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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撩撩肩上的栗色大卷發(fā)，下巴微昂，仍然一副傲慢模樣，“不是你爸出價合適，剛好我也和你一樣，落魄了，你當(dāng)我想接這案子。”

裴新勇人怔住了，“你落魄了？嘿嘿，你落魄了！快和我說說。”他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并沒讓柴焰生氣，她想要的就是裴新勇能坐下來和她冷靜的說話，現(xiàn)在效果達到了。

她眉眼含笑，心里默默比了個bingo的手勢。

“我向有關(guān)方面提交了對你取保候?qū)彽纳暾垼F(xiàn)在正在等批準(zhǔn)。”柴焰看著裴新勇，“先把你弄出去，我們在想案子怎么辦。”

“你當(dāng)我法盲啊。”裴新勇嗤笑一聲，“我這種情況，能取保會等到現(xiàn)在？”

“你做不到，別人做不到。”柴焰整理了下手里的文件，“可我說不定，就能做到。”

她起身面向頭上的小窗，外面是綠草如茵的美麗世界，有鳥叫，有陽光，可那一切都只在窗外。她清清嗓：“幾種情況可以取保候?qū)彛潜┝Ψ缸锏模氵@個肯定不符合，懷孕或哺乳的……”她回頭，又馬上搖搖頭，“看你這平胸也不像。再有就是認罪的，或者罪輕的，這些你都不行。”

“不行你說什么說！”裴新勇還因為柴焰那句“平胸”臉紅，他想著柴焰肯定是來看他笑話的。

“還有一條，你能用！”柴焰轉(zhuǎn)身，坐回椅子上，點著頭說：“有嚴重疾病，危及生命，或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可以取保。”

裴新勇干笑著，幾乎是用牙根咬著說：“這幾天……我……哪……里……符……合……了！”

“你那兒……”柴焰隔著桌子在裴新勇腰下腿上面的地方點了兩點，“不是早病了？你鄰居說老婆活著時你們就已經(jīng)不同房了，因為病的不輕。”柴焰舉起張字條。

“你才有病呢！”裴新勇的臉成了絳紫色，他人有些近視，等他瞇眼看清柴焰字條上寫了什么時，人就真控制不住了。他拼命掙扎，試圖掙開獄警，好有機會揍柴焰一頓，可哪有那么容易。

獄警見情況不對，拉著他往外走。

柴焰卻繼續(xù)說：“這病雖然治不了，好在能幫你暫時從這里出去，況且你在這里，連累別人的機會也大。”

“你……你……”裴新勇被拉了出去，幾秒鐘以后，門外傳來咚的一聲。柴焰朝陳未南使個眼色，陳未南動作利落的出門，不久之后，她聽見陳未南說：“裴新勇的辯護律師提出疑犯有激發(fā)性哮喘，我剛剛確認過，的確是。現(xiàn)在快叫救護車，這種病發(fā)作起來會要命的。愣著干嘛？我會提交相關(guān)證明，證實現(xiàn)在是嫌犯病情高發(fā)期的。”

“你是誰？”

“我是蘄南醫(yī)大博士畢業(yè)，現(xiàn)在是名牙醫(yī)。”

柴焰扶額，她真覺得陳未南開始那段話說得相當(dāng)帥氣，偏偏后面的后綴是……牙醫(yī)。

***

裴新勇噴過陳未南帶來的藥，被送上了急救車，呼嘯著的白色箱型車里，他虛弱的抬起指頭，指著柴焰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沒暗病，不過你鄰居的確這么說過，你也因為這事被氣犯病過，所以你要發(fā)病，發(fā)病我才能撈你，撈出來你我們的官司就有機會贏。打住，情緒別放松。”柴焰朝裴新勇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在官司打贏前，你要一直保持現(xiàn)在的虛弱狀態(tài)，我可不想做個會造假的律師。”

坐在她旁邊的陳未南暗自感嘆律師手法的千奇百怪，不擇手段，他不覺得這是齷齪，他就喜歡這樣古靈精怪腦子里總是想法不斷的柴焰。

***

送醫(yī)“及時”的裴新勇躺在病床上沒一會兒呼吸就漸漸平穩(wěn)了，柴焰和他聊起了案發(fā)當(dāng)天的情形。

“我真的沒殺我老婆，我們感情很好。”裴新勇喘著大氣說。

“一個身價千萬的女人嫁給一個基本沒什么身家的男人，女人還大你十歲，在普通人眼里，兩個差異這么大的人結(jié)合，說是因為相愛，可信度太低。”柴焰擺擺手，“別生氣，這話不是我問，法官也會問你。目擊者稱死者死亡時你就在死者身旁，裴新勇，我需要聽實話。”

裴新勇看上去很猶豫，柴焰則在一旁看著天花板邊說風(fēng)涼話：“說實話我收你爸的錢，你罪也許會減免，不說實話，你爸賣地的錢我照拿，你就在牢里呆著吧。”

柴焰，你真直接。陳未南看了柴焰一眼。

一直這么直接。柴焰回看了陳未南一眼，眉梢滿滿都是穩(wěn)操勝券的得意。

果然，裴新勇像豁出去似的垮了臉，說聲：“好吧。”

十分鐘后，走出病房的柴焰臉上洋溢著喜悅，她甚至在走廊里情不自禁的揚了下自己手里的包，包打到懸在半空的指示吊牌，吊牌左右搖晃，發(fā)著噼啪響聲。

“柴焰，你還找得著北嗎？”陳未南聲音輕快，右手食指舉在耳際邊，蠶寶寶似的繞著圈。他心里為柴焰高興，嘴里卻仍帶點尖酸。

“找打啊？”柴焰橫了陳未南一眼，沒當(dāng)真，她現(xiàn)在的心情好的好像六月的晴天，就算是陳未南，也影響不了她半分，“說吧，想去哪兒吃？”

為了讓陳未南陪她來，柴焰欠了陳未南一頓飯。

“說啊，去哪兒吃？”她又問了一遍，心情好的她話很多。

“隨便。”陳未南說隨便，手卻指著東邊那條街，“那邊有家川菜館，魚不錯。”

柴焰哼了聲，可真“隨便”，那家飯店她知道，價格一點也不便宜。

但她還是點頭答應(yīng)了。

“我把遲秋成叫出來，你們也好久沒見了。我和他正準(zhǔn)備結(jié)婚了，你們正好見見。”

不知是不在意還是刻意表現(xiàn)地不在意，說著話的柴焰少了平昔里張揚的氣質(zhì)，多了些云淡風(fēng)輕，好像她被風(fēng)吹亂的頭發(fā)，飛揚在空中。

她掖了掖鬢角，站在院子里，聽著電話那邊的嘟嘟聲，眼前是碧草藍天，風(fēng)景含蓄卻富有生機，耳邊遲秋成遲遲沒接電話。

“干嘛去了呢？”她皺著眉轉(zhuǎn)身，“陳未南，我們……”

“別動。”

曾幾何時，陳未南的臉也離她這么近過，他的聲音很輕，吞吐的鼻息吹在她臉上，熱熱的。柴焰有些恍惚，她眼神晃了晃，理智又歸位了。

“陳未南，你皮癢了吧？”她不喜歡這樣的陳未南，把她當(dāng)什么？隨便的女人？調(diào)戲的對象？

陳未南示意她安靜，他想告訴她：柴焰，你頭上有只蜘蛛在爬。他不敢大聲，只能小聲比劃著讓柴焰別動。柴焰的臉難看的像涂了層黑漆。可是幾乎在電光火石間，她抓住了陳未南的領(lǐng)口，把他拽向了自己。

這是情不自禁想強吻我嗎？一陣驚訝之后，陳未南有些期盼的想。

“柴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