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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一軟的時候,沈琮回過神來,重重將手從她手中抽回,狠瞪了她一眼。
他想上一次的綁架事件,也許真是事有湊巧,又或許是人在面臨生命危險時的本能所致,便試探著問她,“你真不會?”
莊淺搖搖腦袋。
“那你想學這個嗎?”沈琮眼神一轉,壞水直冒,手槍在掌心帥氣地轉了一圈,“你想不想學射擊?”
莊淺害怕地看一眼槍,畏懼地搖頭,“我、我學不會的,而且手會痛。”
“試幾下就知道能不能學會了。”沈琮一句話說完,突然猛地上前兩步,將槍不由分說地塞到她的手上,然后握著她的右手開始瞄靶。
莊淺緊張地掙扎,要甩開槍,掙開他。
沈琮被她整得瞄不準靶,心底來了氣一發狠,索性一把抱住她的腰不準她亂扭,另一只手中指壓著她的食指,利落地扣下扳機,伴著砰地一聲銳響,子彈飛出,莊淺右手腕震得劇疼,尖叫著捂住了耳朵。
……
“看吧,很簡單對不對?”直到打完了六發子彈,沈琮才松手得意地看她。
這才注意到她慘白著臉色直冒冷汗,他一松手,她就渾身沒力地摔坐在了地上。
“喂!怎么樣,你沒事吧?”沈琮丟了槍,彎身要將她抱起來,邊抱怨,“至于么,又不是真要你殺人,真要你去當殺手的話就完蛋了——”
……
“你跑來這里干什么!”沈思安原本是去二樓叫莊淺吃飯,結果才發現人不在,四處找遍了沒看到人影之后,他心浮氣躁地上了三樓,結果才在樓梯上就聽到她的慘叫聲,推門進來的時候,火氣就沒能憋住。
莊淺只顧得上離沈琮遠遠的,見沈思安一臉要吃人的表情,她動了動嘴巴說了零星幾個字句,還艱難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結果一句話都說不清楚,她最后煩得不行,索性埋下著腦袋一聲不吭。
沈思安瞧著她一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你們全是大傻-逼’的反應就氣血不順,兩步上前去吼她,“難道有理的還是你?你這女人哪里養成的脾氣,兩句話不順就賭氣連飯都不吃了,在別人家里胡跑亂蹦還甩人臉色?”
“是我帶她上來的。”
沈琮見莊淺連連后縮,卻始終沒有開口解釋原因,他狠狠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道,“哥,你吼她干什么,是我帶她上來的,我就是看不慣她在你——”
“你滾一邊去!”沈思安厲聲呵斥,“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沈思安動起真怒來,沈琮還真是怵他,訕訕地不敢吭聲了,在原地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臨出門的時候,他又沒忍住再回了一次頭,就看見那個女人還縮在一角嗚嗚地掉眼淚,他哥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沉著臉對她說著什么,她連連點頭,然后一下子昏了腦袋又不停搖頭,像只被嚇破了膽的柔嫩小動物。
沈琮突然有些氣悶得慌,覺得自己可能干了件蠢事,重重踢了一下門腳,下樓去。
☆、第033章
沈琮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原本是想嚇嚇那女人,就算再不濟也得讓她忌憚著點,別以為哭哭唧唧就能隨意跟在他哥身邊繞,可誰知道反而弄巧成拙,他現在看到沈思安從樓上將那女人扶下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不知說著什么,活像在一起多少年了一樣。
沈琮恨恨地在心底呸呸兩聲,眼不見為凈出門鬼混去了。
“明、明天的,慈善拍賣,我,我要去。”莊淺坐在沙發上,對沈思安說。
“你都這樣了還去什么?推了。”沈思安拿過桌邊的文件翻看,頭都沒抬,“自我包裝的事情,少做一兩件也不會有人覺得你喪盡天良。”
莊淺堅持:“主,主持晚宴的安老先生,之前,親自打過電話,不去,得罪人。”
“安千秉?”沈思安甩開文件抬起頭來,隨手點了一支煙,不以為然,“這人我倒是熟悉,赫赫有名的最高法院檢控官,我記得去年他才剛卸任,怎么現在跑回老家,干起善事來了?”
大約是壞事干多了怕斷子絕孫吧。
莊淺垂下了眼瞼,兩只手的手指狠狠糾扯在一起,聲音囁嚅,“幫,幫助弱勢群體,可以,贖,贖減罪孽,死后能,上天堂。”
“是嗎?”沈思安輕吐了一口煙,狹長的眸子一揚,睨著她局促的表情,“那你是想上天堂咯?還是純粹喜歡被人捧著吹噓的虛名?”見她不吭聲,他總結,“女人就離不了兩個字,虛榮。”
他語氣低慢而輕屑,卻并沒有小家子氣的刻薄,讓人難以發脾氣。
莊淺抿唇想:男人不也離不了女人?何必用這么瞧不起的描述。
她抬起腦袋看他,“我,我想去。”
沈思安:“那你倒是去啊,你又不是小孩子,我也不是你監護人,跟我報備什么?”
“我,想去。”莊淺坐近了一點,伸手搭到他腿上,認真地說,“你,跟我,一起去。”
“你該不會真以為我對你有求必應吧?”沈思安一根手指抬起她清瘦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盯著瞧,片刻才嘖嘖道,“誠然,你模樣算不得丑,但也沒到令人神魂顛倒的地步,歪心思就收斂著點,我愿意幫你,那是情誼,你不能狼心狗肺;我要是不愿意搭理你,你也別死纏爛打,像現在。”
他語氣泛著冷沉,食指和拇指蹭著她下巴的力道不小,莊淺有點疼,卻并沒有挪開。
沈思安想,自己之前或許是太過松懈了,小琮今天倒是提醒了他:這個女人曾經干過多令人發指的事。
哪怕她如今這樣了,可誰能保證她并非別有意圖?農夫與蛇的故事,難道還不夠讓人從美夢中驚醒?
莊淺有些難堪,緊緊盯著他冷沉的眼睛,抿著嘴巴不想開口弱了氣勢。
“生氣了?”沈思安瞧著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臉,溫潤的觸感傳來,令他原本沉靜的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難耐,開口道,“覺得我冤枉了你,又生氣的話,你現在就可以走。”
他語氣輕描淡寫,眼神平淡無波,卻簡直是在一腳一腳往她底線上踩——以一種光明正大又義正言辭的方式。
若是從前的莊淺,就該當場憤怒地一巴掌甩到他臉上,再罵一聲‘自視甚高是病”。
只是有時候,人生就是一場單調的牌局,每一次的揭牌,你都以為這是最后一張了,渴望牌面大點大點再大點,血殺四方——
而莊淺只是一直冷靜地提醒自己還有下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