知會一聲,只會轉眼就不見蹤影。那種被人扔到鬼宅里的感覺可比直面妖邪要恐怖多了,這次魏陽可不想再被拋下,而且還有個皮門精英在,怎么也要把話編圓了才行。
眼見張修齊沒什么反應,魏陽輕咳了一聲,沖簡寧說道:“簡總,既然這邊有人在,能否先讓這位姑娘說一下情況呢?”
皺了皺眉,簡寧倒是沒有反駁,對面前的小護士點了點頭:“小宋,你們高級科最近不是有些情況嗎?這兩天如何了,說來聽聽。”
小宋顯然吃了一驚,睜大了眼睛上下掃了一遍兩人,像是明白了什么,有點結結巴巴的說道:“其、其實也就是有些怪……最近這兩個月,我們五樓似乎不太平,不論是住在這里的病人,還是輪值的護士都有感覺,一入夜就容易犯困,如果睡著了的話,整宿都會做噩夢,還是那種……那種噩夢……又惡心又陰森,簡直讓人作嘔。”
小姑娘臉上既尷尬又羞憤,看起來十分難以啟齒,魏陽腦筋一轉,心中頓時有了底,這估計不是春夢就是淫夢,反正不會讓人愉快。尤其是這種男科醫院,入院看病的基本都“不行”,治療幫護的又往往看過太多糟心病情,不冷感已經算好了,哪里還會起遐思,更別說是這種透著“陰森”感的遐思了。
只是稍一思索,魏陽就緊接著問了一句:“除了做夢外,就沒什么其他反應了嗎?”
“沒力氣,容易頭暈,就跟那種獻血過多的感覺差不多。”小宋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們這種還算好的,有幾個護士長更是……”
“更是什么?”從身后傳來了一個聲音,人未至,聲先到,然而聲音并不潑辣,反而帶著輕柔和緩。
“劉姐!”小宋謹慎的喚了一聲,趕緊閉上了嘴巴。
魏陽卻沒有馬上看那新來的女人,而是輕輕抓住了張修齊的手臂,他能看出來身邊這人突然起了反應,皺眉微挑、嘴唇微動,似乎要說些什么,然而不論他想說什么,最好都別直接在這里開口,魏陽眼疾手快的把那句話按了下去,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劉護士長。
如果說剛才的小宋護士只是小家碧玉,那么劉護士長絕對是個豐饒尤物,剪裁合體的護士服穿在她身上都不能叫制服了,應該叫做制服誘惑才對。然而這么個尤物,如今卻輕輕抿緊了唇角,一雙鳳目盯著小護士,就連眼底的黑青都快要沖破脂粉,張牙舞爪的顯露在皮膚表面。
“簡總,我記得最近院長可是說了,不讓再帶人來五樓,怎么還帶貴客上來?”瞪服帖了小護士,劉護士長轉過眼睛,看向一旁站著的簡寧。看到這女人,簡寧倒是沒那么趾高氣揚了,和氣的笑了笑:“劉姐你誤會了,這就是院長親自請來的貴客,專門讓來看看五樓的情況。”
似乎比小護士知道不少,劉護士長頓時一挑眉:“這么年輕?你們……”
魏陽這時已經放開了張修齊的手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劉護士長,又瞥了眼簡大經理,輕輕一笑:“我們就是來了解一下情況,剛才小宋沒有說完,不知幾位護士長究竟出了什么狀況呢?”
沒想到這年輕人會問得如此直率,劉護士長微微一愣,又看了簡寧一眼,只見對方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她才抿緊嘴唇:“也沒什么,我有天夜里暈到了一次,還有李芳說自己見了鬼,薛凝霜更是……哼。”
提起這兩個名字,劉護士長的臉上明顯扭曲了一下,一副不愿多說的樣子,魏陽了然的點了點頭,追問一句:“不知你們有沒有員工相冊,我想更深入了解一下情況。”
員工相冊跟五樓的事情有何關系?然而劉護士長常年在服務業混,早就成了人精,這時也不多問,直接從辦公桌抽屜里抽出一本花名冊,遞給了魏陽:“都在這里了。”
魏陽也不推辭,大方的翻開看了起來,對其他人也就是泛泛掃過,但是翻到李護士長和薛護士長的照片時,他卻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那兩位其實長相也都相當不錯,有些環肥燕瘦的意思,跟這位劉護士長不分伯仲,在心底微微一笑,魏陽抬起了頭,問出另一個問題:“請問,五樓上面是什么地方?”
沒料到魏陽會把話題轉的如此之快,簡寧微微皺起了眉頭:“是管理層辦公室,怎么了?”
魏陽笑了笑:“沒什么,我就是覺得真正的問題也許不是出在五樓,而是另一些樓層。不知簡總能不能帶我們上去看看呢?”
33蹊蹺
簡寧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先說我們李總身上帶煞,現在又不管出問題的五樓,非要往管理層湊,我看魏先生對我們公司高層有些太上心了吧?”
你太給自己漲臉了,要不是齊哥想來,我會來這鬼地方?然而魏陽并沒把心里的話說出來,只是笑了笑:“請我們來的貌似并不是簡先生吧?若是你對我們不放心,大可請李總出面,我們會立刻起身告辭,但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簡大經理,魏陽含笑不語,眼中透出了點看笑話的神色。
簡寧嘴角一抽,聲音不由高了兩度:“你以為我不敢跟李總說嗎?就你們這些神棍,我見得太多了……”
劉護士長突然輕輕咳了一聲,止住了簡寧有些失態的舉動,轉頭對魏陽說道:“這位魏先生,我是不清楚您有什么過人之處,但是我們醫院并沒什么大問題,恐怕是有些人故作姿態,想要惹人矚目,要不我去跟李院長說一聲,讓他再考慮一下?”
別人都叫李柯“李總”,偏偏劉護士長稱呼他為“李院長”,魏陽饒有興趣的看了她一眼,開口問道:“即便你身上帶煞也沒問題?”
“你別胡說!”簡寧真的發火了,直接怒喝一聲。劉護士長卻是只微微一張嘴,旋即就抿緊了嘴唇,像是有點生氣。
魏陽卻不搭理給人撐腰的簡大經理,而是直視著劉護士長的鳳目,淡淡說道:“信或不信都是你們的權利,但是我想這事也不止牽連到你和李總兩人,恐怕李護士長和薛護士長也脫不了干系,是什么造成了如此奇怪的原因,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
這話一出口,除了那個還有些懵懂的小護士,面前兩人都變了臉色,劉護士長的面色尤其難看,咬緊銀牙,她扭頭沖簡大經理說道:“不是李院長請他來的嗎?!哼,你就帶他去找李院長啊!”
這語氣中說不出是氣急敗壞還是心虛,適才那種溫柔體貼的味道早就飛的一干二凈,簡寧惡狠狠的瞪了魏陽一眼:“你在這兒等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看起來八成是要去告狀的,劉護士長也沒興趣搭理兩人了,帶著小宋離開了辦公室。沒了外人之后,魏陽反而舒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邊坐著的小天師,苦笑了一聲:“齊哥,那女人是不是也帶煞?”
張修齊點了點頭:“更重。”
比李總身上的煞氣更重,魏陽嘖了一聲,果真不出他所料。適才按住張修齊時,他就已經猜出了那個護士長可能身上也有問題,否則不會引來齊哥這么“大”的動靜。而那女人說起其他遇到問題的人時,表情也非常值得玩味,那可不像是提到同事的神情啊,再參考簡寧的態度,魏陽很輕松的猜到了一件事,不論是劉護士長,還是李、薛二人,怕都跟那個瀟灑英俊的李總經理有什么不恰當的關系。
按理說,這事也算司空見慣,放著這么大一票美女在身邊,又有著絕對的權利,把醫院當成后宮都不是什么大問題,只是別人身上都沒出現煞氣,偏偏就李總經理和他這幾位“心肝”身上帶煞,就不能不讓人深思了。因此魏陽才說出那番話,邪煞在五樓還是六樓其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李總現身,給他們更大的權限查找,畢竟這玩意只有天黑了才會發作的,他可沒興趣在這種鬧鬼的地方待到天黑,如果能解決,還是盡快為好。
扭頭看了張修齊一眼,魏陽謹慎的叮囑道:“齊哥,一會兒若是發現了什么,你一定不能自作主張啊,這次咱們要穩扎穩打才好……”
然而這次張修齊似乎并沒把魏陽的話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已經隨著離開的劉護士長跑遠了,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獵犬,把目光緊緊鎖在了獵物身上,主人的話反而無足輕重。魏陽傷腦筋的嘆了口氣,若是平常腥局,他有十足的把握控制局面,但是面對這樣的情形,也不知道能不能穩住齊哥,真是讓人心煩啊……
“你說什么,他說劉倩身上也帶煞氣?”看著上來告狀的高徒,李柯深深皺起了眉頭,這可跟普通的腥局不太一樣,就算用二道杵,也該選個恰當的時機才對,這五樓還沒徹底檢查完畢呢,怎么就往這上面扯了?
“非但劉姐,他還說李姐和薛姐恐怕也有問題,這哪是看出了問題,分明是那小子猜到了什么在哪兒信口胡說!師父,這事可不能就這么算了,他想把咱們當猴耍,也該付出些代價才是……”毫不客氣的在李柯面前上著眼藥,簡寧心中也帶著些怒火,他真是又被那小王八蛋坑了一次,劉倩可是師父面前的紅人,萬一吹吹枕頭風,就夠他消受的了,這混蛋是故意跟她說那些話的吧?!
然而李柯卻沉默不語,像是在顧慮什么,過了好半天他才慢慢說道:“小簡,你先去帶他倆上來吧,我再詳細問問情況……”
“師父!”簡寧有些急了,“這明顯是騙子,怎么還……”
“廢什么話!讓你去就去!”
一聲怒叱,簡寧頓時消停了,氣哼哼的去樓下找人,李柯卻若有所思的往沙發椅上一靠,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按理說面對這種花招迭出的金點先生,他該失去些耐心才是,可是這次的事情實在太邪性,有些細節他連徒弟都沒說,如今卻被魏陽一語道破,在驚愕之余,這員皮門老將也不由有些心虛,當然還是要親自問下情況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