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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點了點頭,對她說:“就叫院正親自過來,一個人來,先別讓旁人知道。”
“是。”
不過多時,皇帝也到了。
此時裴和已經被人抬到了東暖閣,正是上回子長秦公主裝暈休憩之處。米雅讓人按住裴和的手腳,自己去解他的衣服。裴和還嗚嗚作聲地死命掙扎著,太皇太后被他吵得頭疼,直接一手刀將人給劈暈了。
站在一旁的青龍衛渾身一顫,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下手可真夠狠的。
米雅把裴和的上衣全扒開來,手指頭東戳戳西按按。老院正自己扛個藥箱滿頭大汗地進來,正見著米雅拿著一根長長的針,要往裴和心口上刺。
老頭兒大叫了一聲,撲上去把她手上的針搶下來:“你要做什么啊?”
米雅不認識院正,只看見一個白胡子老頭兒,氣得胡須亂翹瞪著自己,便細聲細氣地解釋:“鎮南侯身上有妥,我要拿針探探。”
“這么長的針!”院正指了指手里的兇器,“要扎心口,活人也給你扎死了。”
“不會死的,不過是取一滴心頭血。”
“心頭血都取了還不會死?你蒙人呢!”
兩邊還要吵,太皇太后喝了一聲:“都安靜點。”
四下立刻安寂無聲。
皇帝已經邁進東暖閣的腳又收回去,等里頭又開始有悉簌聲時,他才咳了兩聲走了進去。
“鎮南侯這是怎么了?”
院正坐在椅子上,撫著胡須,閉目搭脈。
米雅很干脆地收回了長針,理了理鬢發對皇帝說:“尊貴的皇帝陛下,我懷疑鎮國侯是中了苗疆的蠱。”
又是蠱,看看,怎么什么都跟蟲子有關?
皇帝皺了皺眉頭:“是什么……蠱?”
“這蠱叫牽情。”米雅說,“一般是苗家女兒用在自己喜歡的男子身上的。女子身上為母蠱,男子身上為子蠱。中了此蠱,有母蠱的宿主一舉一動都會令子蠱的宿主心動情迷。不過若是母蠱離子蠱太遠,子蠱便易發狂,使人狂暴易怒,行為不受控制。”
院正睜開眼睛:“荒唐,世間怎么會有這么邪性的東西?鎮南侯不過是肝火太旺……”
“是什么時候中的蠱?”太皇太后打斷了院正的話,“你說他發狂,是因為烏爾瑪逃走,遠離了他對嗎?”
“是的娘娘。”米雅躬身一禮道,“這蠱應該是種了不短的時間了。牽情的效力是隨著時間越長,感應越深的。我瞧著鎮南侯發作的樣子,只怕被種此蠱不下十五年了。”
十五年,或是更久的時間。
太皇太后只覺得胸口燒了一團火,她恨不得那個叫什么烏爾瑪的現在就在她眼前,好叫她領受一下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棍法的厲害。
“有什么法子解嗎?”
米雅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這種蠱都是要雙方你情我愿的時候才好種的。隨著時光流逝,彼此牽連愈多,感情愈深,那了年老的時候,更是須臾不肯分開,就仿如我們白苗曾有的同命蠱。”
同命……
“若是烏爾瑪死了,裴和也會死?”太皇太后的聲音拔高了,聽著竟有些凄厲之意。
“是。”米雅點頭,“但是子蠱死了,母蠱卻不會死。所以此蠱只叫牽情,而非同命。”
太皇太后緊緊握著椅把,半晌說不出話來。
米雅回頭,看著昏迷中的裴和嘆了一口氣。
如果烏苗的烏爾瑪要死,那么這位鎮南侯也活不了。他是師祖的孫子,師祖泉下有知,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你有辦法壓制他的狂性嗎?”
“有。”米雅道,“但是我解不了牽情蠱。母蠱若是死了,子蠱必死。”
“皇祖母?”皇帝側身看著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搖了搖頭:“先讓他冷靜下來,回頭再說吧。”
榮王父子被召到壽康宮,米雅再次帶他們父子去看了那腦尸蟲蠱。
榮王痛叫了一聲,當時就暈了過去。榮王世子抱著父親放聲大哭。
當年嬌艷如花,活潑開朗的女子,皇家的明珠,他捧在手里疼愛的妹妹,居然死得這么慘,就算他們早知道玉城之死有蹊蹺,也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一種死法。
榮王只暈過去一小會便醒了過來。父子倆抱頭大哭。二十年了,他們苦苦追尋了二十年的真相,一旦揭開,卻是這樣令人心碎,讓人無法承受。
這蠱蟲只有桂花油能夠喚醒,烏爾瑪當年人在侯府外,應該就是收買了侯府里的侍女,將蠱蟲混入頭油中給玉城郡主梳發用,讓蟲順著七竅入腦,生生將她噬死的。
從種蠱到人受盡折磨而亡,其間只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當時玉城郡主懷著身孕,烏爾瑪想弄死她的同時,也存著要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順利出產的念頭。誰知道玉城郡主身體強健,為了腹中的胎兒又硬是強忍著痛楚,沒讓裴簡出事。
最后在極度的痛苦折磨之中,孩子尚未滿月就去世了。
也是裴簡命大,那時候烏爾瑪整個人都沉浸著自己將要成為鎮南侯夫人的喜悅之中,暫時放過了他。等后來再想動手,裴簡的身邊已全是榮王派來的高手,她也找不出能不露絲毫破綻的下手機會。
榮王父子哭夠了,太皇太后帶他們去見了裴和。
此時裴和還昏昏沉沉地睡著,榮王和榮王世子二人不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強忍著沒上去將他掐死。
太皇太后說了他身中牽情蠱的事。榮王冷笑了一聲道:“表姐說這話是想勸我放過他?就如那位大巫所說,這什么鬼蠱初時的效用低微,若不是他移情別戀,怎么會讓那個賤婢有機會給他下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