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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見她答應(yīng)得這樣痛快，又側(cè)目看去，真覺是不是哪里下凡的仙童，有這種氣魄，全然不像個(gè)孩童。正想著，突然見她伸出尾指，以無比肅穆的神情說道，“拉鉤！”

“……”罷了，其實(shí)真不過是個(gè)孩子。

薛院士笑笑，還是伸手拉鉤做了稚氣約定，“明早巳時(shí)便開始第一場，你若不能趕上那個(gè)時(shí)候，我便又給你個(gè)‘不通’。”

柳雁哼聲，“薛洞主備好工工整整的‘通’吧。”說罷，這才拿了自己的竹簽走。

快到門口，薛院士才想起來，“你抽的是大班？”

“立春班。”

三字一落，別說屋內(nèi)其他先生，就連薛院士也詫異了。本以為是抽了大班才求換了，誰想?yún)s是不用說也是勝券在握的立春班，讓他們好不意外。

柳雁拿著竹簽走出來，已在想法子怎么讓這“不公平”變?yōu)椤肮健薄２坏貌徽f連她也覺得，薛院士雖然“糊涂”地想出這破規(guī)矩，可就好像是故意的。真是旨在讓他們明白世間不公？

那樣不是跟書院的宗旨不合？

無論別人怎么想，她是不信的。

如今就得將薛院士真正的想法挖出來，而挖出來的前提，就是將不公變?yōu)楣侥苊靼缀谓狻?

第五十六章捭闔之道

柳雁剛才說得底氣十足，可能不能趕在巳時(shí)前做到，還沒定數(shù)。她想的法子倒是簡單的，可真做起來，卻又好似不易。好好思索了一番要游說的話，總覺不對(duì)勁。想了想便往藏書閣去，準(zhǔn)備找那書看看。

都說欲速則不達(dá)，不想出個(gè)萬全之策，就不能有所動(dòng)作。

藏書閣白日里也顯得光源不太足夠，因來這里的多是拿了書就走，尋個(gè)好地方看，并無人逗留。而此處太寬敞，在濕潤春季里，里頭也飄著清冷。柳雁循著古籍分類而尋，找是找到那書架了，可實(shí)在太高，仰頭看去，沒法看清是不是在那。

她只好去門口等，看看有沒人來幫她拿書。等了片刻她倒是想起來，如今還沒放堂，都在上課。難不成要她去找薛院士幫忙？

那豈非太沒面子了？

正坐在門檻上苦想著，就見旁邊通往這里的小巷入口走來一個(gè)少年。那少年步子輕穩(wěn)，面如白玉，略顯涼薄。神色淡漠非常，似乎是沒料到此時(shí)藏書閣還有人，神情稍有變化，可也不過是剎那閃現(xiàn)，徑直跨步從她旁邊過去，往里走。

柳雁瞧了這人一眼，以身高來說，也夠不著頂端，哪怕是搬個(gè)凳子也不行。便又收回視線，暗想要不還是去找薛院士好了，面子暫且放下，再拖可就又有個(gè)“不通”扣到腦袋上了。

少年已走了兩步，末了頓步，轉(zhuǎn)身看去，看著那小小背影，微微擰眉，稍稍一想，試探叫道，“蛐蛐？”

柳雁動(dòng)了動(dòng)耳朵，聲音分外熟悉，回頭看去，眨了眨眼，“蘇家哥哥？”

少年臉上的淡漠已是散去，笑了笑道，“果真是你。”

柳雁同他“見”過兩次，這還是頭一回瞧清他的臉，真可謂是個(gè)美少年。可若不是跟他有過交集，還以為是個(gè)冷漠人，如今見他一笑，化了冰雪，送了春風(fēng)，倒覺不可思議。

蘇定也是第一次看清她的模樣，跟想象中差不多，眼里也帶著驕傲倔強(qiáng)，“這個(gè)時(shí)辰你怎么在這？”

“我跟薛院士打了個(gè)賭，要是輸了，他又得送我‘不通’，所以我不能再輸了，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fēng)。”

蘇定了然，“那東風(fēng)是一本書？”

不用解釋太多，柳雁欣然點(diǎn)頭，“對(duì)，太高了，我夠不著。”

蘇定笑道，“那挪了梯子來不就好，這里有專門的梯子。”

“我搬不動(dòng)。”

“我去吧。”

柳雁自然高興，跟在他后頭去拿梯子，“你怎么會(huì)在這出現(xiàn)呀？”

“不是要辦牽鉤之賽么，都在商討如何獲勝的竅門，也沒我什么事，等他們說完了，我再回去。”

這話說得不急不緩，可柳雁聽得心里不太舒服，明明是同窗，可卻這樣被人排擠。說起來，做錯(cuò)事的是蘇自成，蘇定并沒做錯(cuò)過什么，實(shí)在不該受這樣的苦吧。

“蘇哥哥，萬卷書院真的這樣好么，讓你爹爹換你去別處不好？”

蘇定淡聲道，“去哪不都一樣。而且這些事我并沒有跟父親說，他以為我是過得不錯(cuò)的。況且他忙于政務(wù)，并不得空理會(huì)我這些。”

柳雁心里更酸了，“那你是要一直熬到科舉時(shí)？”

“做官么？”蘇定笑笑，“我從未想過入仕途。我倒是想只要有間能養(yǎng)活自己的鋪?zhàn)泳托辛耍诔⑴赖媚菢痈撸瑓s被天下人看輕，何必那樣折騰自己。”

柳雁明白他指的是左相，這樣暗諷他的父親，可見父子感情并不是太好。而且蘇自成就這么一個(gè)兒子，竟然都不怎么關(guān)心，反而更關(guān)心他的政績，未免太薄情，也太讓人不可思議。

有了蘇定幫忙，搬梯子不是難事，爬上最高一層，也無懼色，“你要什么書？”

“看看《鬼谷子》在不在那？”

蘇定頗為意外，低頭看她，“你要那樣難的書做什么？”

“學(xué)呀。以前褚陽哥哥跟我說過，里頭有個(gè)‘捭闔’頗有名氣，我想仔細(xì)看看。”

蘇定找了一遍，將其抽出，下去后交給她，又問，“倒忘了問，你跟薛主洞打了什么賭？”

柳雁拿著書說道，“洞主他不是弄了個(gè)牽鉤賽么？這事兒挺好的。可沒想到他竟然將我們二十四個(gè)班混在一塊了。”

蘇定笑道，“你是抽到大班，所以找他理論了么？”

柳雁搖頭，“我抽到立春班了。”

蘇定頗覺意外，“那你為何如此不忿？”

“可勝之不武呀。薛洞主跟我說，世上處處不公，這便是其一。我便反駁，說要將這牽鉤賽從‘不公’變?yōu)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