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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要聽到萊爾說的那些話,不指定會產生什么后果……
“江曜,他還告訴了我一件事。”穆青桐表情凝重,江曜走過去,半抱住他,把手放在他的肩上,以表安慰。
“我媽的醫療事故……那個奧扎格雷鈉試劑,是萊爾動的手腳。”穆青桐靠在他身上,顯得非常無助,“我在洗手間和他打起來了。”
江曜看到他已經破皮流血的拳峰:“……”
江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我會派人調查清楚的。”
“怎么調查?”穆青桐搖了搖頭,“我覺得萊爾是肯定和林恩有聯系的,如果他有膽子告訴我這件事是他做的,那他肯定有十足的把握不會被查出來,躲開攝像頭的技術他爐火純青,對他來說到處都是死角。”
江曜沉默著,靜靜地聽著穆青桐說。
“但你還是讓人查一查吧,萬事無絕對,說不定會有線索呢?”穆青桐還是道,然后他抱住了江曜的腰,說,“江曜,下學期還是派我去首都當交換生吧,我媽在那邊,我放心不下。”
☆、第46章 chapter46
江曜看上去不太想答應穆青桐,他的手放在穆青桐腦袋上,捋著他柔順的發梢,許久沒有說話。
“我媽她在首都肯定要待很長一段時間,就算下個學期我每周有假放,但這么來來回回地跑肯定不方便,而且萬一發生什么緊急情況,我怕趕不過去……我不一定得復職,你們也不用給我安排什么任務,好嗎?”
剛和穆青桐在一起沒幾天就得分開,這對江曜來說無異于一種折磨,首都的局勢比起托卡斯軍校來說要復雜得多。他不在穆青桐身邊總會心神不寧,而且這個毛病在最近顯得越發嚴重了。
但是從這一年的國慶日開始,為了兩年后的繼位,他必須得頻繁在首都出現,逐漸去交接一些行政事務,倒也能經常和穆青桐見面,如果兩人一直膩在學校,反而有被人發現他們關系的風險。
思來想去,江曜還是點頭道:“好。”
穆青桐高興地和江曜接了個吻,問道:“那施沃茲還跟我一起去么?”
“去。”江曜理所當然道。
在首都沒有人照應穆青桐,而且除了洛森和施沃茲以外,他不想讓其他人知道穆青桐的存在,不能讓他有任何潛在的威脅。
穆青桐軟綿綿地靠在江曜身上,用手指去撥弄江曜的手背,兩人的姿勢膩歪無比,但江曜看上去頗為受用。
“江曜。”穆青桐喊他。
“嗯?”
“我來軍校三個月了,認識萊爾也是三個月,除了他表白被我拒絕了以外,我們沒有發生任何矛盾。從簡歷來看,他和原來的穆青桐并不認識,但他一直在針對我,從開始到現在,他甚至去醫院害我媽。”他的目光帶著些許憤怒的同時還有疑惑,“我想了很久,搞不懂他的動機。”
穆青桐嘆了一口氣,走到桌邊,拿出一只記號筆,然后踩在自己的床上,走幾步在那塊許久未用過的白板紙旁邊站定。
他拿著筆在白板的中間寫下了萊爾的名字,又在下面寫了林恩。
“他今天在洗手間堵我的時候我錄音了,但是我還沒按下開關,他就識破了我,還用口型跟我說,我所有的本事都是他教的。”穆青桐拿著筆在兩者的名字中間劃了一條線,然后在左邊寫下了幾行字,“長相、在我回頭的時候消失、檸檬片、今天說的話,這些是他被懷疑的地方,特別是最后一點,他親口告訴我他就是林恩。”
穆青桐拿著筆,又在橫線的右邊寫下了數字,打了個頓號:“但是有幾點,是非常奇怪的。”
江曜眉頭微蹙,倚在桌子邊看穆青桐認真的樣子。
“第一,是他的表白。”穆青桐又想起了今天萊爾對他說的話,讓他一陣惡寒,特別是他還把那段錄音放了出來,估計沒多久得a班傳開了,好在他今天就得動身去首都,見不著江曜,要不然……
“我跟林恩認識那么多年,他都沒有那方面的意向,我們一直是很很普通的上下級關系,所以我覺得萊爾不太可能是林恩。”穆青桐解釋說,他仍然不敢把他和林恩真正的糾葛告訴江曜,“第二,他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他好像很害怕讓你們知道他說過他是林恩,他只對我一個人暗示,這不合理。而且他一直都在引導著我和你們的關系漸漸疏遠,讓你們不信任我,覺得我的判斷都是主觀臆想。包括今天在洗手間的事情,他故意激怒我,讓我出手,然后事情再被學校知道,我肯定會被開除。這種行事風格跟林恩很像,但我不明白他為什么會把這種手段用在我身上……”
“第三,他的其他習慣。”穆青桐繼續寫著,“他說話的方式,平時的用詞,還有另一些個人的小動作,剛認識他的時候我觀察過很長一段時間,我完全找不到他和林恩的相似之處。而后來他去泡檸檬片、活動脖子之類的行為,則是刻意做給我看的。在此之前的監控視頻里,他根本沒有這些舉動。他知道林恩的習慣,但是他自己本身的習慣卻不是林恩,他知道我是穆青桐,但卻對我稱不上是完全了解……”
白板上已經被穆青桐寫了一大片文字,為了讓江曜能夠順利看懂,這一回他并沒有加密碼法,要點一目了然。
“萊爾和林恩,他們既有交集,也有不同的地方,就像……”
“在同一個身體里兩個獨立的個體。”江曜接話說。
“對。”穆青桐贊許地點頭,但歪著腦袋想了想后,還是反駁說,“不,他們不是在一個身體里的獨立個體,我的意思是就好像萊爾,他看到了林恩的記憶。”
他在相似和可疑的所有點上面畫了一個圈,寫下了四個字。
“記憶移植。”
穆青桐把筆帽蓋上,認真看著他剛剛寫下的東西,推測道:“我懷疑萊爾也跟這個實驗有關,但是他跟我的情況是不一樣的。我是被重塑了記憶,原本的穆青桐已經沒了影子,完全被抹去了。我們假設萊爾也參與了這個實驗,但是他的話,他現在依舊是萊爾,如果他跟我一樣記憶被重塑,變成了林恩,現在肯定是另外一副光景。他會大大方方地跟我相認,告訴我他那邊的情況,他醒過來之后的一切……信息共享。而不是像現在,不斷地在針對我……”
說到這里后,穆青桐忽然間停住了,所有的事情串起來后,他有了更大的一個猜想——他和萊爾都是同一個實驗的試驗品,但他的結果是被記憶覆蓋,而萊爾,或許是這個實驗的失敗品,只拷貝了一部分林恩記憶,所以萊爾能夠知道林恩和他的一部分事情,但仍然保留了自我……
這樣一來,雖然兩人的感情糾葛仍然說不通,但起碼能解釋身份的問題。
可是,萊爾為什么要這么針對他?
除了和他站在對立的一面以外,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穆青桐揉了揉眉心,回憶著之前給萊爾構造的關鍵字。
萊爾不可能簡單,槍繭、軍銜、隸屬、家世、竊聽器……
對,竊聽器!怪不得當時他覺得調查非常順利,簡直稱得上是勢如破竹,指向了另一個方向,抓了另一個人。如果是林恩想摘除自己的嫌疑,配合他背后的人,完成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伊爾墨這些和他當年半斤八兩的水平,即使覺得會有不對勁的地方,但卻找不到確切的證據去證明,往往只能作罷。
穆青桐背脊一陣發涼,為什么他現在才理清其中的彎彎道道。
江曜見他許久不說話,一直盯著白板,仿佛在喃喃自語,于是開口道:“你……”
穆青桐立刻抬起手,制止了江曜的話,嚴肅道:“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江曜只好閉口不言。
穆青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繼續推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