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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孑只覺哪里隱隱又升出一團火焰,說不要看、不要看,怎生得眼睛卻挪不動地方。
“你想讓我看哪里?”他喑啞著嗓子,違背了進門的初衷。
蕪姜白了他一眼,心里慌亂亂的,其實也怕他走過來,便把胸脯兒稍稍往前迎了迎:“先不給你看,你先說我還平不平了?”
“啊?……還好。還不算太平。”蕭孑垂下的手心又習慣性地空捻了一把。真是記仇,說她一句惦記這許多天,最好別再問出什么更過分的話。
蕪姜審量了蕭孑好半天,但見他眼睛定在自己胸口移不開,這才終于解氣道:“那就放你出去吧,今后可不許再說我小!我可告訴你,我這幾天都不準備讓你碰我,你最好給我收斂點,別被我發現你再出什么幺蛾子,小心我阿耶看見了要打人的。”
說著拾起一顆枕頭就砸過去。
那隱在簾布下的沃美逢迎著她的動作,將那美麗線條嬌盈盈勾勒……他想到明日凌晨就要離開,或許再相見一切便天人各異。驀地便扯過她的枕頭把她往懷中一撈,就勢仰躺在身后的小床上:“可惡,吃過我的味道就是我的人了。便是今后討厭我,你也須得給我記住這一段!”
那薄薄簾布把人無隙包裹,蕪姜察覺到了他某個陌生之處的變化,一瞬間只覺得心跳怦怦然,耳畔又聽不清聲了。待還不曉得什么意思,那精致薄唇便在她眉尖用力一啄,他人已經繾著清風出去了。
戒食在門外張頭張腦,看見師哥臉色青沉沉地走出來,連忙抬頭去看天。
蕭孑走過去,狠狠踹了他一腳:“聽著,我的女人,再敢偷看要你小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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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安傍晚的時候叫侍衛送來兩袋白米、還有一小荷包碎銀,說是她阿爸賞賜下來的,感謝阿耶先前勸動了恁多的族人。
頭人的獎賞可是家里的大榮耀,阿娘高興得不得了,從女巫那里回來就用白米蒸了一鍋香濃濃的米飯,等著阿耶回來一塊兒吃。
夜色漸漸昏暗,天空中烏鴉發出凄厲的長啼。天一黑狼群就要出沒了,它們要趕在冬天來臨前儲備更多的糧食,外出的人們紛紛三三兩兩歸家,寨子口行人蹤跡漸無。
后來怎生忽然刮起了大風,風把屋蓬吹得撲簌簌亂響,那“嗚呼”的鬼哭狼嚎聲只聽得人心怵發慌。菜涼了又熱,但是阿耶依然沒有回來。戒食望著桌子上的美食,頻頻欲動著筷子,都被蕪姜一巴掌拍開。
“天神保佑,天神保佑……”阿娘一直念著神靈的名字,婦人眼角的魚尾紋蹙著一線。
蕪姜打開門,但見門外已都被颶風吹得看不清路,院子里的柵欄被晃得咔咔大響,像立刻就要粉身碎骨一般。
從前阿耶出寨子,天黑前總能趕回來,這還是頭一回這樣晚歸。蕪姜心里惶惶地不踏實,便套上皮帽叫蕭孑和自己出去找。
柳條兒的嬌小身段步入風中,烈風把她裙裾飛揚,似乎稍用力就能將她刮跑。蕭孑想起下午看見蕪姜裙后的三兩點殷紅,便伸手把她攔截:“你身體不適,我自己去就可以。”
那鳳眸濯濯,平日里高冷愛裝,這會兒語氣竟是溫柔。蕪姜想起他在閨房里那般與自己無隙相擁,怎生得臉兒又紅,原來后來沒動她,是因為曉得她不便。
蕪姜就抱著小白狐道:“小歸可是你撿回來的小閨女,這次你要是去了不回來,我就把她殺了曬成肉干!”
曉得她心里在擔心他,嘴上又忍不住開始碎碎念。蕭孑蹙著眉宇聽,竟也似拓烈般聽出點味道。從屋角取過阿耶的彎刀扎在腰帶上,又挎上一把長弓。
戒食一邊小跑著跟進破草屋,一邊齜牙低聲威脅:“師哥,你可不能先跑了!你要是敢跑掉,我還是那句話,你就等著在京城讓你爹看到兒媳婦吧!”
蕭孑瞪了他一眼,本來未曾想到甚么,但聽此一言,反倒卻把那通關文牒往胸口悄然一掖,冥冥之中自己也說不出來原因。
從馬廄里牽出蕪姜的棗紅駿馬,見她眼目濯濯,那嬌嫩小臉蛋上寫滿憂慮。只覺得心底哪里莫名一軟,認真地把她凝看一眼:“傻妞,這樣怕我不回來,那你現在就可以把它曬成肉干!”
“駕——”,話音未落,人已風一般駛進了夜色之中。
那颶風烈烈,把他青色衣袍隨風勁舞,明明是句玩笑話,怎生得像半真半假去了不歸。蕪姜隨著蕭孑小跑了幾步,但見再看不到他影兒,這才愣怔怔地走了回來。
☆、『第二六回』雁關
夜幕下的曠野黃沙飛揚,彌漫的塵土將人眼界昏蒙,看不清前方路。那呼嘯的颶風擦過耳畔,依稀送來幾聲幽長的狼嚎。黑暗里像隱藏著甚么惡鬼邪崇,駿馬在混沌中跋涉,便顯得異常不安,頻頻退縮著想要往寨子里回去。
“駕——”蕭孑緊攥住韁繩,修勁雙腿用力扣緊馬腹。這也許是他最后為她做一件事,冥冥之中只想要幫她辦好。
微睨著鳳眸打量前方,但見那空曠處似有一匹老馬低著頭,正孤單單在原地打轉,便揚起馬鞭往前方趕去。
隔著老馬百米外的空坳下擺著一張狐皮大椅,慕容煜正慵懶靠坐在椅上半醒半寐。今夜畫了眉,眉梢蜿蜒出去一抹紅,清逸身軀著一襲酡紅修身圓領袍,墨黑長發也用紅玉冠輕束。一幕透明紗罩將他與夜色隔開,那紗罩頂棚點一盞黃燈,昏昏幽幽,使他看上去美得就像是一朵妖蓮。能魅人魂魄。
要與老仇人見面,想必是心情極愜意的,才能穿得這樣炫目。
愛妾旖旎在他懷里,看著他娓娓輕揚的嘴角,忍不住嘟起艷唇想親他。
然而才嘟起來,就被他用老烏鴉毛扇子隔開,厭煩道:“太膩,去擦干凈了再來。”
上一回沒涂紅,又說自己太素,分明就是不想親嘛。
這樣的美色,每天只能干瞪眼而不能近身,那艷妾不由掃興,便探身到紗罩外道:“都給我看看可有動靜過來?那老東西都快被風吹斷氣了,人怎么還沒影兒。”
心里卻巴不得那個俊逸將軍不要來,他但要一來,今后主上哪還有甚么閑心搭理姐妹二個。
“喔嗚——
她的領口開得甚低,這水蛇腰兒一俯,里頭兩陀灃滿的美物趁機耷垂下來,引得紗罩外幾十條餓狼伸長舌頭直流口水。
侍衛們不敢抬頭看,低頭拱手應了聲:“是!”
也就只能從這些人畜身上找找存在感了,那美妾又吃吃笑著藏回紗罩,趴在慕容煜淡香的胸膛里勾弄衣角。
慕容煜諷弄地勾著嘴角不說話,一雙媚長的狐貍眸兒透過紗罩,望向在風沙中垂死昏迷的半老漢子。
聽說姓蕭的與這老家伙的閨女出雙入對、形影不離,困住他就一定能把兩個人引出來,且不影響到其他族人與首領的聲譽。
呵~這倒正中慕容煜的下懷——
慕容煜本也不想把動靜弄得太大,否則就不必去找首領私下討人。倘若梁皇當真信了蕭孑已死,那自是最好,正好留下來給他慢慢折磨。他要把他削成人彘塞進甕里,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要叫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怎么折磨他的那個小女人……親過是嚒?是不是還弄過她的身體?他蕭孑弄過她哪里,他慕容煜就一樣也要折磨她哪里,玩夠了再送去梁國換七座城池。
梁皇那個老澀鬼,一個小美人值七座城,比殺他蕭孑一條性命可值錢不少,只怕父皇與大皇兄會更加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