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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玦悶著沒有說話。
“原本想著眼下情況你去找找孔澤瞿,說不定還有轉機,現在有了孩子就更能說上話了。”
玉玦猛地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她爸,“不可能,我們就算窮死我也不會去跟他說這種事情。”
也不知什么時候,樓梯里那小人兒就攀著拐角看著站著的人了,看了老半天,人家一點都沒動彈。
小人兒于是也沒動彈,只是挨近了那站著的人。
孔澤瞿聽到客廳里那孩子激烈的說哪怕她死了她也不會找他的時候就沒再聽了,回身一把撐著小東西腋下將孩子抱起來。
玉玦正說話,忽然聽見孩子大哭的聲音,連忙起身跑過去,然后恍惚,有那么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所有聲音消失殆盡。
可是下一瞬她用了全身力氣奔過去躲過自己孩子,然后轉身,什么都不顧白著臉抱孩子往出跑,開門,出門,然后跑。
作者有話要說:劇情是必須的 ~~~下章有點啥吧 @純黑小白兔 好久不見~ 抱住~~~
☆、第62章 男女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玉玦腦里旁的已經沒有,就只剩下這樣念頭,鞋都沒穿就跑出來了,那會顧不上穿鞋,這會也顧不上腳疼,只是悶頭跑,畢生最大的恐慌仿佛就是方才,就是現在了。
孔澤瞿剛抱起那孩子,那小東西就像被摁了開關一樣的哭上了,從上樓梯到最后攀著拐角看他的那么長時間里,那小東西仿佛沒有哭鬧這個情緒一樣很安靜的在他的小世界里,可是等他抱起來的時候瞬間就炸開了,他手足無措,他只僵硬的維持了那么個抱孩子的動作,壓根不知道怎么讓那小東西不哭,甚至下意識的想要呵斥,然后,然后那孩子就跑來了。
那么一瞬間孔澤瞿有種難以言說的心情,本來帶了滔天的怒火的,她背著他生了個小東西不是么,整整兩年他丁點都不知道竟然,他怎么能不生氣,只等著看見那孩子的時候要收拾的,要教訓的,或許還要大發雷霆打板子的,總之不能很平靜下來。然而,然而,她那么對著她父親張牙舞爪的說話試圖維護他,盡管他算不上什么好人,可在許家這件事情上他自認他已成為圣人,況且,況且什么?況且他已經兩年沒有看見過她了,兩年時間比想象的還要長些,孔澤瞿心道,然后剛知道有孩子的震驚和因為被欺騙而起的火消下去大半,然還是帶了火氣的,總之是很沒能平靜的。
他還因為小東西的哭鬧慌亂的時候,那孩子冷不丁就出現了,還穿著學士服,跟不是真人一樣的那么出現了,出現的時候如果沒有孩子,孔澤瞿覺得他必然要說不出話的,那孩子已經完全長大了,像個大姑娘一樣,明媚,明亮,明妍,一瞬間殘存的那些個怒火已經忘記了,剎那間出現的欣喜他自己都沒能控制,可是那孩子撲上來從自己懷里將那小家伙搶走是怎么回事?除了用搶、奪這一類的字眼孔澤瞿想不出其他什么字能說明那孩子一瞬間的動作,她還那樣倉皇,臉瞬間白掉搶了孩子就轉身,仿他是奪命的仇人。
一瞬間所有情緒都上來了,什么跟她父親維護他,什么幾年沒見之類的,這些個都沒了,長久沒見,見了之后第一面竟然是這樣的,甚至他還將小孩子的哭鬧都算在了她身上,迫不及待的逃離,一句話都沒有,這就是她兩年沒見他之后的第一反應?
不悅至極,因為這個這人身上都帶了戾氣,臉是完全冷掉了,眼睛都沉下去,他那么從樓梯里走出來的時候整個客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聞思修因為一連串的沖擊大腦已經很不能連貫思考,尤其不知道為什么孔澤瞿從家里冒出來,只本能站起來也準備往出走,可方又聽見玉玦父親說的話,猶豫一番終究留下。
客廳的門還開著,孔澤瞿看一眼,然后看客廳里的其余人,緩慢說了句“小哥,好久不見。”
許從易也是很久沒看見孔澤瞿了,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用盡了各種辦法想要見上孔澤瞿一面,可是怎么都見不上,如今竟然在這里見著了,他出現的過于突然,鬼魅一樣。
孔澤瞿那么說了一句,許從易沒有立刻回話,頓了頓才說“是挺久沒見。”
兩個人像是平常那樣打過招呼,就在許從易以為孔澤瞿多少要給他些交代說些什么的時候她竟然就那么往出走。
“沒有什么要跟我說的?”許從易強壓著自己情緒這么說了一句,看孔澤瞿背影情緒復雜。他原本是滿腔的冤枉和憤懣的,我為你孔家做了這許多,你竟然就這么突然的毀了我家族所有,原本以為看見孔澤瞿該是仇恨極了的,可這時候卻連那仇恨都發不出來,大約是那人過于云淡風輕的打招呼了。
“有的,請好自為之。”孔澤瞿背身說,方才在樓梯間他自然是聽見了所有,他向來很不能說些體貼的話,對于照拂別人情緒也天然的沒有這方面才能,只對于什么觸犯了自己很是敏感,且一定要討回來,于是就這么一句。
他這么一句,許從易先前壓著的東西終于出來了,站起來是個和孔澤瞿拼命的架勢,他到底是比孔澤瞿長十多歲,從小也是長在孔澤瞿父親身邊,也到底一生風光榮耀,被這樣對待哪里能忍得住,格開聞思修和妻子的手就要撲上去。
身后的動靜兒孔澤瞿自然是聽見了,只他已經是半瞇著眼睛搜尋外面往出走,院子外面很看不出玉玦的身影,大約那孩子已經逃得遠遠的了,看方才她那樣子,真是一丁點都不愿意見他,哦,對了,那孩子還說了死都不會來找他。
真是長大了,志氣也長了許多,孔澤瞿越是這么想,越是惱火,最后險些沸騰起來,身后什么事一概沒功夫管了,先前說了,他自認對于許家是仁至義盡,要不是念著那地方到底生下了玉玦,南洋許家當然是沒有了。
然臨出去的時候大腿擦過那放小孩兒的小推車,孔澤瞿步子一緩終還是說了一句“你知道我的脾氣,現在你們還頂著南洋望族的名頭。”說罷就往出走了。
許從易喘著大氣被架住了,孔澤瞿最后一句尤其讓他沒再動彈,正因為他知道孔澤瞿的脾氣,沒徹底讓許家消失他以為事情還有轉彎的余地,現在看他神情,沒讓許家徹底消失也大約是因為玉玦。
他認識的孔澤瞿決計不會因為誰而留下一丁點情面,該是要慶幸他為了玉玦而沒讓許家消失么?當然許從易更決計不會相信許家消失最根本的源頭是孔澤瞿因為玉玦的,他以為孔澤瞿是因為發現了他做出的那些事,雖然還沒來得及做出什么,可那人是個只要有背叛的想法都不能忍的人,他以為是這樣的,到現在你若是跟他說許家消失最大的原因是因為孔許兩家不能結親,他一丁點都不會相信。他只是以為孔澤瞿容不得背叛,然后順便還要搶走玉玦。
再怎么要拼命也終究改變不了什么了,孔澤瞿的意思是他已經違他一概原則手下留情了,于是許從易終是沒了其他動作,只看著孔澤瞿從門里出去,是個找人的樣子。
晚春時節,已經是近中午時候,陽光活潑潑的灑在這里那里,一切被照的很是明亮,孔澤瞿出門之后瞇著眼睛四下搜尋,沒看見玉玦的身影,往外走了幾步,本想著要找人的,只是還是站住了,外面這么大,那孩子有心要逃跑的話,他哪里能找見,于是止步,站在屋檐下看那草坪的長勢。
站著看了好一會,這人蹲下了,是個很平和的樣子。只腦里一直映出方才那么短時間里那孩子的模樣,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五官更分明了些,長得很好,看著兩年里沒有他她過的挺好,那小東西也被養的很好。
孔澤瞿腦里,玉玦自始至終都是個孩子,他總是潛意識里認為玉玦是個孩子,不管玉玦多大年齡,他總是認為于他她當然是個孩子。對于玉玦生出來的小孩兒,孔澤瞿暫時還很不能花費些心神想他什么,血緣什么的他這里總是反應的很慢,他只是覺得那小孩兒陌生,陌生的讓人恐懼,又因為那小孩兒的照片過于和自己小時候肖像,孔澤瞿一時之間只是覺得這種事情詭異,恐怖。
這么心思流轉了一番,孔澤瞿壓下煩躁繼續蹲著,時間在他這里總是過得比旁人慢一些,于是兩年時間就像是被拉長了數倍,這么長時間過去了,他好容易來了,那丫頭卻是要逃出去,真的是要好好收拾了。
時間對于心思重的人就是很慢,那樣的人每一秒都會細細拆出來想出很多,于是孔澤瞿蹲在屋檐下覺得眼下他恐是在經歷畢生最漫長的時間了。
這中間聞思修送走了玉玦父母,家里沒有那多的房間,況且眼下這屋里有了孔澤瞿就跟戰場一樣,玉玦父母送出去當然是最好,玉玦父母走的時候孔澤瞿依舊蹲在屋檐下。他那么穿著正裝,里面的襯衣在陽光下發著光,他整個人也是天然發光的模樣,就那么個樣兒他在屋檐下那么坐著。玉玦父母出門孔澤瞿很是心平氣和的讓人家走好,沒有得到回應看起來也沒有什么所謂,坐了半天他已經出離憤怒等等情緒了。
太陽在最當中的時候,孔澤瞿終于抬眼,草坪外面那路上終于有了人影。
玉玦沒有走遠,就在屋子后面,抱著孩子坐了很長時間,心亂如麻,心亂如麻。心跳的聲音過于大了,連她兒子都聽見了,小家伙伸出手兒摸她心跳的地方,睜著烏溜溜的眼睛是個懵懂的樣子。
玉玦彷徨的簡直要死掉,我怎么辦,孩子怎么辦,他來了怎么辦,往后怎么辦,會不會把我的孩子搶走,會不會不要這個孩子,這是我的孩子,這是我的孩子,他來了,他怎么來的,不是來不了么,怎么突然來了,我都斷了念想了,現在來要怎么辦,他怎么還是沒什么變化,是不是瘦了些,怎么會瘦呢,那么個男人怎么會瘦呢,每個月都要送來些血,不是說對身體沒有什么大礙么。
就這么腦子里雜七雜八的念頭越來越多,玉玦險些將自己逼瘋,最后終是覺得要回去了,孩子到點兒了要吃飯的,總之無論如何孩子是她的,于是她就那么出現了。
拐過彎兒,那么冷不丁的又看見了他,方才做好的心里措施瞬間傾塌,那人就那么坐著,垂眼看不出情緒,只是低頭垂眼的動作一如她往日里看過的那許多回,玉玦一瞬間眼睛發潮,猛地咬住嘴唇才抑住自己,世事當真不可預料,她都斷了念想了,可猝不及防他又來了。
猶猶疑疑往前走,看那人抬眼,玉玦止步,也看那男人,漂亮的,捉摸不透的,多年如一日長相的那男人。然后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只往前走,走到離他很近的地方,玉玦站住了,膽怯,害怕。
孔澤瞿依舊維持著坐著的姿勢,從路的那一頭他一直看著這孩子,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好些遍,然后終于人到他跟前了。離得距離近了,孔澤瞿能聞到這孩子身上的氣息,和記憶中的不很一樣了,她看起來很緊張,小心翼翼,充滿戒備的往前走,只眼睛里戒備中還帶了些熱切,因為那點小心翼翼和戒備,孔澤瞿很是不悅,垂眼,看見這孩子光著的腳上滿是泥土。
寬大的學士服垂在腳面上遮了些白嫩,只五根腳趾頭格外清晰的亮在外面沾了許多泥土,這會兒腳趾頭正不自覺的收縮小貓爪子一樣扣著地面,像是察覺他正在打量,那腳趾頭收縮的跟厲害,互相開始糾結。
孔澤瞿抬眼,玉玦咬著嘴唇漲紅著臉蛋看著別處,于是孔澤瞿終于起身,本來要伸手接過孩子的,只是玉玦已經先一步要進屋。
孔澤瞿看趴在玉玦肩上的小東西,那小東西又和初見的一樣那么打量他,轉身也往屋里走,看那小東西一忽兒別眼裝作沒看他,一忽兒又忍不住看他,忽然就生出了些樂子來。
聞思修送玉玦父母離開之后他自己也沒回來,這兩人糾糾葛葛這么多年,眼下看起來不是個能讓別人插手的樣子,于是也就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