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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微微一動,說:“劉嬤嬤臉上是怎么回事?紅了這么一大塊。”
太皇太后的視線落在賢妃身上,見她臉色有些發白,心里暗笑了一下。
許賢妃一向聰明過人,只怕在劉敏被叫進屋里時就猜出來她臉上的印子是誰給落下的了。要說這劉敏也是個狠人,你看她被長秦打了吧,也不哭也不喊,像個沒事人似的,但就是不肯在臉上抹藥,還時不時在臉上按幾下,生怕這印子一會落下去了讓人瞧不著。
就等在此時要告狀呢。
“是奴婢不好,因鎮南侯世子在宮里,奴婢便攔著長秦公主沒讓她進院子,公主惱了,便賞了奴婢一掌。”劉女官微彎著身體,語氣平淡得很。
可長秦闖宮鬧事到現在怎么著也過了一個時辰了,她臉上居然還紅痕宛然,可見當時那一巴掌扇得有多恨。
皇后娘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可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女官啊,長秦這丫頭怎么敢,怎么能?
就算要打,也不能親手去打,這不是跟她曾祖母公開叫板了?
皇后蹙著雙眉看了一眼許賢妃。
你教的好女兒!
許賢妃慘白著一張臉,對劉女官說:“嬤嬤,這事是長秦不對,再怎么著也不能動手打人。”
劉 女官面上不帶任何表情,對著許賢妃一躬身道:“奴婢不敢,公主是主子,賞奴婢巴掌也是恩典。”說完,她又轉身對太皇太后說,“娘娘,奴婢沒用,連個宮門也 守不住,奴婢自請處罰,不過還請娘娘在院門那兒再加派些人手。雖然奴婢們有心守著院門,但若來人多了,將奴婢們往墻邊一架,奴婢們便是再有忠心也敵不過人 多。好在這回是公主只是說要找鎮南侯世子說話,若下次再有什么人闖宮驚擾鳳駕,那奴婢們真是百死莫辭了。”
劉女官這番話可夠刁鉆的,從頭到尾都是公主的黑狀。
明著是提建議在門口添人,暗著則是指公主對壽康宮的宮人使用了武力,且目的竟然是為了個外男!
這要是傳出去,公主的拔扈囂張性情倒也罷了,為了見個外男不惜動武硬闖曾祖母宮院,不忠不孝不守女范的名聲一出,誰家還敢尚這位公主!
許賢妃急了,連連向太皇太后賠禮:“都是妾身平素管教不夠,讓長秦這樣恣意任性。老祖宗讓妾身帶長秦回宮去,一定好好拘著她,讓她學女德女范。再也不敢如此行事。”
“行了,你們都起來吧。”太皇太后揚了揚手,讓宮女們將跪了半晌的兩位娘娘扶起來,“還有你,一張老臉本來就不美了,還頂著個巴掌印子來回晃悠,漂亮嗎?”她回頭對洪嬤嬤說,“去找點藥膏給她抹抹,遮遮這丑臉。”
這事就算揭過去了,也不說什么問罪什么罰的。
劉女官謝了恩,跟洪嬤嬤出去,洪嬤嬤翻手塞給她一個荷包:“老祖宗賞的,贊你門守得好。”
劉女官臉上帶了笑:“是奴婢的本份,當不得賞。”
“是當不得!”洪嬤嬤用力戳了她額頭一下,笑著說,“你心眼兒也忒小了點兒,居然想這法子擠兌賢妃娘娘。老祖宗不過是要敲打敲打她,可沒想把賢妃怎么著。若你不耍這點心機,賞賜還能多一倍。”
劉女官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說:“又不差那點錢,心里頭爽快就好。”
☆、第114章 爭執
劉女官離開后不久,太醫擦著汗出來了。
“怎么樣?”許賢妃關心則亂,頭一個站起身來問。
太醫心里那個苦啊。
公主裝暈不肯醒過來,他又不能當著公主親娘的面在太皇太后面前戳穿了她。但要說她有事,又是欺主,除非他不想要命了。
偷瞄了眼面上似笑非笑的太皇太后和一臉焦慮的許賢妃,太醫心念電轉,最后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倒是沒事,不過后腦上磕出一個小包。”
“她醒了沒有?”皇后沉著臉問。
“這個……”太醫摸了摸胡子說,“應當是要醒了。”
“醒就是醒,何來應當二字?”皇后眉頭微皺,“本宮去看看她。”
“呵呵。”太皇太后摸著鳳椅的把手,笑得一臉慈詳,“走走走,一起去看看她。”
想脫身的太醫又被人裹挾著去了東暖閣。
公主的侍女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立地低身啜泣著,仿佛公主得了什么不治之癥,分分鐘要掛掉一樣。許賢妃見了這陣仗只覺得眼前發黑,身體搖晃了兩下險些站立不穩,幸虧身邊的宮女問香攙住了她。
“太醫,你不是說沒什么事?”許賢妃雙目含淚,憤然看著太醫,“她因何還不醒來?”
因為她不愿意醒啊!太醫將這話在肚子里滾了三圈,只能說:“確是無大礙,只是磕了個小包。”
太皇太后把圍在榻前的宮女們扒拉開,看著躺在床上裝暈的曾孫女笑了笑:“瞧這樣子是挺嚴重的,太醫你來來。”她笑瞇瞇地將太醫叫到身邊,指著床上的長秦說,“哀家知道有一種刺穴放血的法子極是有效的。拿針將穴道刺破,擠出血來,病人就松快了。”
太醫:“……”
“你去撿那最粗的針來,把長秦這丫頭的兩邊太陽穴和人中刺破了,多擠點兒血出來,她一準就能醒的。”
這是哪位神醫告訴您的啊老祖宗!
這得多疼啊!
長秦公主的手痙攣了一下。
“這……”太醫立刻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意思,心中感慨,到底姜還是老的辣啊。他顯得有些為難,“回娘娘,刺穴放血到是能用,只是要挑破的口子比較大。又是在公主臉上,反正公主暈著,倒也不會多疼,只是怕將來會留下疤痕,有損公主玉容啊。”
一聽說下針會讓女兒破相,許賢妃趕緊阻止:“這可不行,女孩子容貌何其重要,難道就沒有旁的法子讓她醒過來?”
太醫沉思了片刻方說:“有是有,不過要用雞糞狗血混和童子尿為引配藥,給公主灌下去,立時便能見效。”
賢妃一聽能不用扎針破相,忙催道:“那還等什么,太醫快些寫方子,讓人去配藥。”
太皇太后對太醫微微一笑,老人精兒,怪不得能在宮中屹立四十年不倒,穩穩坐著太醫院掌院的位置,這一臉的為難,機智的應變,和陰損的藥方,可不是一般太醫能想出來的。
躺在床上的長秦公主可再也裝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