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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久照搖頭說道:“既然評委爭執不下做不了決定,不如把這個決定的權利交給參觀展覽的人。”
鄒衡新感興趣的看他:“你有什么想法?”
徐久照謹慎的說道:“我今日進入展館的時候也曾經看見其他的觀看者,他們的手上是有票據的,不如在門口設立牌子,在兩個展臺前邊設立木箱。他們覺得那個作品好,就在那個作品前投入票據。”
鄒衡新眼睛一亮,說道:“這個注意好!”
第36章
劉新華卻有不同的意見,他說:“這個主意不太妥當。”
鄒衡新跟徐久照還有蔣衛國都看著他。
徐久照虛心的問道:“為什么?”
劉新華冷靜的說道:“首先組委會就不會允許出現這種由觀眾的投票來決定金獎獲獎者。這豈不是說他們這屆評委們的無能?”劉新華完全是從政治角度來考慮的,跟徐久照這種雖然也是傾軋掙扎上來,經歷的各種陰謀詭計的層次并不一樣。
劉新華接著說道:“另外,也不能保證,如果投票的話,是傾向于小師弟的葵口碗多,還是李巖松的《三月桃花》多。這樣不僅沒幫助,反而增添了變數。”
徐久照聽了,半晌點點頭,說:“劉師兄說的對。”
本來徐久照的把握還是蠻大的,但是讓劉新華這么一說,他心里也不確定起來。
畢竟他以他的審美來看,自然是傳統的更符合他的喜好。可是三四百年過去了,誰知道現代的人審美是怎么樣的,也許人家就喜歡李巖松那種的呢?
雖然他看不習慣,但是李松巖既然能在歐洲五月展上獲得佳作獎,那必定是符合了現代人審美情趣的。
徐久照暗自反省,他有點大意了,并且因為不符合自己的審美而不自覺的看輕了對方。他是御窯師的驕傲,如果演變成自大,最終只會害了他自己。
鄒衡新這個時候開口說道:“不,如果真的進行這種投票模式,我覺得久照獲得勝利的幾率要比李巖松的《三月桃花》,要強的多。”
蔣衛國雖然沒有親自去現場看,卻是在小洋樓里見過那只葵口碗的。他說:“你什么讓你有這種把握?”
鄒衡新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他很冷靜的分析說道:“從參展人的成分來分析。全國聯展不是什么特別大眾性的展覽,這次來看展覽的人大部分都一定的藝術修養,他們能夠憑借自己的學識來判斷,兩件作品到底那一件更勝一籌。畢竟從瓷胎釉面還有藝術價值來講久照的葵口碗要比那只痩瓶要高。這些人占參展人數的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就是機緣巧合進來看展覽的普通人,這些人畢竟對現代陶瓷藝術市場的現狀不是太了解。憑借個人喜好,投票的幾率是一半一半,這樣看來,葵口碗最后勝出的幾率還是比較大的。”
劉新華倒是沒有參考這方面的因素,他想了想點點頭說道:“老師考慮的周全。”
鄒衡新繼續說道:“那就這么辦,想方設法讓評委會接受這個方案。其實現場觀眾投票在現在的比賽也非常的普遍了,好多綜藝節目不都是讓現場觀眾來投票嗎。甚至還有場外發短信決定勝負的,咱們不用那么麻煩,就讓他們直接把門票投進去就行。”
徐久照讓鄒衡新一番分析,心中稍微安定。于是他接著說道:“既然要盡心現場的投票,也要預防對方使出一些下作手段,所以我覺得在兩個展臺擺放顏色不同的投票箱,并且要使人在現場看守。如果現場無法留人值守時,一定要進行封存,以免對方舞弊。”
劉新華贊賞的看著徐久照,說:“小師弟的考慮的很全面。”
四個人在小洋樓里商量的很久,確定全部都流程細節沒有一點差錯遺漏。
等到第二天,去了現場果然昨天有些支持葵口碗的人改變了態度。
劉新華不等這些人說什么,直接就說道:“我們美協的藝術展覽也同樣的要與時俱進,及時聽取市民群眾的意見。藝術家創造作品,不僅僅是自我的滿足,同時也要服務于人民……”
劉新華這番官樣文章太突然,調子起的太高,讓在場的評委們一頭霧水。
但是他是專管官員,底下的組委會負責人不得不贊同的附和。
劉新華一番花團錦簇的演說完畢,話題一轉,說道:“我看現在很多比賽賽制支持觀眾投票就很好嘛。這直接反應了群眾了喜好,也給我們藝術家的工作提供了指引,不能閉門造車,要更符合百姓的喜樂。”
馬秀山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子。
昨天晚上他回去了,確實私下里通過關系說動了持不同意見的幾人,也預防著接下來會進行投票的環節。沒想到鄒衡新竟然會這么狡猾,直接跳過了評委投票,改成大眾投票了!
馬秀山心中頓時一番焦急,確實他自己來看,那葵口碗除了在思想內涵上欠缺一點,別的方面甩開《三月桃花》一條街。
馬秀山思前想后,一時之間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緒當中。
現場的評委議論紛紛,這些人心中跟馬秀山并不一個心思,有的人是真的不愿意背上罵名,擔心媒體的責問,而如果加入大眾投票的環節,他們就可以輕松的把自己給摘干凈了。
法不責眾嘛。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了,這可不是他們這些評委們有什么偏頗。
而另外兩件制品的堅定支持者,則都充滿了信心,認為自己支持的作品一定能夠獲得勝出。
于是,劉新華的決定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眼看這個提議就要通過,馬秀山回過神來趕忙插一句:“等等。”
劉新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馬秀山心里忽悠一下子,有種被兇猛野獸盯上的危機感,他擠出一個笑容來說:“這個辦法挺好的,我也贊同。”
劉新華驚訝的一挑眉,說道:“那你還有什么高見?”
馬秀山攥了攥拳頭,說道:“我是覺得,如果投票僅限于一天,這個數據搜集會不會太短。改成三天怎么樣?咱們這個展覽的最后結果是要登上《今日藝術》的,一天的客流量最后顯示的票數可能會不太好看,三天的投票期限不僅使得結果更加穩妥,也讓最后的數據好看一些。”
劉新華一時想不出來馬秀山打的什么主意,然而一天的投票時間確實很短,他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最后時間就定了下來,今天一天進行準備工作,明天到大后天的三天時間進行投票。
一切都遵循制定的流程,投票箱制作成了相同款式不同顏色的兩個,各有一人站在展臺的一邊,給游客投票進行規范和事項普及。展館門前也豎起了牌子,倒是因為這塊牌子,進來看展覽的人多了起來。
兩個展臺的人氣是所有展品當中最高的,很多人聚集在展臺的跟前,用挑剔的目光看著兩件展品。
畢竟如果不刻意說,這些參觀者就只是把這兩件展品當中一眾展品當中的一員,頂多覺得出色好看一些,而不像現在這樣刻意的進行欣賞。
這也就導致了很多藝術修養不高,對于作品質量并不敏感的人們,在牌子的說明之后反而看出了一些什么門道似的。
雖然人流量增加帶來了些許波動,卻影響不大。之后的結果就像鄒衡新說的那樣,雖然沒有打開投票箱,但是光是問問守在箱子旁邊的兩個人就能知道哪一件的作品得票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