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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檸被粗糲的手指捏的有些疼,她仰頭看著顧琛,腦袋里漸漸清明。自從病好以后,白檸第一次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眼睛盯著顧琛,身體抖了一下。
“哭什么?”
顧琛又問了一遍,溫熱粗糙的手指摩挲著她的下巴:“你以為我會撞死你?”
“是。”
白檸閉了閉眼忽然開口聲音依舊發(fā)顫:“……我特別怕死?!?
車子沖過來的勢頭分明是想要了她的命,白檸怕死特別怕,她覺得自己都怕出了后遺癥。她看著顧琛卻忽然有些害怕,這個男人什么都干的出來。
顧琛臉色沉的十分難看,滿含戾氣的眸子盯著白檸,手指驟然捏緊,咬牙切齒。
“怕就好?!?
白檸疼的臉都要變形了,緊緊咬著嘴唇,吸了下鼻子把淚咽回去:“你想要我的命么?”她的目光漆黑直視著顧琛:“如果你來不及踩下剎車,是不是會撞死我?”
顧琛松開她,坐直了身體拿起煙盒抽出一根煙叼在嘴唇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白檸,你只能死在我的床上?!痹趺磿屗敲摧p易的死了呢?
白檸緊緊握著安全帶,仍舊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她不知道顧琛為什么會忽然出現,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忽然大哭,那么害怕死亡!
“我還沒玩夠,怎么會舍得讓你死?!?
白檸眼睛看著前方,怔怔,好像沒聽到顧琛的嘲諷。
顧琛沉默著抽煙,一根抽完他暗滅了煙頭,回頭盯著白檸:“安全帶系上。”
白檸一直都知道顧琛只是把自己當做玩意,只是沒玩夠才會舍不得丟。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心臟越來越冷沒有一點溫度。半響后,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抬手扣上了安全帶。
引擎聲響,車子忽然就沖了出去。車廂里都是煙味,白檸腦袋里有些恍惚,這個場景似曾相識,閉上眼靠在座位上:“你會玩到多大年紀?一輩子?”
顧琛瞇了眼睛,他的西裝敞開著露出里面的黑色襯衣。薄薄的布料下面是結實緊繃的肌肉,胸口微微起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很緊。
“顧琛,你無法體會那種害怕到窒息的感覺。”在經歷之前白檸也沒體會過,可是那天晚上她什么都體會了,歹徒的兇狠,媽媽的死亡,顧琛冷冰冰的話?!拔也粣弁?,從小到大我都是一絲不茍嚴謹的活著,我不喜歡開玩笑我也不喜歡被人玩或者玩別人。”
顧琛的喉結滾動,黑眸沉的充滿了戾氣。
“我們的價值觀不一樣?!?
白檸的世界一片黑暗,手指緊緊的攥著才能控制住身體不再顫抖。
“我很害怕死,以后……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她的心臟微微抽疼,白檸的害怕顧琛無法體會。她也沒指望顧琛能明白,白檸承認在看到顧琛身邊帶著個小姑娘的時候心情是有些微妙,可也僅僅是微妙而已,若是顧琛不開口挑釁白檸也就把那件事從心中抹去。她有的是能力去忘記一個人,白檸能把自己藏得很好很安全。
“我真的很害怕。”
車子飛馳在路上,白檸一直閉著眼??諝饧澎o逼仄,久到白檸漸漸平靜下來心中升起了羞恥。車子才停下來,顧琛低沉嗓音落入耳朵:“我也想和你好好的過日子,過著平常人的生活。白檸,你拒絕了?!彼托σ宦暎骸澳阌泻ε碌臇|西,很好?!?
白檸睜開眼,視線白茫茫一片好久才看清楚面前的顧琛:“我媽是怎么死的?”
抿了抿嘴唇,她聲音沉的發(fā)苦:“顧琛,你答應我……”忽然沒控制住淚就滾出了眼眶,她的嗓子發(fā)硬干的哽咽:“你就是拿我當玩意,什么喜歡不喜歡的都是嘴上過一遍,你從來沒尊重過別人?!卑讬師o法控制顫抖的手指,她的憤怒一下子就爆發(fā)了:“你說過我媽媽一定不會有事,可是我的媽媽呢?”
白檸聲音徒然拔高,幾乎要撲過去,可惜忘記解安全帶身子被帶了回去。她跌坐在座位上眼睛通紅仇視著顧琛,顫抖的手指去解安全帶好半天沒解開,抖得太厲害:“我的媽媽死了,躺在那片墓地里,沒有了生息。這就是你說的相信你?顧琛,你總是有許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我相信你的結果就是這樣?拒絕?呵呵,我認為心理疾病的人才會在受辱之后接受你并且愛上你。”
咔嚓一聲響,白檸終于是扯開了安全帶。她眼睛看著顧琛,忽的扯起嘴角笑了起來,及其諷刺:“真的很抱歉,我無法強迫自己成為病患。”
顧琛猛地回頭看她,黑眸沉靜沒有一點的溫度。
“什么叫愛?相濡以沫互相尊重,你能做到么?平常人的生活?你是正常人么?”白檸忽然特別恨自己,她總是優(yōu)柔寡斷做不來真正的狠心:“顧琛,我確實害怕了,我害怕你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她抬手蓋住了眼睛,激烈的情緒漸漸沉下去,她很疲憊:“我沒做錯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待我?”她想哭可是沒淚了,白檸到底做錯了什么:“顧琛,你說我做錯了什么?”她心臟微微發(fā)疼,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她改還不行么?白檸不是圣人她也不是十全十美:“我很害怕你,看到你就想起了我的媽媽是怎么死的?!?
每一次看到顧琛,白檸就會想起他那句話,無情無義耳:“我是林薇的女兒,我在乎她的命……你為什么要騙我?你答應我的。”
白檸手心濕潤一片,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白檸那么相信顧琛。她把所有的希望都投在了顧琛身上,她以為,最起碼顧琛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去救媽媽。特別嘲諷,白檸算什么呢?一個玩物有什么面子?
高興的時候逗兩下,不高興了打兩巴掌或者晾在一旁不管。
沉默逼仄,許久后,白檸哽咽了一聲,特別清晰。顧琛有些煩躁皺著眉頭抽出一根煙要點燃,剛點到一半忽然發(fā)火摔了打火機,身子后仰靠在座位上手指上的煙掉在了地上,他也沒有去撿眼睛看著前方,聲音沉的幾乎要結冰:“我沒能做到?!?
第一次,他感覺到無力,喉結滾動半響后抬手搓了一把臉頰。
“那晚,你聽到了?”
顧琛覺得可笑,特別可笑。
白檸扯起嘴角卻撇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啊,我怎么就聽到了呢?”她也不知道要問誰,顧琛那句話徹底斷了她的念想,那瞬間白檸是真的絕望?!叭绻麤]有聽到我還能騙騙自己?!?
空氣沉默,顧琛沉沉暗暗的眸子看著遠處。瞇了黑眸看著遠處,手指漸漸捏了起來,他們走到了盡頭。他看著白檸心思沉了下去,比起她在窒息的時刻還記著說我無法喜歡。橫在他們中間的林薇顧琛跨不過去,他無法狠下心來強迫白檸,顧琛覺得自己會控制不住暴戾,他只希望白檸走,走的越遠越好。
長長久久的沉默,顧琛開口,他沒有看白檸聲音沉的發(fā)狠:“你走吧,我不會再和你見面?!?
白檸深吸一口氣握著自己的包推開車門就走了出去,外面寒冷,一陣風吹過白檸打了個寒顫。她反手關上身后的車門,抬步往遠處走,沒有回頭挺直了脊背走的平穩(wěn)。
白檸咬的嘴唇微微發(fā)疼,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鐘她忽然就哭了起來。捂著嘴肩膀不住的顫抖,喉嚨發(fā)硬,包里的電話忽然就響了起來,白檸也不記得顧琛是什么時候把自己的手機塞回去的。她站住了腳步低頭翻著包,淚一滴一滴的砸下來落在了手背上,白檸承認自己窩囊無能。
淚眼朦朧她看著手機屏幕上面是白子墨,白檸揚了仰頭深吸一口氣壓抑情緒,抬手狠狠擦了一把臉色的淚,擦干凈她才接通:“喂,子墨。”
“你在那里?”
白子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落入白檸的耳朵:“中午去見陳東了么?怎么樣?順利么?”
“事情比想象中的順利?!?
白檸盡可能的讓自己情緒恢復平靜:“你現在回公司了么?”
白檸抬頭看了眼遠處的建筑,后知后覺的發(fā)現自己處在公司門口,電話那頭的白子墨停頓了半響才開口:“我回公司了,會議快要開始,你早點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