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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只討人疼的貓兒一樣。蕭孑其實早就看見蕪姜進來了,只是方才耽于案卷,沒來得及理她。
半月前北逖四皇子終于迫進宮中,成功登上了逖皇之位。聽說那陰險狠辣的大皇子慕容煙早就在內斗中被弄死了,癸祝見從此無所圖,當即就派人把藏于宮中的慕容煜送回去作了賀禮。眼下兩個大國明面上結盟,自己若然再從雁門關硬攻,只怕會惹來二者的聯合對抗。
只能沿陳國方向一路南下中原,過景安城,經渠漓,近而攻楚國而直逼大梁。
那景安城原是陳國的都城,多年前匈奴南下入侵,陳國主雖然求助大梁派蕭孑去幫忙,但一場戰打完后,陳國自己也就分裂了。各城劃地自居,連年征戰,陳國主亦不知去向。
唯京都景安不知落入誰手中,不見城主,亦不見誰人與之爭斗。城內只見富足安泰,北方的玉石珠寶、中原的絲綢瓷器皆從這里路過,商人濟濟,成了西去絲綢之路上最大的一個商業聚集地。
若能從景安城過,倒可以省下不少兵力。只是這城中不見主,卻又該如何入手。
那小手逐漸調皮,廈處似游進來一只小蛇,蕭孑便洞穿蕪姜是想自己了。小辣椒,嘴上裝著不情不愿,疼慣以后卻果然是上了癮兒的,幾天沒寵她就饞。
蕭孑偏把蕪姜亂拂的手兒一執,挑眉問:“做甚么,手被毒蟲爬過?”
睚眥必報的家伙,很久以前趁她酒醉偷親了她,東窗事發后就是這么搪塞自己的。
蕪姜纏著蕭孑的指頭:“我說我快要忘記你了……就記著你的仗,覺也不睡。”
呵,只不過空窗了她兩天,就說出這般無情話。蕭孑睇了眼蕪姜白皙的襟口,那薄薄蠶絲下風景隱約,一切嫵媚都在衣縷下猶抱琵琶半遮面。
可惡小妞,每次盡作這些欲拒還迎的小動作。又惦念起那晴濃時的沉醉,便把蕪姜托進懷中,輕蹭著下頜:“想我了?剛才在看什么?”
蕪姜說:“在看你爹的信,信上都寫了什么,糊里糊涂。”
蕭孑這才想起來那吝嗇老頭前日寄來的信。
天生走狗屎運的命格,自去歲初冬與戒食一路藏到南越,先是承包了幾片山林種水果,不料果樹才植下,竟然又被他挖到金礦。現下不到一年的時間,便成了當地最大的壕。
雖然日子依舊過得不能再摳門,但聽說自己終于要與蕪姜成親,又感動得眼淚鼻涕一把。當天就托鳳凰閣匯了一筆巨款過來,說是給那被臭小子禍害的小丫頭做撫恤金。
兩顆土豆大的大金珠亮閃閃的擺在桌面,蕪姜的眼睛都看得有些炫:“你爹真是個斂財迷,走到哪兒都能摳出得錢來,他到底給你留了多少財產?”
蕭孑那勛貴世家的傲慢之氣頓時又出來了,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反正夠你花就是。”筆尖著墨,見她頸下潔白,便好整以暇地點了一滴。那墨汁頓時從她高處裊裊蜿蜒,白與黑勾人刺目,他忽然想把她軋在書案上試一回味道。那精致薄唇便抵近蕪姜的耳畔,輕呵道:“這個月……有沒有了?”
蕪姜的月事一直不太準,這次又跟之前和他吵架的那次一樣,只出一點點紅。
沒想到他還記著自己的日子,心中只覺軟軟的甜蜜,便抵著他逐漸傾下的胸膛道:“來過兩天,你可別又對你爹說我懷上了,總是騙他的錢,小心他沖過來打你。”
那老頭兒碎碎叨叨,多事又麻煩,眼下蕭孑二人世界過得正愜意,若然告訴他蕪姜懷了孕,必是寧可性命不顧也要殺過來。
蕭孑可不想他來。
壞壞地咬蕪姜耳朵:“懷了也不告訴他。”見那墨滴漸隱,忽而只覺渴望升騰,驀地扯住蕪姜的長發:“方才可是在勾引我?現在看朕叫你償還……”
蕪姜尚未反應過來,便已被他扳在了桌案上。一不小心蹬開座椅,在空寂的殿堂內蕩開層層回音。曉得四方無人,內心里便掩不住一絲惶怕與等待。問他:“你怎么會這么壞,等將來做了皇帝,是不是要設三宮六院了?”
蕭孑看穿她善妒的小心眼兒,偏作無情地戲她:“必然三宮六院……都是空的。”
被蕪姜打了一拳。
……
大殿下一片幽幽靜謐,只余兩道喘息聲淺蕩。外面的信使猶豫著要不要進來,忽而聽見里頭“咯噔”一聲,似又什么器物被撞倒。隱約睇見一幕綺紅的帷帳扯落,在夜風中翻飛糾纏,曉得這時候打斷將軍,必定是要被處死的,最后便悄無聲息地退去了。
日子定在八月十五,成完親便預備主動往中原方向出兵。
這次要成親的還有雅妹和昊焱,顏康也要成親了,顏麾把斛楓寨的二小姐硬送了來,逼著他不要也得要。顏康忙得根本沒時間送回去,又怕她一個人路上出事,很是苦惱得不行。把那二小姐安置在自己的營帳里,抱著被子跑去和昊焱擠,昊焱不讓他蹭,他便整夜端個酒葫蘆在操場上買醉。
蕭孑才不管他,巴不得他小子趕緊也成親呢,從前在顏家寨里惦記過蕪姜,誰曉得現在還在不在惦記。便做主把親事一并定了下來。
早幾次在鳳凰閣給蕪姜定首飾,幾乎都是半賣半送,后來她母妃燕姬的骨灰盒子更是白贈,只有每次給自己換銀子的時候利率卻特別高。那鳳凰閣主倒是神秘。
蕭孑隱隱懷疑過那閣主與蕪姜的關系,問蕪姜可有與誰早早定下娃娃親,蕪姜回憶了幾次也記不起來。這次成親,他便偏偏去鳳凰閣定了最昂貴的首飾與衣裳,果然不出意外,那癱子閣主給出的價格竟是翻了十幾倍。
東有大梁,西有景安,都是應有盡有的富庶之地。從來與鳳凰閣交易都那般迅速,不信那鳳凰閣在景安城沒有貓膩。
蕭孑便退下單子,準備帶蕪姜親自去景安城走一遭。七夕之日出發,也算是補償了這段時間沒有陪她的缺憾。
☆、『第九一回』太子
七月的天,繁花錦簇,不幾日便到得景安城。巍峨的城門下左邊各立兩排守衛,那城墻上果然與代城一樣,不粘貼蕭孑與蕪姜的畫像。漢人與胡人往來進出自由,排查得并不縝密。一個亂世紛爭之下的城池,在沒有足夠強大的軍隊壁壘下,能做到這般“大意”也是底氣十足。
蕭孑帶著蕪姜牽馬入城,兩個人打扮成仆從的樣子,蕭孑穿一襲鴉青色的斜襟長袍,蕪姜則穿一抹淺素的布衣襦裙。此次同行的還有雅妹、昊焱,顏康與斛楓寨的二小姐盈雙四個,雅妹與昊焱一樣作仆從打扮,顏康與盈雙佯裝成一對富足的胡商夫婦。黑熊與十幾個武藝高強的將士則扮成家丁的模樣跟著上路。
一行人找了家并不十分顯眼卻雅靜寬敞的客棧落腳,待洗漱一番,睡一個午覺醒來便已是晚上了。左右閑來無事,便自往城中的街市上小逛。
仲夏之夜帶著一股躁動的潮悶,街市上熙熙攘攘,人群往來熱鬧。這是個銜接西塞與中原的不夜城,藍眼睛、穿垮袍的番人牽著駱駝在各色小攤前穿梭,間或夾雜著一兩隊頭戴慕籬的黑衣江湖劍客;紅男綠女嗔嗤笑罵擠在其中,眉梢眼角勾動著生活的情愫。才從剛打完戰的幾座邊塞城池出來,忽然便像是入了另一道人間景致。
幾人里頭,除卻蕭孑看慣了大梁京都的繁華,其余雅妹、盈雙與顏康幾乎從未踏足過這樣熱鬧的漢人城池。但見路邊攤子上吃的、玩的、雜耍的、妝飾的花樣琳瑯滿目,只覺眼目應接不暇,漸漸便各自走成了三對。
蕭孑牽著蕪姜慢悠悠走著,并不與前頭的兩對兒去擠熱鬧。難得這般愜意,可不想受旁他人的打擾。
才過七夕,那男歡女愛的情愫還未在空氣中消淡,看身邊一對對年輕的身影牽手而過,怎生那情愫也似能陶冶人心魄,牽著牽著,五指相扣間便勾濃了恩愛的味道。
這還是他頭一次牽她的手逛街呢,從與他相遇以來,太多的回憶都是狼狽與算計。起初她打他的主意,想把他圈養起來,日后帶自己回中原救母妃;他也似一條伺機反撲的狼,忽然就沒聲沒息地跑掉了。后來就光剩下他欺負她。
蕪姜想起蕭孑在陵春城當街欺侮自己,親完又裝作不認識;還大半夜跳進她窗子,試圖趁機占有她,不由鄙夷地翻了個大白眼。
蕭孑低頭睇見,暗暗扯了扯嘴角,猜她一定又是想起之前的那些破事。個記仇的小妞,對她的好倒是忘得很快,唯獨把錢與一點兒壞記得牢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