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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修勁雙腿一夾馬腹,咯噔咯噔,兩道馬蹄聲相去甚遠。
☆、『第六二回』半娘
吱嘎——
二層的木屋,沿木頭梯子往上,推開門是一間敞闊的屋子,應(yīng)該有段時間沒人住過了,些微干燥的塵粉味道撲面而來。
布置得倒是整齊,一長排連鋪橫過去。
雅妹指指里頭:“就是這里了。前段時間遭了風災(zāi),好多棟屋子都被破壞,這間還算是不錯的,底下是堆兵器的倉庫,平素并無人吵擾,就是窗子和屋頂可能有點漏風。好在今兒不下雨,你們白天修補修補就能住。需要木頭錘子什么的,盡管找我要,我們這管夠。”
“雅妹姑娘客氣,有的睡就行。這些日子盡住山洞,有這樣的房子算很不錯了!”將士們拍了拍鋪子上的棉被,笑呵呵地應(yīng)她。
一群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將士,軍隊里訓練出來的身姿矯健而挺拔,說的漢話也字正腔圓很是好聽。雅妹臉有些紅,看了眼蕭孑:“貂云哥哥可還覺得需要些什么?”
蕭孑習慣性的高冷,把寶劍在桌子上一擱:“暫不需要,有勞雅姑娘。”
雅妹癡癡地收回眼神:“那行,那我就先走了。離這往下走兩個壟就是澡堂,要洗澡的就去那里洗,不然就打熱水回來,自個在隔壁小矮房里沖。我就住在你們坡下,有什么需要的隨時喊我。”說著轉(zhuǎn)過身去,手握彎弓踅下木梯,細腰圓屁股在夜色下散發(fā)著青春濃烈。
將士們看著她的背影:“將軍,這小妞看起來也不錯,像是對你有意思。”
黑熊不服氣,心里還惦記著小蕪姜:“怎么不錯了?長得就沒小五子好看。”
徐虎瞪他:“好看?不肯聽話,長得再好看頂個屁用。你沒見剛才那驕樣兒,好像吃定將軍非她不可了。找個丑點的也好,不必巴心巴肺地哄著,賞她一個好臉色,她還得受寵若驚,把將軍當成是天。”
大家發(fā)現(xiàn),將軍只要一離開大梁,必定桃花運走俏。先有個渠漓城的蔣鳶,再有晉國小辣椒蕪姜,現(xiàn)在又來了個雅妹。但就屬蕪姜最難搞了,將軍從前多么殺伐果決的一個人,竟然降不住她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妞,反被她折磨得快成了精神分裂。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黑熊囁嚅了一下嘴巴,也不知道該怎么幫蕪姜分辨,只對蕭孑吭哧道:“將軍剛才真應(yīng)該把她留下,那小妞臉皮薄,你硬她越硬,倒不如先騙回來,好言哄她兩句。現(xiàn)下去了那顏康的身邊,誰曉得孤男寡女會做出什么。”
“咳咳咳……”將士們連忙咳嗽聲陣陣。黑熊這王八羔子一張嘴真應(yīng)該撕爛,回回他媽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蕭孑的臉陰得更甚了。多少年在將士們心目中樹立起的冷狠形象,自從遇到了蕪姜便持續(xù)土崩瓦解,甚么不該看的一面都被這群家伙看到。
腦海中掠過那天晚上抵進她嬌蜜花叢的緊與痛,那一刻他有多么地想要得到她,后來就有多么地惱恨她。
蕭孑取下發(fā)冠,冷聲道:“隨她去,愛回不回,莫要與我再提此事。”
一襲白褖斜襟黑袍解下,里頭素色中衣將他修偉頎長的英姿勾勒,隔著甚遠的距離,都似能感知那道冷郁的眸光。
夜色下的木窗子光影橙黃,雅妹倚在坡下的閨房里看,只看得滿心里搖搖撞撞。
呼一聲,闔上窗門睡覺。
~~~*~~~
“駕——”蕪姜跟在顏康的背后追著。
許是因著地理氣候相異,西塞與中原穿衣習慣不同,中原漢人喜著束身,腰帶扎在正腰上,看起來筆挺利落。西塞人則喜寬衣松袍,腰帶扎得很低,松松垮垮。
顏康一幕濃黑長發(fā)在夜風中勁舞,衣袖也被風吹得似帳包鼓起,蕪姜在后面追,看上去就像是在追趕一堵四方的墻。
忽而拐上一道坡,來到一座單層的木屋前。門前是塊菜地,模糊看見一個老兒抱著個小娃娃立在門口,聽見馬蹄聲響起,那小兒立刻掙扎下地,一路叫著“康爹爹,康爹爹”撲上前來。
是個四歲左右的小男童,伶俐稚氣,穿一襲小棉袍,眼巴巴地望著馬背上的顏康。
“迂——”顏康跳下馬,把小兒抱在懷中:“好個小顏然,不是送你去了鄭伯那里,如何又逼著人送你回來。”
老兒走上前,慈愛地笑道:“呵呵,白天還好,天一黑就念叨著要見二少寨主。老婆子哄不住,尋思著二少寨主也該回來了,這便讓老朽將他送了過來。也才剛到。”
忽而抬頭看到蕪姜,老眼昏花地看不清楚,只覺得骨清容秀,便又問:“這位姑娘是?”
“我叫小五,不是姑娘,老伯今后可看清楚了!”蕪姜粗著嗓子,大方地從馬背上跳下。
“呵,你也曉得自己不是姑娘。”顏康戲謔地瞪了蕪姜一眼,轉(zhuǎn)而對鄭伯解釋道:“適才在棲鹿谷撿到的小子,原晟傷未愈,暫時就讓他跟在我身邊做個隨從。”
鄭伯看來看去,還是覺得蕪姜一身女兒氣。心里默默嘆,大少寨主因為辛夫人被俘一事,氣得二十五六也不肯成親;二少寨主還算心寬,但自從見了北逖七皇子之后,如今竟是忽然對小娘娘腔開始感興趣了。
哀哉。
不過這話他嘴上可不敢說,只是道:“原來是個哥兒,小五兄弟海涵。”
他是個老草醫(yī),見顏康身上有多處負傷,不由催他進屋包扎敷藥。
“無妨,我自小也被人說習慣了。”蕪姜應(yīng)著,跟在幾人的身后往屋里走。那小顏然盯著她吐泡泡,好像又想與她親近,又不敢親近的樣子,蕪姜就問顏康:“這小屁孩是你兒子?”
鄭伯呵呵笑:“我們二少寨主年將二十而未娶,何來的兒子?顏家寨慣是收留無家可歸之人,然小公子是他在山下拾來的孤兒。”
蕪姜莫名想起拓烈:“我有位朋友和你差不多大,他若是還活著,只怕也要當?shù)恕!?
顏康回過頭來,把蕪姜上下一掃:“你朋友還不少。我見你細皮嫩肉的,看起來應(yīng)出自殷實人家,如何卻跟著一群兵匪四處逃竄?”
蕪姜卷著馬鞭不以為然:“殷實個鬼啊,中原水土豐沃,漢人生得細皮嫩肉的多了去了。我阿耶阿娘被他們雇去帶路,說好了幾天就回來,結(jié)果人沒影兒,答應(yīng)好的傭金也不肯付。我得跟著他們,幾時耶娘回來了我才能撤。”
呵,說得輕巧,就這副小娘炮的單薄身板,倘若流離在關(guān)外顛簸,只怕不用等到他耶娘出現(xiàn),自己便早已被鬼戎蠻匪生吞活剝。
顏康不屑勾唇,走到桌邊將顏然放下,拆解衣縷叫鄭伯幫忙縫傷。
那昏黃燭火下,他年輕的身體結(jié)實而硬朗,肌肉起伏澄亮,散發(fā)著塞外武士特有的悍野氣息。蕪姜略不自在,假作不經(jīng)意地調(diào)轉(zhuǎn)過臉龐。
顏康心里好笑,有心作弄:“愣著做甚么,還不過來幫把手。”
白日里吃了郭蓋一刀,胸側(cè)一道深長的刀口沿肋骨至腹廈蜿蜒,后背也中了箭。鄭伯用鑷子剔除出箭屑,叫蕪姜用紗布沿著他的腹背裹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