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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就是想告訴你，我對你沒興趣，離我遠(yuǎn)點(diǎn)。”陳未南側(cè)頭摸了下耳朵，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帶些痞氣。

“那昨晚吃飯，你干嘛坐我旁邊？”

“李建他們給我留別的位子了？”

“那你……”欒露露想說，那你還讓我給你夾菜，哦，是李建說他夾不到，她主動夾的。，她咬著唇，拼命回憶著和他在一起的情形，她想找出幾件事情可以證明她沒有自作多情，很可惜，煽風(fēng)點(diǎn)火的是李建，半推半就的是她，陳未南主動的一件也沒有。

沮喪之后，她覺得她被耍了。“你對我沒意思。你喜歡那個柴焰嗎？”她想起飯桌上見到的那個女生。

陳未南沒說話。

“你真喜歡她？”欒露露覺得可笑，“她哪里好？哪里比我好？”

“切。”嘲弄聲從陳未南嘴角發(fā)出，他轉(zhuǎn)身，身上的白襯衫被風(fēng)鼓起，他的背影更寬了。他反問：“我更不是好東西，你干嘛看上我？”

***

蟲鳴鳥叫的石子小徑上，陳未南踩著鴉青色的樹影，漸漸走遠(yuǎn)。他解釋不清最近和柴焰間僵持的狀況是怎么產(chǎn)生的，柴焰和遲秋成走的近，他心里別扭，就越縱然自己和其他女生曖昧不清，柴焰就和他更遠(yuǎn)了。

這是場可怕的惡性循環(huán)。

他站在奇形的青灰色假山旁，抿嘴沉默了片刻，他懊惱地揉起了頭發(fā)。風(fēng)吹過指縫，汗涔涔地，他自嘲地說：“陳未南，你在別扭什么？說句你喜歡她會死嗎？”

不會啊！

糾結(jié)了這么久的難題其實(shí)真就那么簡單。

“最多就是被她揍一頓嘛……”想通了的他興奮地蹦著高。動作太大，頭撞上了粗柳條，他順手抓住，綠葉飄飛的場景美得如同心情，陳未南的心情，他對面女生的心情，都是。

那女生站在他對面有一會兒了，專注想事的陳未南一直沒發(fā)現(xiàn)。

“陳未南，你好。“女生靦腆的和他打招呼，“我看過你打籃球賽……”

她手里抓著封信，用力太大，指甲成了青白色。她頭低著，很小聲的說：“他們說你還沒有女朋友，所以，我想……”

“你想做我女朋友？”陳未南面無表情地湊近女生，盯著她有些厚的鏡片瞧了一會兒。就在他以為女生會因?yàn)槠料⒍舷r，他聽到一句“嗯”，很小一聲。

他做了個頭疼的動作。

“同學(xué)，可能最近關(guān)于我的傳言多了點(diǎn)，花心，和各種漂亮女生關(guān)系密切，嗯，我的確是很隨便的人，不過我也有幾個原則，愛學(xué)習(xí)的，家窮的不招惹，你爸你媽辛辛苦苦把你送來上大學(xué)可不是讓你來喜歡我這種人的。況且……”陳未南微微一笑，“我也要從良了。”

我有喜歡的女生，她的名字叫柴焰。

誰沒有一個滿身驕傲、不肯低頭的年紀(jì)，那刻，陳未南以為他醒悟的早，卻沒想到還是晚了。

才聽說柴焰出事，正是華燈初上時分，陳未南轉(zhuǎn)個身，避開白熾燈最刺眼的角度，他在排隊(duì)等著買湯。隊(duì)伍緩慢前行，他卻心情不錯的低頭確認(rèn)了下身上的行頭，襯衫是熨過的，利落的扎在米色休閑褲里，鞋子才擦過，露著干凈的襪邊。

他吹聲口哨，自我感嘆著真是帥小伙一枚。可是，他皺著眉，如果不是舍友手賤，給他噴了這個香水，那就更好了。

這香型，讓他想起那個叫遲秋成的人。室友卻說，這是限量的高級貨。

遲秋成=高級？別扯了。

思緒紛擾，如同混雜了各種地方腔調(diào)的學(xué)校食堂。大學(xué)里，不甘寂寞的人們總抓緊一切時間空隙談情說愛，或是聊新聞八卦。

有人扯扯陳未南，“未南，出事那人你是不是認(rèn)識？”

“什么事啊？”他下午忙，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就剛剛吧，蘄南大學(xué)附近發(fā)生搶劫案，聽說歹徒駕車逃走時撞傷了幾個人，聽說還綁架了人質(zhì)……我聽他們說了柴焰這個名字，就是不知道是被撞了還是被綁了。”

“奶奶的，不早說！”飯盒隨手扔了，陳未南早跑沒了影。

仲夏夜，沒有涼風(fēng)，空氣有著讓人焦躁不安的熱度，三兩穿著短衣褲的人閑步在醫(yī)院外的馬路。陳未南閃過一輛開的飛快的六座越野，站在大門前，手撐著膝蓋，人脫力地喘氣。

他不知道柴焰人在哪兒，只能把學(xué)校附近的醫(yī)院挨個找一遍，這是陳未南跑到的第二家。

幾輛車停在急救中心門口，紅藍(lán)警燈無聲地在車頂打轉(zhuǎn)。陳未南呼吸一滯，拔腿朝那個方向跑去。

急診大廳，燈火明亮，日光燈干凈蒼白，照著人臉，四處彌散著血和消毒水的味道。陳未南跑進(jìn)去，看到里面的警察，他們有人神情凝重，有人則專注的打著電話。他靠近正打電話的那個，心驚肉跳的聽他說著如下內(nèi)容：

“歹徒共四人，我們逮捕兩人，其余兩人負(fù)隅頑抗，逃跑途中車輛漏油發(fā)生爆炸，連帶車上的人質(zhì)，都死了。是……哎，你誰啊？”

警察孔武有力的手條件反射地按在槍套上，戒備地打量著陳未南。

陳未南張張嘴，不知是因?yàn)槔圻€是怕，說話很是中氣不足：“死的那人……男的女的……叫什么？能告訴我嗎？可能……是我朋友……”

“哦。”警員放下戒備，“朋友啊，你朋友男的女的？”

“女的。”

警員又哦了一聲，“放心吧，死的是個男的，不是你朋友。”

陳未南揉揉耳朵，聽清了，氣力也在那刻跑個精光，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嘿嘿傻笑，“我就知道她命大。”

“傷員里就一個女的，應(yīng)該是你朋友，里面治療呢，進(jìn)去找吧。”見慣了這種大喜過望而后失態(tài)的人，警員沒嘲笑陳未南，擺擺手，他指著走廊，“你朋友命大，歹徒本來想抓她，人都被帶上車了，硬是被另一個人拽下來了。”

“那人呢？”陳未南仰起頭，仰視著警察。

“逃跑的汽車漏油，炸死了。”

“他叫什么？”

“姓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