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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到德懋殿脫簪謝罪。皇帝倒也沒怪她。畢竟齊王是分府出去的,那里的內務不歸賢妃管。只是出了這樣的事,皇帝心里很失望。
賢妃更說:“一個身份來歷不明的人,就算管事的能弄進去,自上而下那么些人難不成都會視而不見?這里頭定有別情。”
皇帝點頭:“但如今也只能以此蓋棺論定。”
若是沒有上頭授意,王府里還能這樣悄無聲息地多進一個人?
若是這小管事真有通天的本事,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進王府。那青龍衛也就查不出烏爾瑪的下落了。
旁人不說,能在王府里當總管太監的,心思眼力都不是尋常人可比。就算烏爾瑪再有顏色,她又如何能打動一個閹人的心?
所以不能再查下去了,只能一通板子打發了了事。
鎮南侯進京時,齊王李漸還沒離京,這段時間里,或許是烏爾瑪私下里與齊王搭上了線,也有可能是齊王暗地里找到了烏爾瑪。
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皇帝不樂意見到的。
鎮南侯手掌南疆數十萬精兵,與藩地的親王互相勾結什么的,絕對是皇帝的大忌。
賢妃正是因為知道厲害,所以才憂心如焚,主動來皇帝面前告白。
“明 面上雖不能再查,但私底下還是要問個清楚。”如果是真的,齊王真有別的心思有所動作,那么他們身為父母,一定要在他這苗頭剛興起來的時候果斷給他掐滅了。 若不是真的,此事與齊王無關。更要查清楚還他一個清白。否則就是在帝王心里扎了一根刺,令父子相疑,招至大禍。
“臣妾有一事要與 皇上說。前年時,鎮南侯府曾有人送信給妾身娘家,希望他們借由臣妾說項,讓鎮南侯長女給齊王當側妃。臣妾聽說了之后覺得極為不妥。一來,那長女的母親沒有 誥封,臣妾也聽過鎮南侯裴家以前的事,覺得這樣出身的女子,就算給齊王當側妃也不妥。二來,裴家與皇室有親,細數起來,那女子比齊王輩份還高一些,怎么可 以婚配?所以臣妾當時就拒絕了,連提也沒跟皇上您提一句。這是臣妾的疏失。這回鎮南侯將他的女兒們也都帶進京來。聽說那長女今年已近雙十,還沒定親,只怕 還在想著齊王。”
“有這事?”皇帝眉毛挑了起來。
鎮南侯若是想將女兒嫁入皇室,為什么不直接與他說,還要透過賢妃的娘家傳話?私下里這些動作,鬼鬼祟祟的,實在讓人生厭。
皇帝面色微冷:“朕會著人再查。”
賢妃屏著的一口氣終于松了下來。
是她以前沒往這上頭想,所以輕忽了。但這事皇帝未必不知情,不說,不代表他不在意。
現在她自己提出來,請皇帝去查,亦是擺明態度,只求兒子清白,是那裴家一心要攀附他,而不是他主動去招惹。齊王年紀越長,心也越大,賢妃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想起齊王就犯愁。
許賢妃在回玉棠宮的路上,心里又想起了女兒,于是叫抬輦的宮人轉了個彎,先去了翠薇園。
她剛下了輦,就有宮人來報,說是許昭容正在里頭與長秦公主說話。
“她來做什么?”賢妃有些吃驚,秀麗的雙眉微微蹙了起來。
☆、第131章 挑撥
賢妃讓宮人不用傳話,自己漫步走進了翠薇園里。
翠薇園里處處綠蔭翠濃,鮮少有花,景色十分雅致。因長秦公主被皇后拘在這兒靜心,所以園里服侍的宮人并不多。賢妃繞過竹叢,就能見到高大槐樹下并排放著的兩張竹榻。
榻上鋪著云錦的軟墊,長秦與許玉兩人一人躺一個榻,四周不見服侍的宮人,只有兩個人頭湊在一起,不知在絮絮說些什么。
說了沒兩句,長秦就咯咯地笑起來,笑聲清脆悅耳。
許玉也微紅了面頰,臉上帶著羞澀的笑,似乎十分開心。
賢妃身后的女官要上前提醒,賢妃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難得見女兒笑成這樣,她慢慢地退了回去。
許玉是她大哥的女兒,是她看著長大的侄女,卻被許家送到宮里,與她共侍一夫。她越是嘴上說不介意,心里越是膈應得要死。偏偏許玉從說話,做事都循著她的樣子,連臉上的神情都與她有四五分相似。
若不是刻意訓練出來的,絕不會像成這樣。
許賢妃掃過許昭容的臉,目光中帶著幾分淡淡的厭憎,目光停留在女兒的笑容上時,就變成了喜悅和憐愛。
許玉就算再怎么刻意去學她,也不會是許賢妃。她缺乏的是賢妃與皇帝在一起付出真心的年少時光。這是再多的模仿也搶不過來的寶貴情感。一個與她有些相仿的人偶罷了。許賢妃從來沒把許玉視為強勁的對手。
她生在這個時代,其實是幸運的。李家帝王骨子里都有一種浪漫主義情懷,對愛情和責任看得比別的帝王要重。雖然宮里頭陰暗的骯臟的事從沒消失過,但她過得還算輕松寫意。
與她有同樣感觸的,還有皇后。
這也是她能與皇后相處融洽的根本原因。皇帝喜歡她,寵愛她,但絕對不會為了她而輕忽皇后。嫡妻正室的地位從不會因為她的存在而有絲毫的動搖。賢妃十分篤定的是,就算皇后哪天薨逝了,皇帝也絕不會另立新后,將她放到那個位置上去。
那個位置,始終只有一人。
賢妃微瞇著眼睛,目光鎖在了許玉的臉上。
青春、嬌艷、初放的成熟,可以令男人神魂顛倒。她一定沒有發覺,在她歡笑時,臉上掠過的得意和野心吧。賢妃微微笑了起來。藏得太深也沒用,許玉還是太年輕了,年輕到無法將全部的心思都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發現。
她見過太多有野心的女子,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賢妃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對如花的少女,在宮人的簇擁下離開了翠薇園。
“什么,剛剛母妃來了?怎么沒人告訴我?”長秦從榻上坐起來,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襟。
“賢妃娘娘只說進來看您一眼,不許奴婢們驚擾。她就進去了一會就出來了。”翠薇園的宮女都是皇后派來的,她們行事守禮有章法,應對進退都無懈可擊。長秦公主對她們的說法不認也只能認。
她問許昭容:“玉姐姐,你說母妃為什么來了也不叫我?”
許昭容笑著說:“許是娘娘見咱們正在說話,不想打擾就先走了。”
長秦撅著嘴說:“一起說話也就是了,為什么還要走?我也好幾天沒見著她了。又不能去玉棠宮給她請安,她就不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