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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接下來,心情各異的人再也找不到之前的那種氣氛,酒雖然一杯接一杯的喝,卻再也無味。
紀蘭良卻仿若為覺,喝的很是歡喜,九爺也就更別提了,喝酒如飲水一般,讓穆青看的不敢直視,妖孽就妖孽,酒量都與常人不一樣。
當然她不敢直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某爺喝酒后,那俊美絕倫的美顏更加惑人心神,那雙鳳眸里似乎流動著鉆石,璀璨耀眼,吸人魂魄。
偏偏那仿佛帶點的眼神還總是有意無意的往她這邊瞄,瞄的她的那點強自堅持的淡定差點破功。
等到終于撤了席面,穆青才暗暗的喘過那口氣來,原來不是只有女子可以有顛倒眾生的魅力和令人難以自持的風情,男子魅起來半點不輸啊!
用完午膳,穆青以為幾人都喝了那么多酒,必定都想要休息,她也可以回去了,誰知紀蘭良興致勃勃的沒有半點疲態,蘇子涵更是起哄著去下棋,一分高低,連沉默寡言的清宜都開了口,邀請眾人去前廳擺局觀戰。
穆青還能說什么,自然是不好拂了眾人的意,舍命陪君子了唄!
三爺和四爺哪怕心事重重,也跟了去,他們也很想見識一下她的棋藝是否如詩詞歌賦一般出眾驚艷。
九爺剛剛心情很美麗,這會兒還沉浸在其中,雖說依然男人多的讓他皺眉,倒也沒有說什么,只是不動聲色、又無可奈何的挑了一個座位,一個離的某女身邊最近的位子坐下,人家不來就他,他就不能過去了?
依著九爺的傲嬌,是很難跨越這一關滴,可再傲嬌,也抵不過心中的本能,眼看著那個位子又要被人占去,他哪里還能扮傲嬌?
棋桌擺好,很普通的桌子,可那棋子卻是極其奢華,竟是純正無暇的玉石,黑玉如墨,熠熠生輝,白玉如雪,觸手溫潤,本來因為某人坐在身邊,還興致不是很高昂,這會兒卻因著這般風雅絕代的棋子,穆青覺得某人坐在邊上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紀蘭良當仁不讓的先開始第一局,穆青淺淺的笑著,拿棋,落子,淡定而從容,前世的她除了喜愛流傳下來的那些古書,就是研究棋藝了,名家記述的很多經典棋局她都曾反復琢磨,此刻用起來當然也是得心應手。
雖然紀蘭良是一代大儒,學識淵博,可是比起千年匯集起來的精華還是不夠的,所以,從一開始下的輕松隨意,到漸漸的面色凝重、聚精會神,連旁邊漫不經心觀戰的九爺都難得正經了幾分,盯著棋盤上越來越風起云涌的局,皺了皺眉,眸底有了一抹沉思,那模樣穆青沒有注意,看在遠處守門的夜白眼里差點激動的熱烈盈眶,九爺終于有用腦子的時候了,不容易啊不容易!
越到后面,棋盤上越是步步驚心,紀蘭良每落一字都要反復琢磨,反觀穆青卻是從容不迫的,到最后,黑子被白子層層圍困,再無生還之機,對奕結束,紀蘭良輸了。
眾人都驚異不已,尤其是三爺和四爺,紀老夫子的棋藝他們是知道的,在天下棋逢對手的沒有幾個,他們盯著棋盤上布置精密巧妙的局,捫心自問,若是他們與她對奕,能否贏呢?答案不言而喻,不但輸,或許輸的還會更快一些。
紀蘭良愣神了片刻,便豁達的一笑,起身讓開了位子,坐一邊在腦子里不停的回想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被逼近死局的,也虧他睿智,記憶力很好,只是越想,便越是驚嘆,那局竟是布置的如此巧妙,天衣無縫,再看穆青的眼神就更加欣喜,覺得自己簡直是撿到一個寶。不過隨即又有點小憂傷,唉……不會人家又是天賦異稟,聰明到不需要他教授的地步吧?
第二局是紀清宜,本來蘇子涵也很想湊熱鬧,不過想了想,又笑著坐在一邊繼續觀戰了。
紀清宜的棋藝明顯的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有了前面他老爹輸的經驗和心理準備,所以一開局,他就下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是前思后想,反復琢磨,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饒是如此,與穆青相比依然下的很是吃力,到了后面,額頭上竟是有了一層薄汗。
穆青比上一局也多用了幾分心思,她這個師兄的棋藝還是很不錯的,若是她不會那些經典傳世的棋局,怕是也不是他的對手,一來一往,兩人廝殺的很是熱烈、異常精彩。
邊上觀戰的大多神色凝重肅穆,九爺也收斂起素常的傲驕,一臉的認真沉思,似乎在想著每一步棋的應對之策,越想便越是驚異,她布置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精妙的無懈可擊,越想,身子就越是控制不住的往棋盤靠近,于是……直到忽然覺得離的人家太近才募然驚醒,然后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下棋對策都不翼而飛,只有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清淡悠遠的眉眼,澄澈如湖水的盈盈眸光,挺翹的鼻子,一抹粉嫩的花瓣,然后他忽然口干舌燥,盯著那里的光芒灼熱到心臟不受控制的激素跳動,甚至隱隱的痛著,他猛的捂著胸口,急切的撇開臉,狼狽的暗暗調整著亂了的呼吸。
他被盅惑的越來越無可救藥了么?剛剛那一瞬,他……他竟然……對她……有了那樣羞人不堪的心思,她是個男子啊,難道老八曾經的戲言成真?他真的對男子……?
☆、第六章 難以言說的心思
他真的對男子……?
這個念頭像是萬里晴空忽然一道閃電劈下,再天賦異稟的九爺也懵了,然后便是魂不守舍,再然后望著某女的側影開始心慌意亂,忍不住想看,又下意識的躲閃,情不自禁的靠近,又驚醒著退卻,一驚一乍的,他覺得自己徹底中邪了!
看的遠處的夜白瘋狂凌亂而糾結,九爺如今到底是要怎么個折騰的節奏?唉吆,腦細胞完全不夠用,可憐八爺又被傷的被迫要消停修養,可真的是要好奇死他了。
好在眾人的心思都集中在越來越激烈的棋盤上,沒有多加注意九爺百年難遇的行為失常,連紀蘭良都忽略了,只是精光熠熠的盯著黑子白子,這又是和上一局完全不一樣的布局,而且更精妙出奇,看來這個小子和自己下的時候顧及自己的臉面,還是藏拙了,看的他又是興奮又是難耐,下一局再換他上陣廝殺。
第二局,穆青還是毫無意外的贏了,紀清宜面色微微有些羞愧,又真心的心服口服,只覺得此生下棋就屬這一次最為酣暢淋漓,還意猶未盡的想要再來一局,卻架不住他老爹在一邊催促,“到一邊坐著去看著,為父再和青兒下一局?!?
于是,紀清宜不舍的起身,讓出了座位,想著來日方長,以后機會多的是,便不再遺憾,沉思著去回味剛剛那一場步步驚心的激戰了。
戰局再次拉開,穆青想著要不要輸一局休戰,她答應給師父畫一幅畫作為拜師禮,可是還騰出時間沒動工呢。于是這般想著,手上便松懈了些。誰知……
“青兒不許手下留情,全力以赴讓師父看看,究竟能在你手里走幾步?!?
話說到這份上,穆青沒辦法藏著掖著了,也想著速戰速局,于是告了聲罪,“如此,那學生便不客氣了。”
她這一不客氣,手下的棋子如挾著雷霆萬鈞之勢,凌厲如刀,銳不可擋,所落之處,斷了所有生還之路,穩、準、狠、絕,出手必中,步步為營,讓人沒有絲毫喘息的機會,只是用了方才一半的時間,勝負已分。
眾人都再次驚異不已,望著她的眼神說不出是什么樣復雜的情緒,欣賞、贊嘆、沉思,都化為情不自禁的掌聲。
她如此精妙絕倫的布局,堪稱極品,放眼天下,也許都沒有人可以破此死局。三局,局局嚴密無雙,天衣無縫,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象會有人能夠巧妙的布置出來,她的聰慧該是何等的驚人?
紀蘭良都有些汗顏了,不過到底是一代宗師,心胸氣度非常人可及,只是略帶調侃的一笑,“青兒如此才華,為師都要覺得羞愧了,不知道還可以教授青兒什么呀?!闭f著的時候,那眼神還有意無意的掃過九爺,連帶著他一并戲謔著。
九爺已經在那掌聲中回過神,還把某女視為病毒一般的、自動自發的躲離了一些,強迫自己把心神集中在棋盤上,去對抗慌亂不堪、陌生又酸酸甜甜的怪異情緒,此刻聽到紀蘭良的話,鼻腔里輕輕的哼出一聲,很不客氣的嗆了一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穆青可不樂意了,她贏可不是為了讓師父難堪,只是想速戰速絕而已。這只妖孽就是嘴巴毒,暗暗瞪了某人一眼,恭敬的說道:“師父莫要折煞學生了,學生只是曾經喜愛下棋,經常一人對弈,偶爾琢磨出這幾局的精妙而已,若是師父再和學生下的話,學生怕就沒有應對之策了?!?
“喔……原來如此。”紀蘭良心思通透,知道這是她在給自己圓臉面,哪怕就是真的如她所說只是偶爾琢磨出這三局,那也是天下無敵了。
其余幾人也都心照不宣的猜到一二,這三局如此精妙復雜,哪里是偶爾琢磨就能隨意琢磨出來的,胸中有溝壑,才能一步一步都計算的精彩絕倫。
“青兒,這三局精妙無雙,堪稱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可有破發?”紀蘭良通透豁達,不再在輸贏上糾結,盯著棋盤上層層圍困的死局,皺著眉沉思不已。他如今是一點破解之策都沒有,可是越沒有,便越是好奇。
“有的,師父,能立就能破,任何再嚴密的布局只要是人所為,那么就會有漏洞?!蹦虑嗾f的有點意味深長,不過心底卻是歡喜的,眼前的老人越來越讓她敬愛了,知識淵博、學富五車,品行高潔、兩袖清風,最難得是有如此豁達通透的胸懷,像是可以包容萬物的大海,令見者覺得天高云闊,暢然開懷。
紀蘭良點點頭,皺著的眉頭笑著松開,“青兒可是已經想出破解之法?不知為師能不能想出來?。俊?
穆青難的略帶嬌俏的一笑,澄澈的眸底閃過一抹狡黠,“當然能想出來,學生給師父設個彩頭鼓勵一下可好?”她想讓他更輕松暢快一些,便發揮自己非常稀罕的那一點點撒嬌、那一點點討好。
看的九爺心底那個酸、那個悶啊,什么時候她也這么來討好他一點?也來為了哄他費點心思???
紀蘭良楞了一下,似乎是從未有人如此親昵的對待他。討好、甚至阿諛奉承他的人多了去了,只會讓他厭煩,可是眼前的人卻是讓他感動的眼眶發熱,“好、好、好,那么青兒想給師父一個什么彩頭呢?”
“師父不是酷愛下棋么,學生閑暇之余,曾經想出幾種其他棋的種類,且可以雙人對弈,也可多人一起對抗,而且形式多樣,有的通俗簡單,有的可以模擬兩軍對戰喔,非常有意思,等到師父想出破解之法,學生就教師父玩那些沒有見過的可好?”穆青想到前世形式多樣的各種棋的下發,象棋、軍棋、五子棋、跳棋,老少咸宜,既能益智,娛樂性還強,最重要的是適合普及推廣。圍棋好則好矣,可是過于風雅高大,貴族中流行,可是在民間幾乎沒有人下。
聞言,紀蘭良那雙睿智的眸子精光閃閃,幾乎要迫不及待了,“真的?如此甚好,哈哈哈……天齊國如今只有圍棋一種,士族之家才會有那個機會學習,而民間百姓卻少有人懂,若是如青兒所言,你想的那幾種棋通俗簡單,又有趣,那么便可廣泛流傳到民間,茶余飯后也可怡情娛樂,這也是功德無量??!”
穆青也笑得開懷,眼前這個睿智的老人心寄百姓,她可以放心的把前世那些文明都搬運過來了,也許真的可以造福人類,尤其是教育上的那些先進改革理念,想到能夠改變更多人的命運,她的心底忽然有一絲熱。她不想當上帝,也不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更不是圣母,她只是被眼前的人感染了,激發出曾經被磨滅的那一點責任和大義,她想如果可以,她愿意努力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