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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下眸,臉上竟有些無可奈何的疲倦,“你何必把自己說得這樣不堪?”
“我沒有。”她不擅于與人爭高下,事實上這的確是葉朝暉的舉動給她的真實感覺。
“二北知道你不會要這筆錢,所以錢是我給的沒錯,但不是什么分手費,我從來沒說過要分手。”
他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你可以將這筆錢當作是你代喬鳳顏經(jīng)營劇團這么多年應(yīng)得的補償,也可以是與過去生活割裂的代價。念眉,你值得更好的生活,除了南苑昆劇團之外,你還可以有很多其他的選擇。”
念眉深吸了口氣,舉目環(huán)顧四周,笑了笑說:“你也看到了,我就在這座楓塘橋邊長大,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甚至舍不得一個小吃攤。離開這里我該到哪里去,又能到哪里去?”
“跟我回海城。”
終于還是說出來了,他今晚到這里來,似乎就為等一個機會將這句話說出口。
如果放在幾個月之前,聽到他這樣勝似承諾的一句話,她說不定真的愿意放下一切跟他走。可是事過境遷,現(xiàn)在這話聽來卻像一句莫大的諷刺。
“你既然知道我簽了合同,就該知道劇團只是轉(zhuǎn)讓,不是解散。南苑昆劇團換一個空間或者模式發(fā)展,并不代表著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你是全權(quán)代表穆晉北的律師,你應(yīng)該也很清楚他并沒有說過要我走這樣的話。”
他的神情變得有些沉肅,“我沒想到你跟他會走的這么近。我之前已經(jīng)提醒過你了,他不適合你。穆家家世煊赫,四世同堂,他做不了自己的主。”
她依舊笑著,“說起來,我還沒恭喜你已經(jīng)是一家之主。”
葉氏在海城的家族關(guān)系并不復(fù)雜,葉炳因為身體原因早早放權(quán)給長子葉朝暉,公司有職業(yè)經(jīng)理人打理,蒸蒸日上,他只管宏觀統(tǒng)籌。
喬鳳顏去世之前,雖然與葉炳也幾乎沒有多少來往,但畢竟也算是一點牽掛,她走了之后,葉炳一夕之間好像又老了許多,干脆什么事都不管了,整個家從里到外都由葉朝暉說了算。
雖然不是父母雙亡,但他已經(jīng)連人生大事都已可以不受長輩限制,這在他們那樣的圈子里的確是很難得。
他亦誠懇,“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跟我回去,我們重新開始。”
她搖頭,“你還不明白嗎?我不會走的,你和我也沒辦法再重新開始。”
一加一不再等于二,你和我不等于我們。
他的手在桌面上握緊,“是因為穆晉北嗎?”
她笑了,“你知道嗎?他也問過類似的問題。”她做每一個選擇,難道都只能是因為他們當中的哪一個?
慢慢斂去笑容,她看著他的眼睛道:“其實我跟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不是樂見其成的嗎?那晚你們在一塊兒吃飯,你是故意拿錯他的手機,對不對?”
葉朝暉怔住,臉上的神情瞬息萬變。
她已經(jīng)站起來,拿出零鈔壓在桌上,“這頓算我請,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既然南苑昆劇團賣給了北辰,今后既不姓喬也不姓沈,我懇請你高抬貴手,不要再用手段為難里面其他的人。程曉音只是個小女孩,就算做錯事也該給她機會慢慢改,你那樣的做法會逼她到絕境的。”
他唇角有冷硬的弧度,“如果她是真的被施暴那也許會,但你也知道事實不是那樣。”
她不想和他吵,其實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有意義,其他人的感受并不在他考量做事方法的范圍之內(nèi)。
他只求一個預(yù)期的結(jié)果,而事實上他也往往能如愿以償。最后就是除了感情這件事以外,因為感情不是你惋惜不舍的華裳,千瘡百孔之后只要你愿意都可以縫補之后重新上身,當作新衫或者干脆當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她往來時的路走,葉朝暉在身后叫住她,“二北明天就離開蘇城回北京,不要再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