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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回』月空
老兩口對蕪姜的失而復得很是高興,當下也不愿意多談妲安。阿娘叫阿耶挑了幾只肥羊,準備宰了犒勞將士們。阿耶的背因著逃難途中的顛簸,骨頭叉了,傷愈后不能再像從前一樣挺拔,有些角度的前傾。將士們沒叫他動手,已經各個上前來幫忙了。
大家對蕪姜的阿耶阿娘都很尊敬,因為曉得在將軍受傷落難時,曾經是他們收留了將軍。五月的夜空下清風愜意,一群英武的將士圍在篝火旁給老兩口唱中原的戰歌,比試中原的武藝,談笑與喝彩聲此起彼伏。
從前蕪姜沒回來的時候,雖然拓烈和妲安也常過來用飯,但都是冷清客氣,飯桌上也靜悄悄的,幾時有像這般其樂融融。夫婦倆欣慰極了,阿耶臉上凝重了數月的愁云也終于消散開。
玩擊鼓傳球,那球偏在蕭孑扔給蕪姜的時候停住,硬是叫他當著岳母岳丈大人之面親蕪姜一口。
“欸——”起哄聲朗朗,只把二個人圍在中間。
夜風將雙雙衣袂輕揚,他竟也不回避,修長手指挑起蕪姜的下頜,徑自俯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羞得蕪姜臉頰兒通紅,打了他一拳。
阿娘看著兩個濃情蜜意的樣子,不由嗔阿耶:“看,我就說咱小蕪姜治小伙子有一套,你還偏說看不住。這不是收拾得服服帖帖?”
阿耶抿著水酒感慨:“總算這小子還念著姑娘家的情,曉得回頭去找她。我原還道他那一趟回中原,自此必是杳無音訊,姑娘等不到他的心,該吃苦咯。”
回頭去救自己才怪,若然不是在大梁宮中被自己揭穿,只怕到死了還裝作互相不認識呢。
想到這家伙早前的絕情無義,蕪姜每次都恨得牙癢癢。卻沒把這一段的經歷講出來,只怕被阿耶知道了,會不會一怒之下就把他轟出去。
蕪姜剜了蕭孑一眼。
好個記仇的小辣椒,怎么哄她都忘不掉那一段舊債。
蕭孑無奈勾唇,微傾身軀敬阿耶:“無恥慕容七,起因緣于我,卻牽累鄔德伯受罪。心中愧責難表,還請受此薄酒一杯。”
他對阿耶總是有著幾分天然的拘謹,就像女婿對著岳丈大人。不像對他自己那個糊涂老爹,打小巴心巴肺地把他寵慣,整日個卻甩一副千年冰山臉。
看見阿耶仰頭把酒飲盡,蕪姜這才賞了蕭孑一個好臉兒。
阿娘笑著調侃道:“要說這敬酒,你還真缺著我們蕪姜一杯。當初你一走,族人們都說你把她拋棄了,想娶她的青年可不少,偏就一門心思的等著你。每日站在柵欄外,眼巴巴地朝寨子口望,不到天黑都勸不回來。那時天涼,只看她一道清岧岧的立在風里,我這當娘的瞧在眼里都心疼。”
蕪姜才不愿被蕭孑知道這些呢,那個沒情沒義的家伙。辯解道:“阿娘別與他瞎說,回頭又該得意了,我那時一門心的就想殺他!”
“親家夫人,這我得給蕪姜作證!可不就是想殺我們將軍么?大雪封山的鬼谷下布三千兵取將軍一條性命,哪個女人能想得出來這么絕的招。倒好,殺著殺著殺到親嘴兒了……其實就是喜歡我們將軍,要黏著她才太平,不黏還得殺!”黑熊轱轆了一口燒酒,塞外的酒烈,喝得真叫個暢快。一邊擦嘴角一邊爆料。
狗日個黑熊,從來哪壺不開提哪壺,將士們聽見了不由“咳咳咳”,臉龐泛紅暈。
都曉得小蕪姜就是將軍的克星,將軍與她圓房后的那三天,后院里基本沒有人敢踏足。貓兒一樣嗯嗯嚶嚶,酥酥沒有魂兒,花梨木床榻都要搖散了,聽多了會死人的。把蕪姜困在房里三天,連飯食都是命人送進去,這得多大的狠勁吶……從前那么個不近女色的冷面蕭閻王。
但也曉得了將軍從前和蕪姜在一起,原來次次都是吃干撈。一群八卦的青年們不免又暗生同情。
蕭孑陰冷地睇去一眼,俊逸臉龐掠過一絲不察痕跡的窘意:“胡說些甚么,吃飽了都去給老子沿河跑三圈。”
又體罰了。
徐英煽了黑熊一腦瓜:“他媽的,你每次少說兩句會死。”
沉默寡言的徐英也就是遇到和蕪姜相關的話題才會吭哧兩句,大家紛紛笑著站起來。
忽而夜便往深,將士們往拓烈安排的營篷去了,幾簇篝火余煙裊裊,院子里漸漸悄靜下來。月光幽藍,蕪姜與蕭孑清掃著殘渣,阿耶阿娘在收拾碗筷,年紀大人容易犯困,一會會就打一聲哈欠。
“你快走啦。”蕪姜催蕭孑回營篷去睡,來之前就說好的,這幾天要給自己“放生”。
蕭孑兀自筆挺著不肯去:“我就就抱著你不動。”
蕪姜才不信呢,說自己疼。
哪兒疼了?我給你看看。
不許看,阿娘在旁邊呢……
兩個人唧唧咕咕,悄聲竊竊,眉眼往來。阿耶阿娘相視了然,便悄無聲地回了房。
蕪姜看見,自是催得更堅決了:“要疼死人的,快走啦。”
那花間小徑潺潺,怎敵得過他青龍數倍囂張。這些天兀自被自己充裕著,應是真的受不住了。蕭孑便在她的額上輕蹭一口:“那我就走了,夜里沒我可別不習慣。”說著便拾劍離開,月空下一襲蒼色袍擺繾風,長劍勾勒銀河。
清水把肌膚釋放,蕪姜浸在木盆里,雙頰不自覺泛起紅暈。
到處都是被他欺負的痕跡,那里真的像是和從前不一樣了。這三天的他就像是一只困獸,像要把積蓄二十多年的情裕都在自己的身上傾泄。變著法兒地疼弄著她,蕪姜現在全身上下哪兒哪兒都是他的。
想起那忽而痛楚忽而快樂的抵撞與顫栗,心里又隱隱虛空起來。
那去去來來真是有毒,有的時候太痛,沒有了卻又太空。
“叩、叩、叩——”聽見外面傳來輕微的叩門聲,本能的心里就是一跳。
一直叩。
阿耶睜開眼,想爬起來去開門,阿娘摁住他,暗示他別去搗亂。
屋子里靜悄悄的,怕把再敲下去阿耶阿娘吵醒,蕪姜只好披衣出去了。
果然是蕭孑,英姿凜凜站在檐下,手指正欲摳門。她就臉紅,問他:“去了干嘛又回來?”
小饞貓,果然疼多了就上癮兒。他才剛走到門口,她就恰恰把門打開,還問他干嘛?
蕭孑是來取包袱的,上下把蕪姜一掃,但見她衣裙下隱隱春花悄綻,曉得必是才洗完澡。那熟悉的味道又襲上心間,他忽而便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