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風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依著原路回去,駛到了錦繡坊門口,夏語澹按耐不住,道:“姨娘,我能下車嗎?這世道,不興做好事不留名。我還想知道,這樁好事,我做成了沒?!?
虞氏心中模模糊糊有些思量,點頭道:“你一個人下去吧?!?
夏語澹一個人,站在店中環顧,不期然的,遇見了熟人,李棹。夏語澹離開和慶府前,李棹還當著溫持念的小廝,還送過幾次夏語澹回莊子。
“……小娘子,你怎么出現在這里?三年不見了?!崩铊舫觥男∧镒印幌胨F在是真正的高恩侯之女,在人群中呼出她的姓氏,有些不妥當,也奇怪她,怎么又孤單單一個人了。
“你怎么當伙計了,不在十哥身邊干了?”夏語澹很稔熟的道。好似中間,沒有橫亙了三年時光。玩在一起多了,夏語澹叫溫神念九哥,溫持念十哥,現在依然不改稱呼。
李棹拉拉他的衣服,很滿意現在的伙計身份道:“蒙十少爺栽培,在店里多學些東西?!?
小廝又不能當一輩子,年紀大了,總要往上走。溫持念放李棹在店里,若李棹干的好了,就抬舉他當管事,這才是一輩子奮斗的目標。
溫家的小廝,都比夏家的小廝,真正上進和莊重些,夏語澹贊道:“你可以呀,好好干!”
李棹笑道:“小娘子要買什么,我去招呼女伙計來伺候?!?
“不用了,我這回不買東西,問你很好?!毕恼Z澹走近他,道:“今天過晌午之后,店里有沒有來兩位顧客,大點的那位男孩子,十一二三的樣子,一身玉白色素團紋錦袍,小點的那位男孩子,一身件淺碧色銀繡竹枝的大襖。長得都很精致的。”
“我說嘛,哪陣風吹的,把那樣的兩位貴客吹到本店來。原來是小娘子幫著本店吆喝的?!崩铊慌哪X門道:“來了,來過了,那兩位,真是過目難忘的樣貌,一身的氣度,還有那樣的手筆,一來就在本店花了三百八十八兩銀子,臨走還預定了一件繡品,又付了全額,三十八兩。本店開業一來,也沒有接過四百兩以上的單子。”
李棹也是機靈的,蒙了夏語澹的情,就一股腦兒的說清楚。
那個小孩兒不是只有二百兩銀子?夏語澹擺擺手笑道:“只是一面之緣的朋友,我順嘴一說,也是你家的東西做的好,才能留客。那沒什么事了,我就是進來確定一下,我說的話管不管用?!毕恼Z澹轉身回去,想想又轉過身來,小聲問道:“九哥他,考中了舉人沒有?”
李棹收了笑容,也小聲道:“九少爺那次沒中?!?
夏語澹笑笑,寬慰不在眼前的人,道:“沒事沒事,那次沒中,有的是機會,明年就是應考之年,九哥明年中了,還是少年舉人,若是舉人進士連中了,更是美談了。
”
李棹后退,拱手道:“借姑娘吉言。九少爺這回是下了狠勁兒讀書了,上次沒中之后,就日夜攻讀了?!?
“終于下狠勁兒了,他以前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溫神念天生讀書的料子,認起真來,絕對學霸一個。
明年溫神念十六,后年中進士的話,十七。
多適合的年紀,他該中了!
☆、第七十七章 大哥
軒奕社。
未及第的讀書人,小富的商人,多混跡于此,或以棋會友,或品詩論詞,或針砭時弊,抒發一些不得志,不得富,不得貴的感慨。軒奕社是京城里的二流棋社。
雖然是二流棋社,其屋舍卻別致精雅,一處鬧中取靜的院子,在花紅樹綠之間,有數幢高樓亭臺,其中流水走廊相連,串成了一個圈。
趙翊歆和傅昵崢在幽微樓二樓。玩了一個下午,傅昵崢坐在圈椅上,懸空的雙足在桌下晃來晃去,右手拿著一個五彩小風車,玩了一刻多鐘了,也強打不起精神來,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緩緩刷著。
趙翊歆微微翹起嘴角,輕悄悄的坐到傅昵崢旁邊,像有一次看傅昵崢的奶媽媽哄他睡覺一樣,手輕輕的,又節奏的拍著傅昵崢的后背,慢慢的,一下又一下,傅昵崢更困了,頭一點一點的要倒在了桌子上。趙翊歆一只手托著他的頭,一只手改拍為環抱,就把還是香香軟軟的傅昵崢抱住站了起來,傅昵崢嫩嫩的臉頰,擦過也還稍顯稚嫩的,趙翊歆的臉,枕在趙翊歆的肩膀上,困的都迷迷糊糊,真是被拐到了哪兒都不知道。趙翊歆再接再厲,輕撫著他的后背,抱著他慢慢踱步。
“爺,沈家公子來了?!瘪T撲放輕了聲音說。
可惜,將睡未睡的傅昵崢,恍惚間聽到‘沈家’二字就警醒了,睜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頭轉了一圈,找了一遍。
還差一點傅昵崢就徹底睡著了,趙翊歆剜了馮撲一眼,道:“進來吧?!?
馮撲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請沈家公子進來。
來的是武定侯的長孫,沈修瀚看見趙翊歆抱著小表弟,驚訝一下,恢復情緒,平靜的抱拳一禮道:“趙公子?!?
皇家富有四海,怎么能忍受一輩子,困在九重深宮之中。當今皇上不知什么時候就會微服出宮,太孫也是這個秉性,京城這么大,其實沒幾個人見過太孫,趙翊歆在得過痘疹后更頻繁出來了。
沈修瀚幾年前因為選伴讀見過趙翊歆一次,他比太孫小一歲而沒有被選中,因此,這也是沈修瀚第二次拜見太孫。
在外頭約定的禮節稱呼,像沈修瀚這樣的侯府承孫身份,只要行同輩之禮,稱呼趙公子即可,否則,按君臣之禮大拜而下,口稱殿下,能當得下沈修瀚一拜又是殿下的,能有幾個人,不是給趙翊歆招賊嘛。
傅昵崢還被趙翊歆抱著,睡意籠罩的稚音帶著奶氣,張開雙手,身體就向沈修瀚傾,口稱道:“大哥,大哥!”
沈修瀚原是想接的,看見趙翊歆明顯低沉下來的心情,就不敢動了,畢竟,他也才第二次見太孫。
“大哥,大哥!”傅昵崢扭著小身子,委屈的叫著,明明撲了幾下,怎么撲不到大哥身上去,明明大哥就在前面,怎么不來抱自己。
趙翊歆心軟了一下,上前一小步,同時,沈修瀚上前一大步,很自然,很輕松的把還是胖嘟嘟的,又穿得圓滾滾的傅昵崢抱在手里。
傅昵崢在沈修瀚的肩上,才閉上眼睛,徹底進入夢鄉。
沈修瀚抱著傅昵崢就很不方便了,點頭向趙翊歆致意,馮撲引了他下樓。
趙翊歆在二樓,看著傅昵崢的身形,由大而小,消失在走廊里。
傅昵崢會叫趙翊歆哥哥,就和見了夏語澹第一面,張口就來的叫姐姐一樣,是對于年齡比自己大,又不太大的人,一個尊敬的稱呼而已。
因為順路,傅昵崢是和趙翊歆一起從西北回來的,相處了有二十天。趙翊歆離京,是好好策劃了一番,偷偷跑出去的;回京,可是擺了太孫依仗,風風光光回來的。一路來,和傅昵崢之間,看著親昵,其實親疏的很。
就拿‘抱’這件事來說,傅昵崢和趙翊歆在一起的時候,有得抱就抱,沒得抱就沒得抱,傅昵崢再累,也不會纏著趙翊歆要抱,因為他只是哥哥,還是太孫。沈修瀚他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是親人,名分血脈都是的親人,傅昵崢在迷糊之中,都是選擇沈修瀚而棄趙翊歆,沈修瀚是‘大哥’。
名分是已經確立的,可以判斷的。
血緣藏身在名分之下,沒有名分,血緣就見不得光了。
虧我對你這么好呢。趙翊歆揉揉有點犯困的臉,獨自回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