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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暗中觀察他的神色，試探地問：“這是經(jīng)歷的時間？178小時……就是7天多？”

“對，七天。”

主持人小心翼翼：“那個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話您能簡單說一下么？”

白時應(yīng)聲，下意識回憶起那段心驚膽戰(zhàn)的日子，只覺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他輕聲開口：“就是你根本不清楚對你最重要的那個人，會不會在下一秒永遠離開你……”

宋明淵和約書亞被送進營養(yǎng)艙不到20個小時，代表生命的預(yù)警燈忽然亮了，身體的各項數(shù)值急轉(zhuǎn)直下。助理臉色一變，大步?jīng)_到儀器前。重天和六越一直守在這里，早已和主控制臺連接，便迅速進行調(diào)整。

池左和非銘幾人都在房間里，懸著一顆心，緊張地望著。

白時動也不動地站著，感覺靈魂正被一只手狠狠地掐著，他幾乎不敢往大哥臉上看，只是茫然地望著助理忙碌的身影，整個世界似乎都是儀器急促的滴滴聲，一下下精準(zhǔn)地敲在胸口上，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不知過去多久，恍然間他聽到助理顫抖地說了一句不行了，但總覺得這聲音像是與自己隔著層無形的薄膜，類似于幻覺或者做夢似的。他反應(yīng)幾秒，瞳孔慢慢對焦，盯著助理：“……不行是什么意思？”

相識至今，助理第一次見他的臉色這么白，張了張口，想重復(fù)的那句話立刻堵在喉嚨里。

六越仍連著儀器，見助理沒為主人解答，便耐心道：“配置的緩釋劑沒有中和破壞液，目前藥水還在他們體內(nèi)，導(dǎo)致重塑劑發(fā)揮的作用不大，他們也許……”

白時冷冷打斷：“那就先用藥拖著，好好的為什么會不行？”

“可是去哪找藥……”助理說著猛地一頓，眸子瞬間閃過一道亮光，“有了，快把提升基因的藥丸給我！”

白時冷靜地應(yīng)聲，伸手去掏空間戒指，拿著遞給他。助理急忙接過來，但很快發(fā)現(xiàn)他握得太緊，連指尖都是抖的，便用了分力氣，深深地看他一眼，來不及說安慰的話，轉(zhuǎn)身跑了。

刺眼的紅燈過了四個多小時才熄滅，數(shù)據(jù)漸漸恢復(fù)如常。助理著實松了一口氣，開始組織人手重新配置緩釋劑，終于成功讓破壞液停止作用。

第一關(guān)攻克后緊接著便是重塑基因，他們還沒有研究徹底，因此這僅僅是未完成品，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離地萬丈高的鋼絲上，而且那二人不能總在液體里泡著，隔兩天就得轉(zhuǎn)移到干燥的治療儀里，然后再轉(zhuǎn)回去，整個過程簡直兇險無比。

七天，四次警報，三種試劑更換。

白時的神經(jīng)一直是緊繃的，似乎也正是因為在靈魂上印刻得太深，事后反而很難回憶起所有的細(xì)節(jié)。他只記得渾身蔓延的疼痛和冰冷、孤獨死寂的暗藍色長夜、紅色尖銳的鳴響和滴滴聲以及……助理最終幾乎沙啞的吶喊：“成了！成了！”

他仍覺得聲音隔著層膜，木然問：“他們沒事了？”

“對！沒事了！”助理的雙眼充滿血絲，沖過來抓住他的肩膀，極其亢奮，“不僅沒事，基因還會比以前更加優(yōu)秀！我們創(chuàng)造了奇跡！奇跡！”

“不會再有危險了？”

“絕對不會，”助理保證，“他們再泡六個小時就能出來了。”

“……嗯。”

白時愣愣地掙開他，向那邊邁了兩步，接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池左和藍急忙接住他，將他扶著放在了旁邊的軟榻里。他們雖然同樣狼狽，但偶爾能睡一兩個小時，這人則基本就沒怎么睡過，哪怕被下了藥，也會在一個小時內(nèi)掙扎地醒過來。

藍揉揉發(fā)疼的太陽穴，看一眼大哥和約書亞，暗暗松氣，順勢倒在白時身邊，也撐不住了。池左這幾天除了要為那兩個人捏一把汗，還得操心弟弟，看著凄慘不已。

非銘說道：“累了就睡吧，我盯著。”

池左有些遲疑：“你呢？”

非銘神情冷漠的頂著兩個黑眼圈，站得筆直筆直的：“我沒事。”

池左看看他，終究沒有堅持，找地方一窩，迅速睡去。來幫忙的人魚精英們在第三次配完藥就癱了。助理則平復(fù)完激動的情緒，連一個字都沒來得及說，瞬間栽倒，甚至還變出了魚尾。

非銘垂眼看一陣，移開視線望著培養(yǎng)艙，幾秒后再次看過去，恍然有一種最初見到某個小白團子的感覺。他下意識動動手指，目光來來回回轉(zhuǎn)了四次，見周圍沒人，忍不住過去摸了摸，這才滿意，重新回到了剛剛的位置上。

教官和向文送飯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接著得知重塑成功，都不由得高興地長出了一口氣，紛紛將人魚移到大床上，招呼非銘吃飯。

白時再次清醒已經(jīng)是兩個小時以后，房間很靜，只有輕微的滴滴聲，雖然醫(yī)護人員都倒了，但六越和重天一直沒離開過主控臺，剩下的一切都能交給這兩臺高智能機甲。

他示意非銘去休息，走到培養(yǎng)艙前定定地望著大哥，半晌后將額頭抵在了冰涼的透明壁上，沉默一會兒，低聲道：“六越。”

六越轉(zhuǎn)向他，維持著一根神經(jīng)與主機相連的姿勢，來回飄了飄：“在！”

“重天有實驗室的全部資料，包括人員名單，”白時后退半步看著它，一字一頓道，“等大哥和約書亞出來，你把名單拷一份。”

“好噠！”

白時嗯了聲，繼續(xù)站著，或許是之前損耗得太大，加上此刻精神放松，他并沒有撐多久，很快又睡了過去。

宋明淵睜眼的時候海底正是白天。

珊瑚艷麗多姿，海藻妖嬈柔軟，地底偶爾會冒出一串水泡，白嘩嘩地涌向海面，形態(tài)奇特的魚晃著尾巴，愜意地從頭頂游了過去，房間擺著能量燈和夜明珠，折射出與陽光一樣的色彩，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的目光一轉(zhuǎn)，看向身邊躺著的人，白時的眉宇間帶著幾分明顯的憔悴，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他不禁伸出手，將人抱進懷里。

白時感受著這股熟悉的體溫，用力回抱住他，只覺鼻腔一陣陣地發(fā)酸。

宋明淵扳起他的下巴親了親：“阿白。”

“嗯。”

“我回來了。”

白時又嗯了一聲，變成獸依戀地在他頸窩蹭蹭，伏在他的胸膛聽著強有力的心跳，感覺陰冷絕望的長夜終于過完，團成球?qū)⒛X袋向身體里一埋，眼淚霎那間抑制不住地涌了出來。

“怎么了？”宋明淵看著身上的小白團子，緩緩摸了摸。

白時不答，繼續(xù)無聲地團了團，十分鐘后才慢吞吞向上爬，乖乖地窩在他身邊。宋明淵垂眼看看他，將他抱過來，在額頭深深地印下一個吻。

助理嚴(yán)重透支，如死魚一樣地癱了將近二十個小時，醒后餓得眼睛都綠了，第一件事就是狂塞兩大碗飯，接著快速洗漱，抱起儀器直奔宋明淵和約書亞的臥室。

宋明淵基因升級，恢復(fù)得非常快，根本不需要怎么休息，早就已經(jīng)下床了，這時正拉著吃撐的蠢萌順著透明的海底走廊散步消食。

白時面無表情解釋：“我只是不想把飯菜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