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胡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蕪姜頓時想起那日黃昏下,被他禁錮在懷里的小梨兒,羞憤地齜起牙:“無賴,我隨時都可以趕走你。”
跺著小碎步出去,呱當一聲在門外上了鎖。
蕪姜把蕭孑藏在了草屋里。
拓烈那家伙是個火爆子脾氣,他要是知道蕪姜帶回來個男人,一定會一刀子把蕭孑給剁了。
蕪姜還怕被妲安看到,妲安一定又會挑著眼梢用那種語氣笑話她:“哎,蕪姜啊蕪姜,你竟然撿了個奴隸當男人?”
又或者說不定會要走更英俊的子肅。妲安從小就喜歡把漂亮的東西都占為己有。但蕪姜現在需要圈養一個漢人。
☆、『第九回』傷池
阿耶自蕭孑進門起,一晚上都低著頭悶不吭聲。但是第二天一早還是把豹子在門前草檐下掛上了。
他是族里的獸醫,時常要跋涉許多路途走家串戶。阿娘大清早送他出門,他走到馬廄去牽他的老馬,路過草屋旁,忍不住又駐足回頭看。
推了推門,被姑娘從門外上閂了——真是沒見那丫頭對什么東西這樣寶貝過。
那被風霜沉淀的臉上不由暈開一抹好笑。
阿娘擋著門,佯作嗔阿耶:“不是不高興嚒?怎么又想看。”
夫妻二人透過門縫往里瞥,屋內光線昏昏暗暗,晨曦還未清明,那個清俊小子蓋著閨女的被褥睡得正酣沉。
阿耶便板著臉“哼”了一聲:“就怕不夠心誠,傷好了留不住!”
他的目中有年歲歷練的老辣與沉著,昨天一眼就刺探出這個小子骨魂里的桀驁,女人跟著他將來必定難逃一番辛苦。
哎,他心里頭還是喜歡對蕪姜言聽計從的拓烈,那孩子自小一塊兒長大,知根知底好放心,力氣大、人又能干。他對中原清俊的男兒們可沒好感,但奈何姑娘喜歡,姑娘喜歡的他都不忍心撣拂。
“只怕到時想趕也趕不走。你得相信我們姜兒,她降制小伙子天生有一套。”阿娘慣把事兒往明開處想。趕著綿羊出圈子,想到還蒙在鼓里的拓烈,不免又有些悵然。她對那個小子也是真心喜愛,像是親兒子,但奈何沒緣分,姑娘的心一個不小心被偷走了。
……
落雨過后的空氣總是透凈,世間諸多味道也被放大清明。那放了三天的豹子彌漫出血腥,把流浪的大黃狗吸引在門前踟躕不走。
“甌——嗚甌——”
不曉得誰人路過把這一幕看見,愣了一愣,下一秒便像驚天動地一般,一下子往東邊跑去。
拓烈正在門前打掃,昨天叫來幾個弟兄把帳包的屋頂先修整了。從前一下雨就漏,但那時候自己一個人住,粗糙應付無所謂。現在不一樣,小蕪姜那樣嬌,他怕夜里疼她的動靜被別人聽去,還怕以后她和小寶跟著自己住破房子會委屈。
一想到蕪姜清弱的小身板兒,不久以后將在自己的疼寵下變得像族里其他的女人那樣豐腴,拓烈滿心里就都是歡喜。哦,他已經不是少年,他的身板早已長開,下頜上和腮幫將來還要長出爺兒們的硬胡茬。
“拓烈,拓烈,不好啦,大事不好啦!”打遠處跑來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路飛奔著大聲喊叫。
是個叫大錘的兒伴。
他就頓了動作,一掃帚橫過去:“滾滾滾,大清早老子心里歡歡喜喜,不聽你掃興!”
“還歡喜,這下有得你猛醋吃!”大錘也習慣這家伙的魯莽,猛一下剎住腳步說:“拓烈,你可曉得有人背著你,背著你給蕪姜打了只花豹子!”
大錘一邊說一邊戰兢地往后退開兩步。拓烈小時候為了蕪姜不知道打過多少架,郝鄔族的男兒們后來都默認蕪姜是他的,拓烈沒出手前,沒人敢給蕪姜扛野獸。這是哪個小子吃了熊膽不要命了,看今天不被他打死。
“那不是挺好嚒?郝鄔族的第一美人,莫非沒人給她送豹子?”拓烈噙著嘴角,繼續把樹杈子掃成一堆。他默默想,多點人知道也好……一會兒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向她求親,看她的小臉蛋到底紅不紅。
大錘傻了一傻,還以為拓烈按捺著不動怒,一定是正在醞釀著打人的丹田氣,便連忙寬撫道:“不過還算他命好,蕪姜把整只豹子都掛了出來,不然肯定又要被你打個半死。我說你要不要去看看?”
整只豹子?
拓烈動作一頓,掃帚“噗通”扔在地上。大錘還沒反應過來呢,一股疾風便從眼前掠了過去。
~~~*~~~*~~~
大清早院子里空空的,阿娘把羊趕出去了,蕪姜正在羊圈里清掃,聽門口圍著好幾個青年看熱鬧。
“嘿,蕪姜,蕪姜!快告訴哥哥們,是哪個不要命的小子給你打了豹子,哥哥替你去收拾他!”眼里有羨慕,還有一點點小嫉妒……打頭陣,真敢豁出去啊,自己怎么沒想到呢。
“不用你收拾,拓烈那小子準能把他打得半個月翻不來身。”
“哈哈哈,蕪姜,你可是在等我們拓烈當上了頭領,然后才肯做他的新娘?”
……
蕪姜是一定不肯說出拓烈的,她沒有答應他就已經很對不起他,而他又是個那么愛面子的少年。便紅著臉假裝聽不到,低頭專心打掃羊圈。羊糞用泥土和桔梗發酵了可使土地肥沃,榷場上常常有人收購,積攢起來也是一筆收入。
“噗——”一顆小石子滾過來,青年們見她不說話心里直癢癢。
蕪姜只得抬起頭,把掃帚往地上一頓:“反正不是你們,再擋在門前不走,一會兒我阿耶回來要攆人啦!”
話音才落下,就看到拓烈撥拉開人群走到了正中間。
拓烈看著門前挺尸的豹子,竟然真的是一整只,竟然連條腿兒她都沒有留下。他的心就碎成了一條條,十七歲的臉上滿滿的不可置信與受傷……天曉得為了這只豹子,他差點兒都被挖去一只眼睛。
他用他死里逃生的眼睛凝著蕪姜,一目也不錯。蕪姜的笑容就滯住了,咬著下唇看著拓烈沒說話。
他的個子很高,十七歲就長到了八尺一寸,黑壓壓陰影籠罩下來,頃刻便把周圍的起哄聲軋下。拓烈要殺人了,大家這樣想著,一個個便不敢說話。
院子里靜悄悄的。
蕪姜的掃帚在草縫里一撣一撣,心里頭也有點慌怕。但她覺得還是把話對他說清楚好,免得不明不白地把他折磨。
“拓烈……”蕪姜抬起頭,準備叫拓烈進來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