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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汽車,白檸扶母親上車,她頓住半天后轉頭看向山上的陵園。白檸知道她心里難過,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等待著她。
“檸檸,你爸爸走了嗎?”
母親的聲音飄得有些不真切,在細雨中發顫。
“我追了他一輩子……”
父母的感情白檸一直無法理解,她弄不懂什么樣的愛情會經久不衰?淚毫無征兆的滾出了眼眶,母親掙開她的手:“我想一個人走走,你們誰都不要跟。”
“媽——”
白檸想說什么,白子瑜抬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黑色的汽車消失在山路盡頭,白檸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司機跟著,不會出事。”
白子瑜也看著遠處,他捏緊了拳頭,父親離去,他的性子驟然沉穩下來。抿了抿嘴唇,拎過一旁的白子墨:“回家,等媽回來。”
他們的家。
司機把車子緩緩開過來,白檸咬了下嘴唇,心臟狠狠疼了一下。
突然頭頂的雨停止了,一個陰影落在身旁,白檸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下瞬間她的臉色就變了,眸光驟然冰冷盯著顧琛。
“你想做什么?”
“看你。”
他的眸光沉皚皚的黑,看著白檸,動了下嘴唇。當他知道白檸是白子瑜的妹妹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他不理解自己為什么會那么做,可是做了,他就不后悔!
白檸腦袋里發懵,揚手就扇了顧琛一耳光,她氣的嘴唇哆嗦拳頭緊緊攥著。
清脆聲音響起,顧琛的臉偏向了一邊。
旁邊的白子瑜和白子墨都轉頭看過來,白檸大口大口的喘氣,她的眸光通紅死死盯著顧琛半響,轉身就往開過來的汽車奔去。
☆、第三十章
顧琛摸了摸臉頰,嗤的笑了一聲,轉頭迎上白子瑜的目光。
“節哀。”
白子瑜點了點頭,他沒說話。短發上沾滿了雨滴,顧琛這個人他一直都看不明白,或者來說,這幾年顧琛所行之事讓他忌憚。
顧琛扯了下袖口,瞇了黑眸:“子瑜,有時間嗎?聊兩句。”
他們對視,半響后白子瑜的手指攤開,他面色平靜,一開始他就知道事情會走到哪一步:“一個白檸還不夠?”他笑了下,眸中深沉一片:“顧總,這么沉不住氣?”
顧琛揚起了眉,他深深看了眼白子瑜,手指捏著傘柄。對視半響,顧琛轉身朝著遠處停著的黑色轎車走去,他步伐凜冽踏在地面上濺起泥濘。
“我不放心白檸。”
他的聲音很低,隨在雨里。
雨淅淅瀝瀝的下,陵園的松柏矗立在雨霧之中。
“大哥?”
白子墨想說什么,白子瑜轉身大步朝著汽車的方向走去。
有些事,并非不知,只是假裝看不到。
利益之爭,向來不留情面。
父親走的突然,沒有遺囑也沒有任何口頭囑托。白檸在名義上只是個私生女,就連家譜上都不會記載她的名字。白家老宅,幾個長輩坐在客廳沙發上。
“大哥走的突然,雖然我們也都心痛,可白家不能沒有掌事之人,這公司股份怎么分配大哥可有遺囑?”
白檸父親那一輩兄弟兩個,另一個叔叔不務正業在公司也不受器重。父親活著的時候,他就在董事會掛個虛職,平常連面都不露。白檸心里發寒,她坐在沙發的另一邊喝茶,視線掃過對面的小叔和姑媽,小叔白成偉四十來歲,生的一張奸相,因為常年縱欲,雙眼渾濁無神,盡是憔悴猥瑣,看著放浪:“董事長的位置也不能懸空,二姐,你覺得呢?”
白成秀今年剛剛五十歲,她性格潑辣辦事雷厲風行,在公司說話有份量:“如今大哥走了,子瑜子墨還小,公司的事又不是十分熟悉,你叔叔歷練了這么些年,辦事也沉穩許多。當初你奶奶去世的時候,只說讓你爸爸照看著小叔,才把大部分財產都放在你爸爸手里,你爸爸去了,有些東西是不是該物歸原主?”
她靠在真皮沙發上,一襲緊身黑色裙子包裹著已經衰老的身軀,眸光從白檸身上掃了下就落到了白子瑜身上,至始至終她都沒把白母放在眼里:“子瑜,你怎么看?”
白家老太太彌留之際擔心白子瑜會受后媽苛待,白家這些小輩只有白子瑜掌握著公司百分之七的股份。這里還坐著幾個小輩,除了白檸白子墨之外,還有小叔家一個女兒,姑姑家兩個兒子。
白檸冷眼看著,如果不是因為母親她是不會回來白家。父母的財產那是屬于父母,白檸不想去爭,也不屑。可若是外人想算計母親的東西,白檸也不會旁觀不管。
“媽還在,姑姑,你和小叔談論這些有些急躁了。”
白子瑜還穿是戴孝身,胳膊上縫著黑色的布帶。
他倒是一點都不客氣,只對白檸和白子墨說道:“你們扶媽去臥室休息。”
“子瑜!”
白成秀蹭的站了起來,手中茶杯碰的往桌子上一放,厲聲道:“你這是和長輩說話的態度?”
白子瑜撩起眼皮,他的手指從膝蓋上放下去:“我爸爸尸骨未寒,你在家討論財產分配的問題,你覺得我該用什么態度對待你?姑姑。”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刻骨的寒。“股份財產怎么分配那都是我們兄妹之間的事,姑姑,我不知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場來爭?”
白成秀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抬手就把茶盅揮了地上。杯子斜倒在茶幾上,發出一聲巨響,隨即滾落掉到了厚厚的地毯上。她的手指在空中抖了半響,最后指著白子瑜的臉:“白子瑜,你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