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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柳心里十分不愿意。這里是她和何尋曾經的愛巢,最后一方留存著他溫馨氣息的凈土,她不想讓這幫討厭的人踏進來污染。但何尋現在還在何母手里,她只能同意。
何尋當初在的時候,他的地盤他作主,對誰都不買賬。包括他媽在內,宋家這些人今天都是第一次得以進入這里。進來后都被這空中宮殿般的奢華氣派震到了,對著闊大的私人泳池、空中花園等,貪婪地左看右看。
喬柳本能地對他們的眼光感到不適:“請問你們有什么事?”
何母像主人一樣在沙發坐下,命令管家給她奉茶,傲慢地說:“問你件事。何尋出事的前一天早上,你進藥房向醫生打聽抑郁癥的藥,那藥是何尋吃的吧?”
那天在藥房里,跟蹤混進去的那個女醫生就是她派的,見過藥瓶。喬柳點點頭。
“也就是說,何尋的抑郁癥老毛病又發作了,對嗎?”
喬柳又點點頭,想不通他們為什么突然來問這個。
何母說:“你明知道他的抑郁癥又發作了,我和他爸才是他最親的人,你卻為什么不早告訴我們?”
喬柳無語,什么最親的人!虧她好意思說!不過這事,喬柳倒是和何建國說過的,何建國還讓她去和龔醫生交流過。
何母哼了一聲說:“那個小龔醫生年紀輕輕,他懂個屁。我們今天帶來了另一位專家,侯慶鎖醫生。”
喬柳覺得不對,小龔醫生雖然年輕,但與何尋相交多年,只有他最熟悉何尋的病情。這個猴什么鎖卻是從哪里冒出來的?再一看那姓侯的長得獐頭鼠目,一臉奸人相絕非善類,喬柳一見他便心生抵觸。
那人一張口,更讓人不舒服。他大言不慚地說:“是啊,你們要是早找我,早就治好了,哪至于弄成今天這樣。我已經看過何尋的病歷,如果當初是給我治的話,保證不成問題。”
這話本身就很有問題。喬柳這些天已接觸過許多名醫,在車禍中救治何尋的都是國內最頂尖的權威專家,沒有一個醫生會這樣說話。醫生要為自己的話負責任,都很嚴謹,他們只會告訴你,分很多種情況,有很多種可能……敢像這個姓侯的這樣張嘴就說大話的,喬柳只見過江湖郎中。
侯慶鎖一邊吹噓自己,一邊還狂踩別人。他說:“以前的那個龔醫生太沒本事了,病人的病情就是被他耽誤的。據我判斷,何尋自從中學得了抑郁癥后,一直就沒好過。大學輔修心理學想給自己治療,說明一定是病情曾反復發作。唉,可憐啊。”
喬柳忍不住反駁,何尋大學是輔修了心理學,但不能就證明他病情反復發作過。他之前明明一直好好的啊。
侯慶鎖冷笑:“好好的嗎?哼,喬小姐,我給你看看證據吧。把最早發現何尋車禍的那個司機也叫上來。”
王哥被叫上來后,侯慶鎖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調出一段視頻,向王哥說道:“這是當晚高速路上的監控錄像。何尋那時并沒喝酒,開車卻開得比酒駕的還失控,不停在亂繞,對不對?”
王哥和喬柳一樣摸不著頭腦,不知道他們葫蘆里在賣什么藥。但何尋那天晚上確實情緒反常,開車開得十分危險,在高速路上反復亂繞,他都是親眼看見的,便老實答道:“對。”
侯慶鎖得意笑道:“這就對了。據我分析,他這明顯是已經有了很嚴重的自殺傾向。你們看看,這車開的,就是隨時想一頭沖到高架橋下去。”
這個結論喬柳倒也是同意的,心里十分難過。
但她不能理解,何尋少年時就得抑郁癥,沒人關心。何母那天肯定也已經從那個女醫生那里知道他又發作了,也沒見她理會。現在何尋車禍昏迷,醒都醒不過來,他們卻來追究他的抑郁癥干嘛?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認為,何尋那天晚上的車禍,其實就是自殺的結果。他在高速路上繞了這么多圈,最后沖到山上,一墜而下。那座山本身就是一座公墓陵園啊!他把自己的墓地都找好了,這不是自殺是什么?”
喬柳一驚搖頭:“不是!何尋不會自殺的……”她同意何尋有自殺的傾向,但更清楚他的堅強。何尋不會真做出自殺的事!
侯慶鎖冷笑道:“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你一直在他身邊,最清楚他病情的人應該就是你吧?他都嚴重到自殺了,你為什么卻不早告訴他的父母,送他去專業的精神病醫院治療?”
喬柳猛抬起頭來,意識到不對。“什么精神病醫院?!你胡說八道什么?!”
侯慶鎖冷笑道:“喬小姐,你不會不知道吧,抑郁癥本來就是精神病的一種。哦,對了,你既然還和那個龔醫生交流過,那更不可能不知道。”
喬柳的確聽龔醫生對她解說過抑郁癥,他說就像我們的身體會感冒、發燒一樣,人的心理、精神也照樣會得病,這是很正常的,在國外看心理醫生已是很普遍的事。但這個侯慶鎖所說的話,怎么卻完全不是一個味兒!
“精神病的一種”,“精神病醫院”……那地方是隨便去的嗎?!一般人誰不談之色變!
“沒有形成病變的亞健康范疇可以看心理科,病變的就該看精神科了。”侯慶鎖振振有詞地說,“像何尋這種情況,已經嚴重到自殺,早就該送到專業的精神科去。正是由于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才釀成了惡果。”
“我上次就說呢,我不信他會那么神經,無緣無故憑什么把一半的財產轉給你?”何母插了進來,氣勢洶洶道,“你們還沒結婚,他把財產轉給你干什么,你跑了還拿得回來嗎?正常人誰干得出這事?!原來真是精神出了問題。哼,那些文件都是你趁著他犯病,哄他簽字的吧?好狠毒的心!”
“可不是嗎,何尋是我表弟,我姑姑唯一的兒子,你算個什么東西,正常人誰會把一半身家白給你?!”宋景行也插了進來,一臉義正詞嚴道,“我們一定會幫姑姑討回公道。你騙走的何尋的財產,趕緊老老實實全交出來。還有,讓那個何岸也別再去找什么美國的腦外科專家了,侯醫生說得對,何尋該看的是精神科。他在我們宋家長大,我們才最關心他,一定會把他送到最專業的精神病醫院去治療。”
喬柳終于明白了他們的目的,氣得差點吐血。隨即又全身都發了涼。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大戰
喬柳幾年前曾在央視的《今日說法》看到過一例真實案件:一名女子在國外打工,靠自己的勤勞賺到了錢,卻引來她母親和姐姐的覬覦。在她回國時,母親伙同姐夫等人,在當地找關系將她鑒定成了精神病,強行關進精神病院,霸占了她的所有房產。這名可憐的女子在精神病院里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每天被強迫吃藥打針,稍有不從就被收了黑心錢的醫務人員呵斥或電擊,沒病都真要被折磨出精神病來了。
喬柳對這樁案件印象極深,她看的時候實在難以置信,世界上竟有心腸如此歹毒的母親和家人。但她萬萬沒想到,這種事現在就在她的面前真實上演了。
不知道到底誰出的主意,何母他們想把何尋的抑郁癥鑒定成精神病。周律師說過,何尋對自己的資產早有安排,一半已經給了喬柳,另一半留在他自己手里的,即使他死了何母也拿不到。所以他們就想出了這么個歹毒的辦法,說他有精神病。精神病人在法律上不具備民事行為能力,這樣他媽就可以去申請判他早前的決定無效了,把他分給喬柳的那一半拿回來,并能以何尋監護人的身份,接管他所有的財產。
宋景行等人趁何尋昏迷,搶去了宋家家產中何尋應得的那一份,其實很怕他醒來的話會找他們算帳。聽說何岸已經給何尋聯系了美國的專家,他們就更擔心。所以他們大力支持何母,要把何尋送進精神病院去這輩子都出不來,才能安枕無憂。何母拿到了何尋所有財產的話,他們幫了她的大忙,想必還能分一杯羹呢。
喬柳不是傻子,聽完便瞬間理清了其中的這些關系,只氣得全身發抖,遍體生涼。其實,按喬柳本來的想法,如果只要給他們錢就能換回何尋的話,喬柳會毫不猶豫的同意,跟何尋比起來錢算什么呀?但她現在明白了,如果給了他們錢,他們更不會放過何尋。謀財害命謀財害命,難怪古往今來“謀財”兩字的后面往往都跟著“害命”!
“你們……你們還是人嗎?!”她氣得說話都哆嗦了,咬破了自己舌頭都不知道,“這樣的主意虧你們想得出來?!簡直畜生不如!”
“說什么呢,嘴里放干凈點。”宋景行振振有詞地說,“你趁著何尋犯精神病,騙走他的財產,你才畜生不如。”
“你敢再說一句何尋有病試試?!”喬柳跳起來就要跟他拼命。
侯慶鎖清了清嗓子,說:“喬小姐,你不要這么抗拒事實。精神病其實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把何尋先生送進我們醫院,我保證他會得到最好的治療……”
“閉上你的臭嘴!精神病院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滾進去?!”喬柳痛罵。
“你這是什么態度!”何母惱羞成怒,站起身來想耍威風。
喬柳毫不客氣地用手指著她,大吼道:“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當媽,都給我滾出去!”又指了指侯慶鎖,咬牙道:“我今天真長見識了,你們真的夠狠,有錢能使鬼推磨,能買來這種喪良心的東西。但你們也別忘了,我現在比你們還有錢,有錢想必也能買到亡命徒!大不了我就把何尋留給我的這些錢全花上,跟你們拼了!”
宋家眾人對視幾眼,齊齊變色。
“你這是什么話?!威脅恐嚇嗎?信不信我們這就叫人把你抓進公安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