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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一諾說:“那我自己做點,周嫂你先回家吧,走夜路不安全。”
周嫂平時八點就回家了,這次沒走就是因為要留著幫盛一諾做晚飯,現(xiàn)在她這樣說,她也就沒勉強(qiáng),和她道別后就回了家。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盛一諾一人,她換了居家服,到廚房轉(zhuǎn)了一圈,想著施夏茗估計也沒吃晚飯,回來之后肯定會餓,那她就等他快回來再做,然后一起吃吧。
她的設(shè)想是好的,但她不確定施夏茗具體什么時間回來,不過她并沒錯過,因為他回來時老遠(yuǎn)就在按喇叭,可能有車擋了他的路。
既然他回來了,盛一諾就把火打開燒上了水,做完后走到了門邊,開門迎接他。
她開門時,施夏茗正從鵝卵石路那頭走來,他這會兒沒穿外套,西裝上衣搭在他修長的臂間挽著,他白襯衣領(lǐng)口的紐扣也解開了,內(nèi)斂清雋的面上凝結(jié)著深邃的表情。
“周嫂呢?”走到門邊,施夏茗問她。
“時間太晚了,我讓她先回去了。”盛一諾回答完,就進(jìn)門幫他拿拖鞋。
施夏茗看著忙里忙外的她,估計她自己都沒發(fā)覺,他們這樣相處就好像夫妻倆,讓人莫名不自在,可又挑不出一絲違和感。
盛一諾鎖好門跑到廚房,將準(zhǔn)備好的菜炒了炒,然后煮了一鍋面,端到了餐廳的桌上。
施夏茗換好衣服想要去書房時,就在樓梯拐角看見了盛一諾,她穿著居家的白裙子,那是商徵羽給她帶的行李中的一件,那個男人偏愛白色,那些衣服幾乎全是白的,也的確很適合她。
“有事?”他停住腳步目不轉(zhuǎn)睛地凝視著她,右手把玩著左手腕上戴著的木佛珠。
“我煮了點面,施醫(yī)生下來吃點吧。”盛一諾笑著說。
“我不餓,你自己吃吧。”他說完就要走,可沒成功。
盛一諾也不理解自己為什么有這個勇氣,但她的身體好像對他有些本能,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一些大腦來不及思考身體卻已經(jīng)做出反應(yīng)的事,比如說此刻,她腦子還沒想好怎么應(yīng)對,手已經(jīng)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冰涼的肌膚觸碰她溫暖的手心,她情不自禁地縮了縮。
“我煮了很多,你多少都吃點。”說完她就松開了他的手腕,先一步下了樓。
施夏茗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他其實很少見她穿白色,以前她和明月一起與他見面,總是穿著漂亮的紅裙子,像朵盛放的紅玫瑰,嬌艷,美麗,讓人難忘。
最后他還是去了餐廳,盛一諾等在那,已經(jīng)盛好了面。
“施醫(yī)生快坐。”見他來了,盛一諾很高興,站起來邀請他入座。
施夏茗坐下,拿起筷子沉默地吃東西,這不是他第一次吃她做的飯,以前她常做便當(dāng)給明月課間吃,分量特別足,是明月飯量的好幾倍,那些每次都到了他的嘴里。現(xiàn)在她雖然失去了記憶,但生活本能都還記得,飯菜做的和以前一個味道,也不知為什么,這么多年了,他竟然還記得那個味道。
“醫(yī)院的病人救過來了吧?”安靜得有點尷尬,盛一諾主動開口緩和氣氛。
施夏茗眼都不抬道:“救是救過來了,但她自己不想活,再怎么救也沒辦法。”他的語調(diào)很漠然,話的內(nèi)容專業(yè)得有些刻薄,“精神分裂癥,到她這個程度已經(jīng)很難治療了。”
盛一諾想起她還在醫(yī)院時對面房間總響起的尖叫,有點認(rèn)同他的話,可也不全都認(rèn)同:“她的家人還沒放棄她,我相信施醫(yī)生也不會放棄,你一定有辦法。”
施夏茗這次抬眼看了看她,嘴角似笑非笑,片刻后道:“我很討厭自殺的人。”
盛一諾有點噎住,半晌才說:“因為不負(fù)責(zé)任嗎?”
“責(zé)任問題是一定存在的。”他說話時于冷酷中還夾雜著一絲彬彬有禮,讓人挑不出瑕疵,“但更嚴(yán)重的是專業(yè)問題,如果真想死,不要割腕,選點技術(shù)含量低的,也別吃安眠藥,吃完洗了胃又沒事了,白受罪。”他放下筷子,表情涼薄,“最好的辦法是跳樓,越高越好,你將來要是有需要,找不到高樓的話,可以聯(lián)系我。”
“……”誰會有這種需要啊,盛一諾扯出一個僵硬地笑容,道,“謝謝。”
施夏茗沒言語,拿起筷子繼續(xù)吃飯。看他吃得挺平靜,盛一諾考慮了一下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施醫(yī)生,能麻煩你幫我聯(lián)系一下商徵羽嗎,我想和他見個面。”
施夏茗動作一頓,不動聲色道:“不自己聯(lián)系是不想他知道你現(xiàn)在的聯(lián)系方式?”
盛一諾重重點頭,和聰明人交流太輕松了,你都不用解釋他都能明白你的意思。
施夏茗鏡片后的眸子眼神有點晦暗,他拿出手機(jī),一邊翻著號碼一邊說:“之后是不是還要我?guī)湍阕C明一下你的抑郁癥好了?”
盛一諾一臉恭敬:“謝謝施醫(yī)生了。”
施夏茗找到了商徵羽的號碼,卻遲遲沒撥出去,反而看向她說:“這可是個大忙。”
他話里有話,盛一諾聽出來了,不過他不久之前才讓她不必覺得虧欠他,現(xiàn)在又這副語氣,究竟是什么讓他這么快改變了主意?
施夏茗靜靜地看著沉思的女人,薄唇難得有了顏色,水潤的紅色十分光澤,豐潤的唇瓣讓人想吻上去。她不會知道,令他忽然改變主意的原因就是她要跟商徵羽聯(lián)系這件事。她處理事情的速度之快讓他明白,有些事并不能走長線。
遲疑片刻,盛一諾謹(jǐn)慎地說:“施醫(yī)生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竭盡所能。”
“是么。”施夏茗嘴角嘲諷地勾了勾,卻不知道是對他自己還是對她,但他的確幫了她忙,當(dāng)場就打了電話。
商徵羽聽到盛一諾要求見面時還非常驚訝,她才剛搬出醫(yī)院沒幾天,怎么忽然就好了?還要見他?
對此施夏茗沒解釋,約了時間就掛了電話,然后把信息告訴盛一諾,道:“記住你剛才的話。”說完,站起身便走。
“等一下。”盛一諾叫住了他。
施夏茗回眸看她,看著他英俊的眉眼,她忽然就忘了自己要說什么。
“什么事?”她老不說話,他只好親自問。
他一開口她就想起來了,趕忙說:“是這樣,如果商徵羽這邊的事順利的話,我可能過幾天就搬出去,然后回酒店上班。”
“哦。”施夏茗表情沒什么變化,但腳步走回了她面前,垂眼睨著她,眼神很具侵略性。
事實證明,雖然商徵羽用的辦法太差勁,不如他的布局穩(wěn)妥,但畢竟兩人目的不同,商徵羽是為了得到她,與她行樂,而他恰恰相反。
不過,現(xiàn)在顯然不能再慢慢來,這樣雖然可以維持他在她面前的形象,讓她在了解到自己車禍的真相以及往事時仍然相信他、毫無防備,但像她這種動作很快的小魚,直接點也許更有效。
其實,她的車禍對他來說并不算好事,但那已經(jīng)發(fā)生了,這也許就是報應(yīng),對她是,對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