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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安從此就不用再看見那個冷漠的漢將無底線地寵溺蕪姜,蕪姜也不會再越來越嬌矜嫵媚地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她這么一想著,惶亂的心便稍稍安定下來。
“呱當——”
外面刮起大風,忽然看到拓烈光著膀子跳下馬背,褪下的衣袍下似乎裹著個女子。那女子被他裹得看不清頭臉,只有兩條腿兒似蛇一般在他的臂膀下纏蠕。
看見拓烈瞪了侍衛一眼:“任何人不許放進來!”然后就風一般把那女子往他自己的屋里抱。
妲安猛地一下便站起來,推開門追出去:“拓烈哥哥……阿簞,他剛才抱進來的是誰?”
一個十七八歲待嫁的郡主,若然這般姿態傳揚出去,少不得要毀了清譽。為著顧及穆霜的聲名,拓烈半途改了道,將穆霜帶了回來,決定幫她解了毒之后再送她回族。
隨從阿簞漠然地搖搖頭:“首領不讓說。”
“讓開。”妲安推開他要進去。
門邊的侍衛把長矛一攔:“首領吩咐任何人不準進去。”
妲安只好抱著胳膊在門邊惶惶等待……真是該死,明明一早就出去打獵了,怎么好巧不巧又偏偏讓他碰到。
日落時分,屋子里光線朦朧。夏日蚊蟲多,習慣性地燃著熏香。那熏香催生人心緒迷亂,懷里的身子只見越來越燙。拓烈把穆霜平放到床上,她已經把衣襟全扯開了,視物也變得昏昏朦朧,那頸下暈開一片浩瀚波瀾,是完全不瘦的身段,卻婉轉得豐姿恰好。
裙裾已被她蹬開,他的手托著她都有些泛潮。
該死的。拓烈兀自移開自己的視線,扯下一面褥子覆住穆霜:“你先躺著,我去去就來。”
隱約看見窗外妲安糾結地咬著唇,他滿心里便都是怒氣。好個陰毒的女人,屢屢挑釁自己的底線。下這樣烈的藥,若然蕪姜出了甚么差池,以蕭孑的手段真不知叫自己如何收場。是殺了她嗎?殺了她又頂幾個鳥用!
孔武的身軀邁開大步,氣洶洶地準備出去找妲安算賬。
一雙手卻驀地將他攔腰抱住,聽見身后虛弱地喘息:“拓首領不要走。”
那手綿柔,拓烈只覺得渾身霎時都僵硬了,兀自挺拔著不動:“別鬧,我這就去給你找大夫。”
“不要找大夫,別讓他們看見我這副樣子。”穆霜不肯聽他,整個身子都從后面熨帖而來:“拓首領為何不敢正眼看我……莫非我在你眼里竟是不堪入目?”
她蹭近他闊硬的脊背,拓烈幾乎可以想象轉過去后即將看到的風景。他已經很久沒有過釋放了,這簡直要他的命。兀自忍捺著掰開她的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快給我放開!”
放不開。他的聲音像漠野里的蒼狼,那灼啞的呼吸也像一只勇烈的豹子,他陽光曝曬的脊背就是此刻她想要依從的海灣。她快要干涸死了,整個織蘭河岸所有的男兒,他是她唯一一個想要依從的。她在心里渴慕了很久,就像一只母獅子終于邂逅了那只能夠帶給她憧羨的公獅,她怕錯過他以后就沒有了。
穆霜不放拓烈走:“我知道。我不怕。我還知道你不愛她。在你說出那句‘屋里的女人’時我就知道你不愛。你只是在對我克制是不是?拓烈……我從你的眼神里看穿了。你若是條真正的漢子,現在就回頭看我一眼。”
她圓潤的臉龐上兩腮已嫣紅,眼神媚離,那一貫正經約束的做派蕩然無存。
拓烈猛地深吸一口涼氣,甩開她的手就往外走:“你此刻中毒糊涂,醒來就必后悔!”
“我沒糊涂……中原的漢人在爭天下,西塞的部落更應聯盟自保,拓首領難道就不想做一番自己的事業?兩族合并,勢力雄增,倘若我愿與她平起平坐,是不是就可以叫你不再為難?”穆霜忽地去下最后一縷遮掩,岧岧地站去拓烈面前的昏蒙光線之下。
夕陽從窗眼照進,將她層巒河川勾勒。那是混沌未開的初始,娓娓動人的深淵。
拓烈看得目不能轉睛,默了良久,終于聽見他一聲灼啞的低問:“你說的是真的?不覺得委屈?”
“只要你心里宿的是我,又何妨有她?”穆霜閉上眼睛,踮起腳尖吻上他的下頜。
那柔情沾上他硬朗的胡茬,只覺得哪里似要繃開,拓烈猛地將穆霜離地扛起來:“這就疼你……老子以后天天宿在你房里!就讓那惡毒的婦人自食其果去吧!”
帶著對妲安的憤怒與發泄,拓烈孔武的臂膀將穆霜軋去床榻之上。她的一切于他都是陌生,一種新鮮與悸動的求索,才發現世間的女子原來每一個都有不一樣的妙處。但她的一切對他而言又都是舒適,那么干凈而又循規蹈矩的良家貴女,他又怕將她弄傷,只是小心翼翼,不似從前與妲安,只是為著發泄而濃烈。忽而便與穆霜融而為一。
……
屋子里漸漸傳出奇怪的響動,起初很輕,后來漸漸加劇。
妲安站在門外聽,便曉得是拓烈在行事了。她想起從前與他纏綿時的山崩地裂,心里就難受得似被利刃滑過,多么想沖進去咬他一口血、煽他一巴掌。這比當初下決心把侍女送到他床上更加煎熬。
但是她不敢。她是有多么的恨他,就有多么的愛與怯懼他。
以為里面的是蕪姜,最后便千般艱難地死了心。罷罷,他不是一直都想嗎,就成全他這一次。他既做了這樣的沖動,今后便不好再面對蕭孑,他的勢力就也不會再強大。而蕪姜,嘗過了看他還怎么舍得下?看那個桀驁的漢人將軍還怎么取舍她?
一起痛苦吧。
妲安攥了攥拳頭走了,任那個聲音一陣接一陣,一個傍晚一個晚上沒有得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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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噔咯噔——”
“迂!”夜幕下的河岸邊,幾十匹駿馬由遠及近。
院子里,阿耶阿娘正在為將士們準備晚餐,一抬頭便看到蕭孑抱著蕪姜走了進來。
一道清健的身軀風塵仆仆,那玉冠下鳳眸冷郁,懷里用披風包裹著蕪姜。蕪姜懸著兩條細嫩的腿兒,晨間扎好的垂鬟髻散灑在他胸前,一枝素花簪子隨著他的步子搖搖蕩蕩,整個兒竟是嬌弱得不成樣。
近日郝鄔族因為烏爾族二郡主的事,得罪了黑芒族的世子,那黑芒世子時常譴隨從在寨子外欺負郝鄔族的姑娘。阿耶阿娘看著蕪姜碎裂的裙裾,不由心口怦怦跳,問出了什么事?
蕭孑徑自往蕪姜的閨房里走:“麻煩伯母弄點水進來給她清洗。”
他的嗓音也冷郁,似隱抑著一股頃刻就能爆發的戾氣。
早已曉得這小子是傳說中天下最寡絕無情的蕭閻王,那丫頭那么喜歡他,真要是被惡人欺侮了今后可怎么是好。阿娘心里滿是緊張,哪里還敢耽擱,自是趕緊去張羅。
蕭孑把蕪姜平放在床上。她的房間收拾得清樸整齊,彌散著一股少女的淡淡芳香,床頭上還疊著一方為自己預備的干凈寢衣。他看了一眼,將那寢衣捻在手中。
搖搖燭火下,那素白的頸下一片淤痕斑駁。下午滿心里怒與醋意,對她太狠了,握著一娓小腰盤兒,將她侵得一幕青絲散撒。背上的蝴蝶骨也在沙土中磨礪出紅痕,就像白玉上的細瑕兒,此刻看著叫人憐疼。他忍不住抓起她頭發吻了吻,用寢衣將她輕輕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