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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哀家年紀大了,心思慎重,怕死。”陸瑾佩笑彎了眉眼,低頭認認真真扒飯。
就聽頭上有人樂不可支:“小丫頭,有朕在,你哪有那么容易死?”
陸瑾佩撇了撇嘴,低聲道:“就是因為你,我死的更快一點。”
秦作庭:“……”
不成想,陸太后的話應驗了。
第二日,勤政愛民的皇帝陛下甫一上朝,極是憤怒地把自己英勇好弟弟南安郡王的罪行揚揚灑灑地公布一番,先是行刺,后有找人致小公主落水,趁亂下藥毒害皇上太后。話音剛落,就招來接二連三地炮轟和強烈譴責。
言官一:“此種不忠不悌之罪行,斬,
言官二附和:“謀害皇上、太后和皇嗣,可謂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當斬。”
言官三有附和:“行刺、下毒,手段毒辣,立斬。”
言官四五六七一致認為當斬不饒。
向來廣開言路的朝堂上終于出現了一回和諧又統一的現象,紛紛認為南安郡王罪大惡極,理應當斬。
一片安靜之后,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此人正是喜愛給皇帝陛下添堵的安平郡王傅孜遠:“陛下,老臣斗膽進言,陛下于太后宮中養傷,母子情真,無可厚非。可中毒一事出自太后宮中膳房,太后事前是否知情;若是不知情,當是治宮不嚴,太后母儀天下,萬金之軀,連此等大事若都不察……再說,若是知情……陛下,敢問,陸太后何所居心。”
傅老爺子話還沒落干凈,那邊陸老爺子又不愿意了:“郡王,你這話是何意,難道你說太后有意下毒毒害陛下么?太后自入宮以來勤勤懇懇治理后宮,鞠躬盡瘁,此事乃是歹人為非,便能因此事就怪罪陸太后么?”
“老臣斷無怪罪太后之意,本是原原本本將可能陳列,陛下乃賢明仁德,不會貿然降罪,還請陸將軍不必焦慮。”
傅孜遠說完,身后就有人附和:“陸將軍,郡王也只是就事論事,陛下太后同時遇險,又是在太后宮中。郡王之意,也是教太后多加小心,未免再遇匪人,傷了皇上龍體,太后鳳體,倒叫臣等憂心。”
陸執那廂又有人道:“雖說郡王直言進諫并無差錯,憂心太后及皇上,敢問堂上眾位,哪位不有此等衷心,只是陛下太后母子情深,傳為美談,斷然虎毒不食子,哪有太后以身試法,加害陛下的道理。陛下肯在壽昌宮養傷,必是極信任太后娘娘,諸位大人莫要憂心過度。”
“不是臣等憂心過度,只是前些日子,太后與安平世子男寵一事,在民間已是傳的沸沸揚揚。陛下養傷期間,安平世子出入壽昌宮已是不爭事實,此等行為教臣等如何放寬心思,太后母儀天下,這等丑事,怎么面對天下蒼生?”
……
這番話,段祥原原本本地學給了歪在榻子上納涼的陸太后聽。
陸瑾佩冷笑一聲,摸了摸柔軟的白貓,笑道:“得,先頭傳的是哀家趁著陛下養傷期間,和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安平世子穢亂宮闈,私養男寵;這會子又說,陛下好了,哀家又不甘寂寞,給陛下下了個毒。你說,哀家不是禍國妖后是個什么?”
“娘娘自不必理會,陛下都說那些人慣會捕風捉影。”段祥晃著腦袋,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一幫子沒事做的老頭,竟和后宅里頭的女人似的,閑言碎語的也當了回真。段祥,你在這宮里聽到些啥,說給哀家聽聽,教哀家長長見識。”上回自家妹子說是聽了個笑話,也不全然是杜撰的吧?
段祥做了個揖,笑瞇瞇地道:“娘娘贖罪,小的,小的,也只是聽了幾聲,知道的還沒前朝的那些大人的多,都是太后娘娘和安平世子的,娘娘恕罪。”
“你有什么罪,那些真正有罪的還不肯叫哀家恕呢。”比如自家的陸老爺子。
自從上次卡了魚刺,秦作庭那廝非要認為是陸執和她說了什么添了堵導致的,打那以后,陸執三番五次要進宮探望她都被駁了回去。
眼下這回事關重大,估摸著老爺子急的團團轉,想方設法地進來都失敗了,只能叫人往她這遞了一份手書。
哎,皇上你不讓我進來,又沒說不讓我的信進來。
于是乎,最近比較悲催的陸太后便接到了陸老爺子揚揚灑灑的一長串子信,看那個筆勢,走如龍蛇,指不定當時寫信的時候多么義憤填膺,氣不打一處來呢。
言語之間,都是在怪罪她,怎么能收容陛下在壽昌宮中養傷呢,那個言下之意,就是他死了你也不能沾惹上這種事情一丁點,就是死也不能教他死在壽昌宮。這樣,給陸家惹了多大的麻煩吶。
這是教她學壞啊還是學好啊,雖說事不關己,各掃門前雪,但是您這么個破釜沉舟,搞死皇上的做法未免也太極端了些吧?
要是秦作庭就這么駕鶴西去了,陸傅兩家還不得打翻天,到時候別說男寵小妾什么的,就是親爹都不認識了。
陸瑾佩很欽佩老爺子的豪爽大氣有個性,這么一封信,要是落到了秦作庭手里,莫說是陸老頭,連陸家都得連鍋端了。
接下來,又教訓她關于下毒的問題,怎么能讓別人鉆了空子,在壽昌宮下毒,到時候她這個太后說都說不清楚,不是給陸家留下把柄叫別人嚼舌根么,眼里還有沒有陸家,怎么能這么不小心,這么馬虎大意的一個人,怎么能甘心把陸瑾芝留給她照看。
陸瑾佩覺得腦仁很疼,怎么就沒人關心她一下身體是否健康,是否被毒死……雖然她現在活蹦亂跳的,但是也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在這后宮中天天端著儀態老持莊重的,她哪有那么多心思看顧陸瑾芝,都是一個爹的孩子,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陸太后歸根結底,嗯,一個是親生的,心頭肉;一個是領養的,不待見。
最后又是老生常談的,男寵哇傅堯徽。
陸瑾佩不由得心生疑竇,這些人這么賣力地說她和傅堯徽有上那么一腿,她是不是真的有把傅堯徽當做男寵的打算,要不哪能描繪的這么繪聲繪色。
陸老爺子在信中對于她和傅堯徽的事情,筆觸尤為犀利,頗有去當史官的資質,筆鋒一頓狂草,看的她觸目驚心。
首先,你怎么能還和傅堯徽藕斷絲連?
陸太后仔細想想,出了事情之后,還真沒有和傅堯徽有何越矩的行為,都是談論公事。除了那一次之外,還被秦作庭給撞見了,這事能算么?
果斷領養的,不待見。
其次,你和傅堯徽藕斷絲連也就罷了,怎么能讓他和陸三退婚呢?
這個就著實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了,陸瑾芝上回說,她以為這姑娘信口雌黃來著,哪知道是個真事,傅堯徽這算怎么個意思,不是愛陸三死去活來,恨不得殉情明志么?
陸老頭也是的,以前人家小兩口愛得你儂我儂,非要做那毆打鴛鴦的棒槌,如今總算稱了心意,這又開始怪罪她。
還是果斷領養的,不待見。
最后,你要把傅堯徽收作男寵,穢亂后宮,教天下人嗤笑,你怎么能做這種沒臉沒皮的事情,陸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早知餓死你算了。
這些話以前也聽說過,就是她和陸三在搶傅堯徽的時候,或者是傅堯徽和陸三人約黃昏后要她善后,每回老頭氣得臉紅脖子粗舉了個雞毛撣子就開始抽她,她跑,老爺子氣急敗壞地追,簡直無法想象。
綜上總結,陸太后就是因為被陸執領養的,怎么著都不待見。
這么一位養男寵,毒皇帝,害家族,欺師滅祖,罔顧人倫的禍國妖后,誰來把她收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