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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爸,三嬸有些難聽話,說的也有幾分事實,咱家窮,上趕著來招贅上門的,還不是有缺陷有問題的?歪鼻子斜眼、道德敗壞的那種人,你也敢往家里招惹,你這不是想逼死大姐嗎!”
“那你說怎么弄?難不成逼死我才好?”姚連發窩了這半天的火,終于朝著閨女頭上發了,“要怨,怨你媽去,誰叫她生了你們這一窩的丫頭?雞抱窩還分公母呢,你媽她能給我生個兒子,我還用給她招女婿?”
姚小疼一轉身,哭著進了里屋,一直沒說話的姚小改跟著姚小疼也進去了。
姚小疼趴在床上哭得傷心,姚小改就拍著大姐的背,輕聲勸說:“大姐,你別哭了,我就不信,還能凈遇上孬種?咱姐妹三個好生干活掙錢,把房子蓋了,一定能遇上個好的。”
從始至終,姚小改都像個旁觀者,冷眼看著這一出鬧劇,姚小改是精明的,是冷靜的,她早早就知道審時度勢看人臉色,也知道怎樣去維護自己。姚小改心里門清,要是姚小疼不在家招贅,不用等兩年,可就輪到她了。
姚小改心里說,按農村風俗,要留留大閨女,留不著老二!
所以,姚小改跟姚三三的出發點,完全不同。你不能說姚小改自私,畢竟誰都想嫁得好,只能說,她太冷靜了,太精明了。
外屋的戰爭,還在繼續。
“爸,我們三個閨女,個個都能給你養老,咱三個都給你養老,趕明兒四妹來家,也肯定能好好孝順你,為什么非得給大姐招個女婿?無論招女婿還是嫁出門,總得她有合適的對象,得要她自己能看中,心里愿情的,你非得給她招贅一個,左右是不如意,她一輩子都不能過的幸福。”
“你少給我耍嘴皮子,你小小年紀,懂個屁!”姚連發一下子翻臉了,扭頭就罵張洪菊:“看看你養的好閨女,兒子不會生,閨女留不住,等我死了,誰能給我端老盆?連個燒紙上墳的后代都沒有。”
“爸,你這是封建思想,為著你死了有人燒紙,你非得把親生閨女逼死不成?”姚三三幾乎是吼出來的。
☆、第16章 起禍端
“爸,你這是封建思想,為著你死了有人燒紙,你非得把親生閨女逼死不可?”姚三三幾乎是吼出來的。
幾千年的封建思想,本來是一點點消亡了的,然而到了姚連發這種人的腦袋里,竟然又死灰復燃,還無限加強了。遺憾的是,像他這種人,一直都不缺。
姚連發坐在板凳上,氣急敗壞地拍著膝蓋,說:“罷罷罷,不無用不孝的玩意兒,全指望不上,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去!這個事先擱一擱吧,我趕緊生個兒子是真的。”
生兒子?這個想法,總比他逼著大姐,包辦大姐的婚姻強。等他再折騰幾年,大姐也該有個如意的對象,結完婚了。
至于二姐,她有她的辦法保護自己。二姐的精明,姚三三心里是有數的。
姚三三這么一想,就開始高興起來。三嬸子這個人最討厭,紅糖嘴,胡椒心,嘴里說的甜如蜜,心里還不知算計什么呢。從這點說,姚三三.反倒更愿意跟二嬸子打交道,二嬸子就是個農村潑婦,不懂什么道理,然而,她直白的愚蠢,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的心眼子,心地沒三嬸那么壞。
兩天之后的一個晚上,姚連發叫來三姐妹,說:
“如今割完麥,下茬種差不多了,我跟你媽出去混了,你幾個,在家該耪地耪地,該間苗間苗,豬喂好了,莊稼照管好了。”
姚連發生了這幾天的悶氣,開始安排家里的事了。要知道他從來沒消了生兒子的念想,這個把月,他跟張洪菊都在家,村里干部都來找兩趟了,叫他去結扎,結扎他還怎么生兒子?姚連發,這是又打算跑路了,當他的超生游擊隊。
張洪菊小心試探著說:“咱命里要是沒有,就別想那個了,看著幾個閨女過吧,再躲出去,也不一定能懷上男孩……”
“別說那樣話,喪氣!我聽說庫北鄉小寨村有一家子,六個閨女了,等了多少年?頭陣子生了個白胖兒子呢,四十八結秋瓜,咱如今也沒滿四十歲,哪能就沒個兒子?”
姚連發好一番勵志言論,呲吧完張洪菊,又說:“咱這回要走走遠點,利利索索的,我聽說村里不少人在天津混得不錯,有拾破爛的,也有石子廠的,那些活咱也能干,我帶你去混幾年,掙點錢,安穩生個兒子再回來。”
姚三三一陣心酸,姚連發張口就是幾年,也不想想,家里拋下三個閨女,最大的才十六!不過——
也好啊,姐妹三個,反正早學會照顧自己了,姚連發不在家,姐妹三個反倒過幾天安生的小日子。
姚連發回頭吩咐三姐妹:“我跟你媽出去了,有人問,你幾個就說出去打工了,有事聽你奶的。”
“行,記住了。”姚三三答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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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姚連發一走,三姐妹在家種田喂豬,操持家務,這些活她們也都干慣了,雖然很辛苦,但沒了那種壓抑感,小日子卻是悠然自在的。
然而,姚連發張洪菊出了遠門,家里就剩下三個花朵一樣的閨女,年紀又小,很快就來了禍端了。
姚連發才走了幾天,這個晚上,三姐妹早早收拾完家務,姚小疼、姚小改便在燈下縫鞋墊,姚三三寫她的作業,屋子里一副靜謐安閑。
姚三三寫完了作業,三姐妹正打算去睡,忽然響起了拍門的聲音。
姚家沒有院墻,就只有外屋兩扇木門關著,三姐妹經常獨自在家,也是小心慣了,大晚上的有人拍門,姚小疼站了起來,沒有忙著開門,就問了一句:
“誰呀?”
“我啊!”
這聲音不熟悉,是個男人的聲音,姚小疼哪能開門?姚小改跟姚三三一聽,也停下手里的事情,一起看向木門,姚小疼又問:
“你是誰?”
“我你都聽不出來?小疼,你開開門,我找你有話說。”
姚三三聽著那透著輕浮的聲音就愣了愣,站起來走到姚小疼身邊,這個聲音,似乎哪兒聽過的,姚三三喝問了一聲:
“你到底是誰?有啥事?”
“我就是我唄,小疼,你先把門開開,你開開門咱好說話。”
“你到底是誰?大晚上的你要做什么?”
“你看你,小疼,我是你對象啊,你不想著我,我還想著你唻,咱說好逢集買衣裳訂親的,你怎么又忽然變卦了?也不怕傷我的心。這不,我今晚就是來問問你,找你拉拉呱,我心里可沒忘了你!”
王小莽!姚小疼嚇得退了一步,小臉都發白了。
姚三三一聽,果然是他!她眼睛在屋里一掃,隨手摸起飯桌上的菜刀,舉在手里,看了一眼門閂,老式的木門栓,很結實的,卻還是有幾分不放心,趕緊端了家里最大的板凳,頂在門上,用腳蹬住了。
“王小莽,你來這做什么?你趕緊滾,要不我拿刀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