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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你!”蕭廷怨恨地等著座上得容瑾,整個人痛的渾身發抖。容瑾卻仿佛沒有看到他的眼神一般,轉過身對魏無忌笑道:“果然每一個儈子手都是天生的練刀高手。”
魏公子唇角抽了抽,道:“你喜歡就好。不過,你確定這樣有用么?”
容瑾聳聳肩,不以為意,“就算沒用也沒有什么損失啊。”
大帳里慘叫聲不斷,聽得外面守衛的侍衛也忍不住在心中打了個寒戰。沐清漪自然也聽到了聲音,原本容瑾還選了一個距離沐清漪歇息的帳子遠一些的地方行刑。無奈蕭廷叫得太凄慘了,沐清漪又正好出門散步就順著聲音走了過來。
“沐相。”門口的兩個侍衛攔住了沐清漪的去路。沐清漪挑眉道:“里面怎么了?”
侍衛對視了一眼,老實的道:“陛下和魏公子正在審文犯人,魏公子說…如果沐相過來的話,就請先去別處逛逛。”沐清漪想了想,也沒有為難他們,淡淡笑道:“如此也好,我先走了。陛下和魏公子問起的話就說我隨便走走,沒什么事兒。”
“是,恭送沐相。”
聽著里面接連不斷的慘叫聲,沐清漪轉過身漫步而去。她不是什么心慈手軟普度眾生的活菩薩,蕭廷本就是他們的敵人,既然落到了他們手里自然也別指望敵人會心慈手軟了。
帳篷里,容瑾和魏無忌自然聽到外面的動靜。容瑾慵懶地靠著椅子,望著地上目光黯淡的蕭廷,揚眉笑道:“你以為清清會進來?你就有救了么?可惜啊…你猜錯了。多少刀了?”
“回陛下,三十七刀。”
蕭廷忍不住抖了一下,三十七,連一千的零頭都不到,雖然他憑著自己的意志一刀一刀的忍了下來,但是只要一想到后面那漫長的痛苦心中就不由得生出一股絕望。人就是這樣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如果容瑾一心一意真的要處死他,就算是凌遲,在明知道沒有任何希望的情況下蕭廷也能憑著自己的一股傲氣一聲不吭的受刑。但是在明知道自己可以有別的選擇,只要自己說一聲就完全可以擺脫這種痛苦的時候,這種痛苦立刻就會被放到了數倍數十倍。
明明就…可以不受這種痛苦的啊。
他是為了誰?為了陛下,但是陛下是怎么對他的?明知道此來與容瑾對上會有多么的危險,陛下可有過絲毫的猶豫?為了蕭家?但是父親從頭到尾從未考慮過將蕭家交給他繼承。為了姐姐…皇后姐姐…如果他不在了,姐姐還能怎么辦……
容瑾有些漫不經心地看著地上痛苦得蕭廷,暗紅地眼眸中閃過一道愉悅的光彩。他確實很像讓蕭廷說出同命蠱的另一個宿主的下落。畢竟雖然莫問情和死老頭都有了接觸同命蠱的辦法,但是還是越穩妥越好。但是容瑾也明白,那個人現在很有可能根本就不在蕭廷手里,甚至蕭廷根本就不知道人現在在哪里。所以對于蕭廷的死活他也并不是十分在意,蕭廷能說出來自然是好,不說也無所謂…朕活刮了他!
“啊啊!夠了!我說……”蕭廷終于忍不住了,折磨他的不只是那一刀刀割在他身上的刀子,還有容瑾時不時往傷口處撒的烈酒,還有他自己心中的各種念想。俗話說,無欲則剛。而像他這樣想要許多東西的人,又怎么會舍得讓自己就這么死在這里?!
容瑾抬眸,微微抬手,已經舉起了刀的男子恭敬地收刀退到了一邊。
容瑾靠著扶手望著蕭廷笑道:“說罷。”
劇烈的痛苦讓蕭廷依然不停地顫抖,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扣在地上的十指生生的抓出了血跡,咬牙道:“同命蠱…同命蠱的宿主是淮陽公主。”
“淮陽公主?”容瑾挑眉。蕭廷點頭道:“是,那時候…除了淮陽公主沒有合適的人選。同命蠱…對會武功的人據說效果會出現一些偏差。淮陽公主正好合適,而且…就算沒能順利回到北漢也不會引起外人的懷疑,又好控制,所以……”
容瑾淡然問道:“淮陽公主現在在哪里?”
蕭廷猶豫了一下,搖頭道:“我不知道。”
魏無忌坐起身,望著蕭廷道:“我記得,淮陽公主是有了身孕了?”
蕭廷點了點頭,一個孩子而已,而且還是一個有著西越血脈的孩子他當然不會在意。之所以表現出那么在乎孩子,不過是不想讓人懷疑罷了。畢竟,淮陽公主自己蠢不知道,但是別的了解蕭廷的人怎么會不知道?以蕭廷的為人怎么會看重并且真的愛上一個像淮陽公主那樣的女人?有了孩子自然是一個不錯的借口。
“那就是說,被哥舒竣帶走了。”容瑾道。蕭廷點頭,“我并不能直接帶淮陽公主回蕭家,只能將她放在城中的一處別院里,自然有陛下派去的人接手后面的事情。事后我去看過,淮陽公主已經不再那里了。”
容瑾面色平靜,也看不出來他是失望還是不悅,只是淡淡道:“還有呢?”
蕭廷一愣,“還有什么?”
魏無忌好心地提醒道:“蕭公子既然已經開了口了,又何必在吝惜?將你知道得都說出來吧,免得再受這些零碎之苦。”很難說,容瑾會不會突然又想到什么陰損的法子來折磨人。
如果一直不開口的話,或許還能堅持。但是一旦開了個口,后面的就會變得有些理所當然了。背叛一次是背叛,背叛十次也還是背叛。蕭廷很清楚,從自己開口的那一瞬間,就再也沒有后悔的余地了。猶豫了半晌,蕭廷終于神色黯然的開口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其實蕭廷知道的當真不多。他離開北漢的太早,回來的又太晚了。既沒有幫著哥舒竣登基的從龍之功,也沒有跟著哥舒竣一起奮斗多年輔佐治理北漢,即便他是哥舒竣的小舅子,哥舒竣對他的信任也是十分有限的。斷斷續續,蕭廷說出來的也不過一些北漢各個世家之間的盤根錯節的關系,皇家和宗室的一些秘聞,皇宮里一些秘聞。有的有擁有的沒有,有的干脆就是傳言。
看著容瑾和魏無忌的神色,越說蕭廷越覺得自己這些年實在是有些不值得。為了北漢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最后其實他什么都沒有得到。曾經他自以為是哥舒竣的心腹,但是當他跟容瑾和魏無忌說起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皇帝姐夫知道的其實并不算多。
“啟稟陛下,北漢烈王到了!”門外,侍衛匆匆前來稟告道。
“哥舒翰?”容瑾瞇眼,淡淡道。
“回陛下,正是。沐相正在接待烈王,請魏公子和陛下若是無事了也都過去。”侍衛恭敬地道。容瑾輕哼一聲道:“哥舒翰,他到這里來干什么?”魏無忌倒是并不奇怪,淡淡笑道:“咱們都跑到北漢來了,哥舒竣哪里能坐得住?云浮生武功雖高卻不是哥舒竣信任的人。無論如何哥舒竣也必然會將哥舒翰調回來的。如何?去見見?”
“自然是要去見見!”容瑾起身,陰測測地道。
“這位…蕭公子要怎么處理?”魏無忌淡淡問道。看著蕭廷得眼神淡漠無情。蕭廷有些緊張地望著眼前的兩人,一時間心中的感覺五味雜陳。也不知道是在后悔沒有忍一忍等到烈王來了就好了,還是在恐懼容瑾會對自己的處置。其實…其實烈王來了,也未必就能夠救得了他吧?蕭廷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
容瑾盯著蕭廷,道:“你…還有什么要說的么?”
蕭廷心中一寒,連忙道:“我…我……”容瑾冷笑一聲,道:“你沒有了。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容瑾的聲音低聲悅耳,聽在耳中卻讓人如墜萬丈冰窟。蕭廷臉色頓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容瑾一揮袖便掃到了地上。
“容瑾!你出爾反爾?!”
容瑾揮袖,蕭廷只覺得眼前黑影一閃一直冰涼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脖子上一種劇痛只覺得咔嚓一下蕭廷的脖子軟軟的耷了下來。最后,他只聽到容瑾冰冷無情的聲音:誰告訴,朕言而有信的?
不…他不想死…他什么都還沒有得到…他好恨……黑暗中,蕭廷絕望的想著。
“處理掉吧。”看著地上已經失去了聲息的人,容瑾冷漠地道。
“是,陛下。”
另一邊帳篷里,沐清漪和哥舒翰賓主落座,氣氛和煦平淡。哥舒翰端著茶杯打量著眼前的白衣女子,兩個多月不見似乎又多了幾分變化,只是哥舒翰一時間也說不出來沐清漪到底是哪里變了。
沐清漪也同樣打量著哥舒竣,一身戰甲身披青色戰袍,顯然哥舒翰是剛從戰場上趕回來連歇息都沒有就直接趕過來了。英挺的容顏上也多了幾分風霜之色。
“烈王近來可好?”沐清漪含笑問道。
哥舒翰沉默的點了點頭道:“很好,看來…沐相也還不錯。”眼前的女子雖然膚色白皙,卻帶著幾分紅潤之色,顯然這一次突然失蹤倒是并沒有吃什么苦頭。
“這次失蹤的事情……”哥舒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沐清漪淺笑道:“這次的事情讓烈王和北漢皇費心了,這次的事情確實與北漢無關,是…之前跟容瑾有些恩怨的一位江湖前輩。”韓問天可不是就是跟容瑾有恩又有怨么?
哥舒翰道:“沐相是在我北漢境內被人擄走的,我北漢自然要負責人。幸好…你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