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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探望鄰人是假,想借機來侯府走走才是真的。同別人說起時,她便能說自己是進過柳家的人,面上增光。一路進來,她忍不住亂瞧,光是大門上懸掛的牌匾,已威懾旁人。一路進來,走了許久都還不見下人停,暗暗咋舌這里未免太大。一磚一瓦、一梁一柱好似都有著威嚴,跟她見過的小門小戶不同。
好不容易到了韓氏住的屋門前,敲門進去,房子略深,又往左邊走了四五步,方才見到人,見面她便說道,“這可真大,一間屋都夠我分成五間房了。”
韓氏本就是大戶人家主母,見過世面,聽見這話只是笑笑,說道,“有勞你費心記掛了,還特地過來一趟。”
楊氏這才想起自己是來探望她的,忙收了心思,笑問,“嫂子身體可好了些?幾天沒見,怪叫人想的。”
方青知她本性,不過是虛情假意,但也罷了,母親高興就好。下人已經搬了凳子來,又奉上茶點。
楊氏見那糕點晶瑩可人,也不客氣,拿了來吃,真覺大戶人家連東西都好吃許多。喝了口茶,茶也香甜,難怪韓氏住了不肯回去,若換做她,她也不愿。
“已快中旬了,家里的活可忙完了?”
楊氏咽下嘴里東西,說道,“正忙著呢,我掛念你,就抽空過來瞧瞧。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韓氏笑笑謝她好意。楊氏又想起事來,未語先笑,“你走后,倒是有個好笑的事,我說給你聽聽。那日我在門口搗東西,忽然有個男的來敲你門,我可不曾見過。肯定是你那些來攀親的親戚,他問你在不在,我說隔壁沒住人。他就走了。”
她說的得意,好似為鄰居解決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方青對這事也不責怪,聽著也舒服。最好就此打發走,不要再來。
韓氏畢竟年長,想的比女兒周全深些,問道,“那人可有說他是誰,來此有何事?”
一轉眼楊氏又吞了一塊糕點喝了一杯茶,放在一旁下人又添滿了水。
“能有什么事,就是來認親的唄。”說起來楊氏自己也笑了笑,笑得很是輕蔑,“那人竟說,這里住的是他母親,還說他是你兒子。可笑了,我怎的沒……”
“什么?”韓氏和方青皆是一驚,韓氏更是差點從床上直接下地,捉了她的手,急聲,“那人長得如何,年紀多少?可說了他叫什么?”
楊氏可被她們母女嚇了一跳,莫不是那人真是她們的親戚?這要闖禍了吧,結巴起來,“生得七尺高,面貌俊秀,留著胡子,瞧著也是三十上下了。說話客客氣氣的,叫、叫……”她想了好一會,才道,“叫方白。”
話如地龍撼天動地震進韓氏心頭,話還不能說出口,淚已落滿面頰,好不容易才能說話,“青青,是你哥哥,是你哥哥啊。”
方青也是眼濕,那說去外地經商的哥哥,竟回來了?不是丟下她們?
她們高興,唯有楊氏心頭沉沉。完了,那竟真是韓氏常說的那有出息的兒子,總會回來接她的兒子。心底一直嘲笑的事竟不是假的,只是……
韓氏果真面向她,顫聲問道,“他那日可說了什么,可有說住在哪里?”
楊氏脊背已是一涼,“說、說了……他說沒想到你們已經搬走,問我你們去了哪,我說……我說你們……搬、搬去千里之外的小瑯村了。”
韓氏心一沉,差點沒暈死過去。
☆、第61章 灼灼其華
第六十一章灼灼其華
京城并不小,要找個人也不是易事。方青派許多人去找,又給楊氏銀子,讓她幫著去認。楊氏拿了錢自然高興,聽說找到了還會給她銀子,這當然樂意去找。
老太太聽說方家還有個兒子,頗為意外。韓氏也早早來了她屋里,跟老太太說這事,“我那兒子九年前外出做生意,一去就沒了音訊。如今可算是有了。”
“九年前?”老太太聽了也唏噓,又安慰道,“好在是回來了,你莫急,定會找到的。”
要是那方白就此消失,那自己可就成大罪人了,雖說是好心,但這樣巧得讓人不安。
韓氏倒沒怨老太太,若非腿腳不便,真想親自去找找。等了九年,也夠了。
柳定澤此時正在院子里自己玩棋,實在無趣,便跑去找柳雁玩。到了那又見她在射箭,托腮坐在那好一會,喊她,“雁雁。”
柳雁這才發現有人在那,偏頭看去,辮子也跟著甩了甩,掃在凈白無暇的臉上,稚氣滿滿,“四叔。”
柳定澤走過去撥弄她手里的弓,“陪我玩。”
柳雁倒是想陪的,可是祖母說過,四叔是大人已經娶媳婦了,不能老是跟他玩,否則會越發沒法像個大人。她狠了心說道,“雁雁忙,四叔自己去玩吧。”
柳定澤覺得頗為受傷,蹲在地上不走了,“你們都討厭我。”
“四叔要是不走,四嬸等會又過來找你了。”
“你嬸嬸她去找人了。”
“找誰呀?”
“聽說是我的小舅子。”
柳雁恍然,不過也是頭一次聽說四嬸還有兄弟,覺得很稀奇。見他確實是百無聊賴,只好也蹲著跟他說話。這才知道原來四嬸的哥哥已離京五年,剛有音訊又斷了,無怪乎四嬸那樣急,一大早就出門去了。說到出門,柳雁沉了許久的心也有些浮動,這個時候,桃花要開了,百鳥鳴歌,是上山狩獵的好時機。
以往跟著長輩去瞧過,當真好玩。難得她的箭又精準了許多,卻沒能派上用場。
“對哦,雁雁。”柳定澤低聲說道,“我告訴你個秘密。”
柳雁豎起耳朵,“四叔你說。”
“我娘要給你哥哥姐姐還有褚陽買馬了,等過了月半就去挑馬。不過呀,沒你的份。”
柳雁眨眼,“為什么偏偏沒有我的份?”
柳定澤說道,“因為我娘說你現在不好好繡花卻總練箭,她是說不聽的,要是再給你一匹馬,一定更頑劣,到時候太厲害,文臣壓不住,那就只能嫁武將。然后呀,又像你娘那樣,一不小心就得一個人待在家里。到時候你姥姥家肯定恨死我娘,所以我娘就偷偷的準備給你哥哥姐姐買馬,還不讓你知道。”
柳雁頗為不甘,她也有好好繡花的,而且繡的花可好看了,哪里會有他說的那樣不濟。可祖母都這么決定了,她難道又要傷她老人家的心?可心里又憋得不行,一想不對,“那四叔你怎么告訴了我呀?”
柳定澤嬉笑道,“因為你四嬸跟我說你是好苗子好姑娘,要四叔多疼疼你。而且要是到時候就你沒馬,一定會哭鼻子的,四叔是好叔叔,不想讓雁侄女哭。”
竟然無意得知四嬸夸她是好姑娘,柳雁受寵若驚,那冷冰冰的四嬸從來不夸人的,連鄭先生都夸她聰慧,雖然總是一臉不情不愿,可好歹夸過呀。她“哦哦哦”地應聲,竟歡愉了些。
“可雁雁真是好苗子么?”柳定澤搖搖頭,“要是雁雁是好苗子,怎么還在小班,芳菲當初比你還小兩班,現在都在小滿了,比雁雁還大兩班呢。”
柳雁意外道,“堂姐又跳啦?”這四年來她中規中矩地升著班,柳芳菲倒是一年一跳,如今開學,竟跳上小滿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