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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忌挑眉,似笑非笑地掃了一眼眼前的眾人道:“蕭大人,云門主,你們怎么來了?”再看看蕭廷和云浮生身后那一群人,魏無忌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蕭廷道:“陛下聽說西越帝和魏公子幾位匆匆趕來梧山,想必是有了沐相的消息了。陛下擔憂沐相的安危,特命在下帶人前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么忙。”
魏無忌抬手往蕭廷肩膀上一拍,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本公子正好有是求蕭公子出手相助呢。”
蕭廷謹慎地看著魏無忌,道:“魏公子請講。”
魏無忌一指身后巍峨延綿的群山,無奈地道:“陛下非要找到沐相否則便不肯下山,但是咱們在山里找了兩天也沒有什么線索,手下的人實在是撐不住了只得下來。因此還麻煩蕭公子派些人進去幫我們找找陛下,最好是…能夠勸他出來。若是再晚一些,只怕山里面真的就寸步難行了。”
你自己的人撐不住了就派我的人去送死?
蕭廷默默地望著眼前一臉和煦笑容的魏無忌心中暗自吐槽。
“蕭公子,意下如何?”魏無忌殷切地望著蕭廷問道。
蕭廷沉默了良久,方才道:“只怕是不妥,魏公子手下高手如云都撐不住,在下帶來的不過都是些尋常侍衛,只怕是更加經受不住。”魏無忌頓時有些不高興了,皺眉道:“既然蕭公子不愿幫忙,那你帶著人來干什么?這些侍衛自然是幫不上忙,但是云門主和云門弟子卻都是武功高強之輩,難道也不行么?”
如果魏無忌不說這話,說不定云浮生自己就會往山里沖。但是他誰出來云浮生反倒是不愿意進去了。他不得不懷疑說不定是魏無忌和容瑾在山里布置了什么陷阱讓他去跳。他雖然武功高強并不懼危險,但是手底下的云門弟子卻已經不多了。他在北漢根本沒有信得過的人,這些僅剩的傀儡弟子和少數沒有服過藥的云門弟子就是他僅有的勢力了。
云浮生輕哼一聲,轉身走到一邊早已經搭建好的帳篷里坐下休息。顯然是沒有打算給魏無忌和蕭廷面子,蕭廷無奈地朝魏無忌嘆了口氣道:“在下哪兒勸得動靖安侯?”雖然面上表情無奈,但是蕭廷心里卻還是有幾分高興的。即使他跟云浮生關系也不怎么好,但是現在他們也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自然不樂意云浮生的人被魏無忌給算計了。
對此,魏無忌也不怎么在意,淡淡道:“既然如此,咱們就在這里等著吧。等到大雪停了之后再進山去找人。”
蕭廷抬手拂去肩膀上的雪花,才幾句話的功夫,肩頭上就堆積了不少雪花了,“看著情勢,雪只怕短時間是停不了的。”蕭廷是土生土長的北漢人,對北漢的了解自然比魏無忌這些人要深得多。聞言,魏無忌沉穩的眼眸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擔憂。
雪山深處的小院子里,沐清漪依然如之前的每一日一般去書房里選一本自己感興趣的書看看。這老頭兒雖然除了武功和醫術大多數東西都是半吊子,但是不可否認他會的東西確實是很多,而且許多都是沐清漪可能連聽都沒有聽過的。因此,想要在這滿滿的一屋子書里面找到自己感興趣的書也就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了。除了那些武功秘籍,所有的書她都很想要搬回家。
抬起頭,看來一樣坐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老頭兒,沐清漪秀眉輕挑淡淡地翻過了一頁書。這老頭兒今天也不知道是哪兒吃錯藥了,不是扭來扭曲仿佛一刻也安靜不下來,就是坐在一邊發呆,神色是一臉的…扭曲。仿佛有什么讓他十分為難的事情一般。
“丫頭啊。”好一會兒,老頭總算有些忍不住了,輕咳了一聲引起沐清漪的注意,見她望了過來才問道:“如果,有一個你十分不想見到的人來找你了,要怎么辦?”
“有人來尋仇?”沐清漪揚眉道。
“也…不能這么說吧。”老頭兒苦著臉,有些扭捏地道。沐清漪想了想道:“我沒有十分不想見的人,無論是多討厭的人我都不會十分不想見。”
“為什么?!”老頭兒瞪大了眼睛不信的望著沐清漪。人在這世上總有那么幾個不想,不愿,不樂意,不敢或者不能見的人吧?
沐清漪笑道:“你若真不想見他就更加要見一面了,想法辦把事情解決掉,或者…弄死他。以后就再也不用見了。不然,你躲過了這一次,也未必能躲過下一次。說起來……”沐清漪有些懷疑地打量著老頭兒道:“聽說前輩在這梧山里待了好幾年,該不會就是為了躲人吧?”
“弄死……”老頭兒想得有些出神,回過神來之后連連搖手道:“不行不行,怎么能弄死他?要是可以弄死他我何必躲這么多年?”說到此處老頭兒才警覺被人套了話,有些沮喪得垂下了頭。
沐清漪好笑地看著眼前蔫頭耷腦的老頭兒,忍不住笑道:“真有這么嚴重?該不會是您老年輕時候欠了什么風流債吧?”
“狗屁!我老人家都一百多歲了!就算有風流債…不說了,你這丫頭忒壞了!”老頭兒恨恨的瞪著沐清漪道。他這把年紀,就算欠了什么風流債那被欠債的人也早就塵歸塵土歸土了好不好?小丫頭片子真是沒眼力。
沐清漪無所謂的聳聳肩,她對老頭兒的八卦也沒有什么興趣。
可惜,老頭兒沉默了片刻又待不出了。竄到沐清漪身邊戳了戳她的手臂,神秘兮兮地道:“丫頭,你就不想知道是誰來找我了?”沐清漪翻書的手頓了一下,淡淡道:“能在這種天氣還冒險來找你的,肯定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你能這么問,自然是我認識的人了?”沉吟了一會兒,沐清漪抬頭看向眼前的老頭兒,問道:“是容瑾,還是無忌?”
“咦?”老頭兒一呆,“你…你怎么猜到的?!”
沐清漪神色平靜,淡淡道:“這種天氣還能進山來的,找你說法這天下也沒有幾個。你不想見又不想殺我還認識的人就更少了,我聽你偶爾說話的聲音,你從前已經應該是常住西越的,修竹認識你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子淵的話,他正在為解我的同命蠱費神,如果他認識你不會不提。”
老頭兒呆了半天,方才垮著臉道:“那你說…到底是容、瑾還是魏無忌?!”
“容瑾。”沐清漪含笑看著眼前的老頭兒,問道:“剛剛說容瑾的時候,前輩您…是在發抖么?”
“狗……”
“別說粗話,寶寶聽到會學壞的哦。”沐清漪笑吟吟地道。
老頭兒憋屈的將后面那個字咽了回去,有些不服氣的道:“你不過是運氣好猜到的罷了!你猜對了又怎么樣?老夫是不會放他進來的,你死心吧。”
沐清漪打量著他,幽幽道:“前輩你是在害怕么?”
“我才不會害怕!”老頭兒大怒,“老夫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那個臭小子!就讓他在外面凍著吧,哼哼…今天又下大雪了,他已經在山里待了兩天了,不出一天,他肯定會被雪埋了。到時候,嘿嘿…老夫把他玩出來做成冰雕送給你。”
沐清漪眸中閃過一絲擔憂,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道:“我知道了,你當初肯定是做了什么對不起容瑾的事情,所以才不敢見他是不是?你還想要收我的寶寶做徒弟?你放心,等寶寶生下來了,我就會告訴他,他父親是被想要受他做徒弟的人害死的。”
“等你把乖徒弟生出來,我就把你趕走!”老頭兒得意地道。
“哦?你會照顧孩子么?華國和西越的孩子可比北漢的孩子嬌弱得多,你確定李大嬸能幫你照顧么?另外,你不知道么,聰明的人還沒生下來在娘親肚子里的時候就能聽得懂人話。我在我娘親肚子里的時候才六個月就能聽懂她跟人聊天說話,我娘親還念書給我聽。所以我半歲就會說話,一歲就能背千字文。”看著老頭兒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沐清漪悠悠然道。
“不可能!”老頭兒瞪大了眼睛,“老夫就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
“所以你沒我聰明。”沐清漪笑道:“你一百多歲,還躲在山里面不敢出門。我還不到二十歲,就是一國丞相。這一屋子書你看了一百年都沒看明白,我才看了不到一個月,看過的上百本書每一本都能倒背如流。我的寶寶,自然是比我更聰明。”
“怎么會?!”老頭兒有些呆滯地望著沐清漪,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反駁的話。小娃娃在肚子里聽不懂人說話么?反正他是沒聽懂,但是…眼前這個丫頭好像真的可能懂啊。嗚嗚…怎么辦,他的乖徒弟……
看著老頭兒抓著頭發苦思冥想的模樣,沐清漪輕聲道:“前輩,你幫我把容瑾帶進來,我讓寶寶拜你為師可好?”
“不行不行!我不能見那臭小子!”老頭兒連連搖頭道。
沐清漪笑道:“不管你做過什么事情,我都會勸容瑾在這里不要給你為難的。他肯定是為了我才來這里的,只要找到我他心里一高興,說不定過往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何況,你不是說了么,他又打不過你,你怕什么?”
老頭兒眼睛一亮,“真的?!你讓他不跟我為難?”半點兒也沒有注意到沐清漪話里的陷阱和不確定性。
沐清漪道:“難道你真的想要害死他讓你的徒弟沒有了父親?”
“呃,我不想見他。這樣吧,你寫封信我幫你交給他放他先回去。等你把娃娃生下來了你就可以走了。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你覺得等到春暖花開了的時候,你還跑得了么?沐清漪心中暗暗道,面上卻順從的點了點頭道:“如此也好,讓他早些下山去總是安全一些的。也罷,我去寫信。”
“很好很好,快去吧。我馬上就把信給他送過去。”
深山雪域之中,容瑾一身墨色錦衣神色冷肅的在雪地里行走著。他并沒有用輕功飛掠,而是一步一腳的行走在雪地上。雖然有內功加持,只在雪地上留下了淺淺的腳印,但是這樣行走其實反倒比直接用輕功更加的費勁。他也沒有固定的方向,只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著,隨心所欲的拐彎甚至是轉身掉頭,讓暗中觀察著的人忍不住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