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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雙腿一軟,潸潸欲泣道:“主上待屬下們如同親人,屬下們便是死也不舍得離開主上!”
“是極,便是他日主上身無分文,或路邊行乞,或墮入青樓,小的們也愿誓死追隨主上……”
“哼。”慕容煜心底卻似千年冰寒,偏叫他們虛偽作了個夠,方才笑笑地坐直身體:“死不死還未必,我死了你們也未必能活著。先找到那個小妞再說。”
☆、『第八六回』人無
阿耶病了,蕪姜在羊圈里幫忙剪羊毛。
“咩~~”一群肥短的羊兒擠擠嚷嚷著,很是調皮。蕪姜在羊群里穿梭著,穿一抹淺草色的窄袖襦裙,頭上戴一方海棠花小巾子,低頭忙一會兒,又往入寨的方向看一看,耳垂上兩顆幽紅的珠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
那紅玉耳環是蕭孑送的,他近日都在與勒城打戰,自那天走后隔三岔五的便會來看自己,天黑前回來,住一晚上天明前就離開。有時耽于戰事來不了,也會托手下的將士給自己送點兒東西過來。
算一算今天又是該來的日子了。每一次相處的時間都那么短暫,兩個人還沒抱夠他就走了,上一次說好的這次要早點兒來,怎么快到傍晚了還不見影子。
蕪姜剪得很利落,想在蕭孑來之前快點兒把活干完,然后回去洗洗換一身衣裳。想到夜里將要來的疼與纏綿,漂亮的臉頰兒上不由堆起紅暈。
妲安立在拐角的墻邊上,看著蕪姜忙碌的身影,胸脯把衣襟繃出姣好形狀,纖腰有如盈盈一握,心里便道不出的澀。才知道她出塞前竟是個漢人的小公主,母妃曾經是那傳說中天下最嫵媚的禍國燕姬,難怪那個桀驁不馴的將軍會喜歡她,會為了她而棄軍叛國。
忽而見一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連忙閃身一藏。
是阿娘。阿娘端著水壺與點心走到羊圈外,看見蕪姜蹲在地上,額頭都是細汗,不由道:“別太累了,日頭這樣烈,曬黑了回頭那誰誰又該要心疼。”
蕪姜抬眸看見,便笑著站起來:“他才不會心疼呢,都到這時候了還不來,誰曉得到底來不來了。阿娘送完水趕緊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好。”
從早上起來就把閨房收拾得整整齊齊,猜都知道在等那個小子了。也是一物降一物,多少個小伙子喜歡她,偏就愛和那個氣了她不下百回的小子纏。阿娘笑笑著,便叫蕪姜再剪一會兒就回去,不急著一時半刻。
婦人的腳步碎碎走遠,妲安這才又閃身出來。撫著高滿的肚子,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然后對侍女使了個眼色。
侍女點頭,朝后面招了招手。
一名五六十歲的阿姆便走到蕪姜的柵欄外:“欸,鄔德家的小閨女,你過來幫我扯扯繩子,我一個人用不上力。”
蕪姜聽見聲音抬頭,見她確然年長,便隨著出去幫忙了。
妲安將手上攥了半天的瓷瓶遞給侍女,侍女悄悄靠近羊圈,把瓷瓶里的藥粉全撒進了蕪姜的水葫蘆里。
秒秒之間,來去無影,誰人會起疑?
蕪姜回來,覺得口渴,便倒了半碗水,就著阿娘送來的點心吃了兩口。
“駕——”一匹漂亮的駿馬從遠處馳來,聽見馬背上傳來女子高喊:“前面可是拓首領認下的妹妹,能否給口水喝?”
蕪姜認出是穆霜,便把水葫蘆扔給她:“我阿娘新泡的茶,你倒去半壺好了。”
穆霜仰頭飲了一口,笑道:“這樣熱的天,也是要人的命。出來時水囊未擰緊,全撒了,渴得不行。對了,你可有看見拓首領嗎?”
蕪姜搖頭,把水葫蘆接回來:“沒看見,聽說去打獵了,你找他有急事?”
穆霜不自覺臉一紅:“哦,倒也沒什么。就是上次他替我揍了黑芒世子一拳,那混世子現在又來找麻煩。那……既然他不在,沒事我就先走了。”
她低著頭,扯一扯馬韁就要離去。
蕪姜自然看出她心里暗慕著拓烈,然而只要關乎妲安的事,她都決計不參合。當下便也不與她說拓烈打獵的地址,互相道了個別,自己靠在陰影處小歇。
六月的日頭酷熱,曬了半下午只覺口渴得不行,便飲盡了剩下的水預備回去。怎么忽而站起來,卻一瞬間頭暈得不行,只得扶著柵欄又重新坐回去。
…… ……
回部落的沿河邊,拓烈獵了兩只鹿子回來,正好遇到蕭孑的隊伍,便一路打馬同行。
與勒城的最后一場血戰,打了將近七天六夜,最后分別先攻克了它周邊兩座同盟的城池,將勒城孤立開來,方才一舉破開了城門。
接連幾夜未闔眼,蕭孑冷郁的鳳眸下映著幾許倦憊。但知那小妞拿喬小氣,他惦記著與她定好的約,下了戰場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匆匆帶了幾十個隨從往織蘭河岸趕。此刻一身鎧甲凜凜,掩不住那才從沙場上下來的血腥之氣。
傍晚的河岸邊一片沃草肥羊,蕭孑扯著馬韁:“短短一年不到,拓首領便將幾近覆滅的部落重新組建至此,實屬難得。”
拓烈嘆道:“一年也就春至夏末這二個季節興旺,眼看就要入秋,匈奴人掃蕩的鐵騎又將蠢蠢欲動。但愿今歲不再經歷去年那樣的慘痛。”
蕭孑默了一默:“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少則能逃之,不若則能避之。以一寨之勢確然單薄,不妨聯盟周邊部落共同布防對抗,也可叫那匈奴有所忌憚。”
拓烈沒讀過書,但聽這四字的兵法只覺暈如云霧,好在最后一句解析清楚。便點頭應道:“小弟正有此意。從前各個部落分散,當真是任人踐踏,近日正在與烏爾族商討合寨之事。”
又問蕭孑戰況如何,周邊都在傳言那面覆銀雕面具的戰神貂云,乃是昔日叛國的征虜大將蕭孑再臨,怕是不日風聲便要瞞不住。
一名將士聞言代答道:“兩個多月攻下五座城池,周邊的小城紛紛巴結求好,這般迅雷之勢,除了我們將軍又有誰人能做到?便是被發現了又能如何,有種來戰便是!”
“呵呵呵哈——”聽得一眾親隨們紛紛暢聲大笑。
蕭孑輕扯嘴角:“接連打了幾十天戰,士氣雖足,兵力已有所倦憊。此次前來,便是準備將她接至身邊,全軍休養生息一段時日,將眼下幾座城池修繕鞏固后再做打算。”
口中說著,想到那個嬌蠻的小辣椒,此刻必定正在柵欄前翹首等待自己,鳳目中不由噙上暖意。
因著戰場廝殺殘酷,怕叫她隨在身邊吃苦,只好將她留在耶娘處將養,隔一段時日回來看看。但那小別勝新婚后的纏綿卻更叫人回味,輕輕一沾她的身子,紅花便嫵媚綻放,青龍去往更深,那嬌滴與羞赧只叫他疼寵不夠,每次與她抵纏后都能惦記上許多天。
好吧,他承認其實是自己想她了,不管她拿喬不拿喬、小氣不小氣,皆因著他內心里對她的渴望,所以這才急急地趕了回來。
想到將要與蕪姜短暫相聚的恩愛交融,蕭孑不由加快了打馬的速度。
兩行人邊走邊說著話,忽而抬頭看到前邊駛來一匹馬,馬背上一道女子的身影搖搖欲墜,不由放慢了動作。
竟然是穆霜。眼神有些朦朧,臉頰也泛著紅暈,一邊任馬兒游走,一邊在馬背上懶懶勾解著衣襟。
一直以來她都是個很正經的女人,拓烈不由虛扶了一把:“二郡主這是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