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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木風他們忙完了中午的高峰期,唐安文還沒有回來,木風心里已經隱隱約約覺得可能要出事了。
木風放下手里的活走到陳伯的身邊道:“陳伯咱們這水面會不會發生什么,阿文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我又想擔心,他今天出去好像沒有帶什么東西,就撐著竹排出去了。”
陳伯一拍腦袋突然開口道:“不會是老奴的一句玩笑話,讓唐少爺不高興了。”
木風聽到陳伯的話后搖搖頭道:“阿文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為了一句玩笑話就不高興。現在中午都過了,他要是出門時間長,必定會和我說一聲,今天什么也沒有說,什么也沒有帶,應該是出了什么事,趕不回來了,陳伯知道附近的水面有沒有讓人迷路,或者落水危險的地方。”
陳伯聽到木風的話后,思考了一會兒道:“這附近危險的地方倒是沒有,不過你提到迷路,確實有那么一個地方,落水陌生人闖進去,還真可能轉不出來。咱們這里的蘆葦蕩遠處看著也就一片,其實那地方很大一片,誰也沒有仔細算過有多大,若是唐少爺把竹排撐到里面,還真可能會迷路了。”
木風一聽心里更著急了,阿文不會真闖進那片蘆葦蕩了吧?若真是那樣就麻煩了。
木風轉頭又問道:“陳伯你對那片熟悉嗎?”
陳伯搖頭道:“我這離家都幾十年了,哪里還能夠記得,小時候我爺爺倒是對那片地方熟悉的很,我就算去了也是爺爺領路的。都怪陳伯年紀大了就不記事,若是早些和唐少爺說了,唐少爺說什么也不會跑去那邊了。”陳老伯非常自責,木風和唐少爺非常照顧小少爺,對他也是極為尊敬,而他卻沒能看護好唐少爺。
木風見陳伯一臉愧疚于是道:“陳伯你也別自責,阿文是不是迷路了也不知道,說不定等下就回來了。陳伯店里和幾個孩子你先看著,我去找阿文。”
陳伯見木風要去找唐安文連忙說道:“那地方可大了,木風你要怎么找,若是你進去,說不定也會迷路的。”
木風笑道:“我去找熟悉那里的船夫,陳伯若是忙不過來你就先把店關了,看好毛毛三寶就好。若是等果果他們下學的時候我都還沒有回來,張奇你記得去接果果和豆子。”木風說完就去了小碼頭,招呼了一條烏篷船,詢問了船夫認不認識蘆葦蕩水道的人,木風不會傻乎乎的沖著就過去,必須找一個認得路的人陪著他去找,不然他可能也會陷入危險中,他還要去找阿文,怎么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船夫在想了一會兒后就告訴木風,他村里有幾個老人非常熟悉蘆葦蕩的水道,木風連忙讓對方帶他去,說他家夫郎可能在那邊迷路了,多幾個人去找,就多一份機會找到。
另外一邊唐安文躺在竹排上發呆,他實在有些累,體力也耗的差不多,竹竿也撐不動了,主要是胳膊非常酸痛,唐安文知道這是使力過度的原因。而且他這會兒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也口干舌燥,但是唐安文還是忍著不去喝湖水,就怕把蟲子吃進肚子,這事上輩子他曾經沒少看,主要想一想,在清澈的水唐安文都沒有胃口喝了。
手伸進水中揮動著,唐安文有氣無力的讓竹排順著水流慢慢前行,閉著眼睛的唐安文耳朵竟是蘆葦飄動窸窸窣窣的聲音,幾只鸕鶿大約也安靜下來在休息,在唐安文的腦海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迷迷糊糊中唐安文睡了過去,大膽的魚群好奇的盯著水里的奇怪物體,它們游過來快速咬一口,接著瞬間跑遠,聚散之間頗為有趣。唐安文的手指大約因為被驚擾時不時動彈一下,嚇的那些小魚逃的遠遠,接著又好奇的圍攏過來,繼續去騷擾唐安文的手指。
不知不覺間已經是下午,唐安文未張開眼睛的時候就感覺手指一陣麻癢,一伸手,水被濺起嘩啦啦的響聲,原來唐安文的手一直沒有離開水,幸好只有半掌垂落在水中,唐安文看著被水泡的凹凸不平的手指,略嫌棄的皺著眉頭,真丑。
抬頭張望了一下天空,唐安文心里咯噔一聲,他這一睡居然就睡到了傍晚,晚霞印染了半邊天空,猶如火燒,也不知道木風是不是著急了,能不能猜到他在蘆葦蕩中迷路了。
唐安文看著晚霞,想到木風和家中的孩子,他再次打起精神拿起竹竿,朝著一輪落日相反的方向撐著竹排。窸窸窣窣間唐安文好像聽到細微的聲響,這絕對不是蘆葦叢里該發出的,到像是人痛苦時發出的聲音,不對也許是,哦哦哦,難道有人在這里偷1情。
循著聲音唐安文逐漸靠近聲音發出的地方,水道轉了個彎,唐安文眼睛頓時瞪著老大,只見一個高大的青年衣服散亂,腰間還陪著一把刀,正在起起伏伏。而俊美的尚宇靠坐在船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正在品嘗著,斜長的眼睛中平靜無波,并未露出太多的情緒,就好像他此時只是在欣賞風景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唐安文實在是不好意思過去打擾,轉頭他是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遇到個人,他轉頭就是個傻子,唐安文決定等兩人完事。而且就目前來看,尚宇和那位背對著他的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
唐安文覺得這個主意相當好,所以他悄悄的劃著竹排后退,躲回到另外一邊的水道,就等著這出好戲結束,讓尚宇帶他離開蘆葦蕩,當然順便在討口水喝,這時候的唐安文見著尚宇那杯茶,他都口水泛濫,也算是稍微解了他的喉嚨干渴。
盤坐著竹排上,唐安文時不時探頭去欣賞一下對面發生的事,尚宇這家伙要是個哥兒,想必一定會有很多人喜歡,這家伙實在太俊美了,生成個男子可惜了,若是把他當成木哈一族的哥兒,唐安文搖頭晃腦的,這么一想,唐安文終于同意了木風的想法,這尚宇果然和木哈一族有些相像,只不過像哥兒,當然唐安文也沒有見過木哈族的小子,所以無法判斷。
就在唐安文出神想著的時候,一個人無聲無息落在唐安文的竹排上,當冰涼的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唐安文才意識到什么。抬頭望去那小船上除了尚宇,那里還有其他人,頓時唐安文明白過來,剛才起伏之人哪里是沒有發現他,只不過人家大約是不想驚動了尚宇,所以準備完事后直接殺人滅口。
想到這里唐安文頓時慌亂的大叫道:“尚宇救命,把你家的拉回去,這也太兇殘了,這樣的家伙你也敢養在身邊,不要命了。”唐安文這人也不識相,居然在這個時候還敢開口挑撥人家,所以架在唐安文脖子上的刀,又往唐安文白皙的脖子上下壓了幾分,一道細細的血痕被壓了出來,細小的血珠從刀劍滑落下來。
尚宇聽到唐安文的大叫聲后,突然朝著唐安文露出一個笑容,略顯嘶啞的聲音響起:“瞧夠了吧,也不怕長針眼,阿龍嚇唬嚇唬他就行了,別嚇出個好歹來,放開他吧。你這聲音可真夠尖銳的,大約哥兒也不見的發出來,你那天的從容不迫去哪里了,怎么我如今越瞧你越像個哥兒了。”
唐安文也懶得回答尚宇后面的話,只是對著名叫阿龍的男子怒道:“聽到沒有,你家的都讓你放開,我脖子都流血了,混蛋啊,尚宇你一定要好好懲罰他,不然休想我給你賺錢。我還以為我們是好朋友了呢?你居然這么對我,太過分了。”
阿龍根本懶得理會唐安文,只是收刀后退,只不過輕輕一蹬腿,就從竹排躍回到小舟上,簡直猶如輕功一般,也沒發出多大動靜,難怪他剛才會沒有察覺。
唐安文說完伸手拍了拍胸口,剛才真是嚇死他了,還以為這男人會一刀子砍掉他的腦袋。若他真在這里被砍了腦袋,被沉尸湖底,或者埋進蘆葦蕩的淤泥中,木風就算找死,也別想把他找出來。
不過這時候唐安文倒是已經明白過來了,尚宇大約也早就發行他了,所以這個叫阿龍的男人只不過是被尚宇派來嚇唬他的。不然看著這男人殺人不眨眼的架勢,他的腦袋剛才就應該飛了,哪里還有機會去找尚宇求救了。
唐安文不會飛檐走壁,只能老老實實的撐著竹排靠近小舟,這時候男人已經跪坐在尚宇的身后,柔順安靜雙目微垂,一副雕塑一般無喜無悲。
唐安文站在竹排上道:“尚宇我過來了,沒問題吧。”見尚宇點頭,唐安文小心的跨進小舟,對著尚宇就道:“還有茶水嗎?給我一杯,我快渴死了。”
尚宇這時候已經盤坐起來,在他身后的阿龍聽到后,伸手就抓起已經燒沸的水,把水注入茶壺中,又給尚宇倒了一杯茶水。當他在看到尚宇的示意后,又拿出一個杯子給唐安文倒了一滿杯,這才退回到尚宇的身后。
尚宇看著唐安文夸張的吹著杯中的水,接著也不顧燙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來,尚宇終于忍不住問道:“唐安文你怎么回事,這個時候居然還在這里轉悠,天都快黑了,你不管家里的媳婦和孩子了。”
唐安文喝下一杯水后,喉嚨舒服了很多道:“有沒有吃的,先給我一點,餓死我了,等我吃飽了在和你說。”
尚宇沒有在問,示意阿龍把后面的籃子提過來,掀開上面的布巾,露出幾樣糕點,唐安文抓起來就吃,狼吞虎咽,一整天沒有喝水沒有吃飯,他實在是餓極了。
半壺茶水入腹,唐安文吃了個半飽,才有時間抽空對尚宇道:“你家那個實在太兇殘了,瞧瞧我脖子,就因為我幾句話,他就給我放血,我還是你朋友嘞,不看僧面看佛面啊,真是過分。要是刀鋒偏一下怎么辦,我這小命就沒有了,我今天走的是什么霉運。”
跪坐在尚宇后面的人聽到唐安文懷疑的話后,低聲道:“不會偏,你也不會死,就一點血痕而已,不會有事。”
唐安文聽到阿龍的話后氣的絕倒,這位也太自信了,要是他害怕脖子抖動一下怎么辦。不去理會阿龍,唐安文再次開口道:“我今天實在太倒霉了,剛才被你們嚇個半死,早上我出來捕魚,結果不小心進了蘆葦蕩,一直轉道現在也沒有出去。能遇到你們實在太好了,你們認識路吧,帶我出去吧,再不出去,估計木風急瘋了。”
尚宇點點頭道:“天也快黑了,阿龍我們回去吧,把唐安文的竹排帶上。”
就在這時候,唐安文似乎隱約聽到木風的喊聲,于是連忙道:“尚宇聽到沒有,木風的聲音,一定是木風來找我了,在等等,在等等。”
尚宇聽到唐安文的話看向阿龍,阿龍朝著尚宇點點頭,意思是他也聽到了有人叫唐安文的聲音。
果然不一會兒,聲音就隨著風聲飄蕩過來,這會兒尚宇也挺的清清楚楚。于是他對唐安文說道:“既然你家媳婦來了,那你上竹排,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可是把你當朋友,若不然剛才你已經人頭落地了。”
唐安文看了尚宇一眼道:“給你保密可以,不過不是我怕了你,而是我把你當了朋友,雖然你居然如此惡劣的嚇我,不過我還是拿你當朋友。”說完這個,唐安文突然靠近尚宇的耳邊壓低聲音道:“我媳婦說你和木哈族有些關系,這是不是真的啊。”
尚宇聽到唐安文這句話,眼神略有些驚訝,大約是沒有想到有人光憑容貌就看出了他的來歷。唐安文也不管尚宇的驚訝,繼續道:“不瞞你說我家媳婦也是木哈一族的,你應該也和他們有關系,所以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不等尚宇回答,唐安文從尚宇的小舟上回到竹排,竹排一點點從轉彎的水道中露出。唐安文朝著聲音飄來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告訴木風他在這里。等到唐安文回頭看尚宇的時候,小舟早已無聲無息的消失在蘆葦蕩中。
木風遠遠的看著唐安文好好的站在竹排上,一直提著的心終于落回肚子中,原本慢慢劃著的船夫,也加快了速度,木風也拿起副漿劃了起來,小船快速的靠近唐安文。
木風又喊了一聲唐安文,唐安文跟著就應答一聲,一點也沒有不耐煩。木風朝著唐安文伸手,唐安文一把抓住木風的手,借著木風的力量,一步跨上小船。當唐安文上了小船后,被木風一把緊緊抱住,就猶如生死離別后,幸福瞬間從兩人身上滿滿溢出。
船夫把竹排掛在小船上,這才在老漁夫的指領下朝著遠處前行。木風緊抱著唐安文好一會兒后才生氣道:“混賬小子,你想嚇死我嗎,以后都不許去放魚了,這些鸕鶿你想養著,就養著吧,抓些小魚就夠了,咱們家不缺那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