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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慣了這群人勾肩搭背的,被郭建軍這么公然摟住,朱文軒也不尷尬。而且,尷尬這種東西,當你遲遲疑疑一顆心蠢蠢欲動的時候,可能會因為對方一個過于親密的動作或者一句隱晦曖昧的話心虛害怕,擔心被人看出點什么來。
但當你跳進熱戀的蜜糖罐子里,每天睡覺起床都覺得幸福無比,看什么都是美的,吃什么都是甜的,你最不缺的就是勇氣和膽量,最不顧忌的就是旁人的眼光和議論。
朱文軒知道這樣毫不避諱的跟郭建軍相處下去,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但他不懼。斜眼望著旁邊的郭建軍,他突然很平靜的就想起付宏斌來。
付宏斌在學校的時候,會和他去圖書館,和他打球,和他逛街,但只要是在有人的地方,付宏斌都不會離他太近。后來,付宏斌搬到他的出租屋里,也是堅持要在隔壁擺一張空床,對外說的也是兩人合租。進入公司后,就算他們二人世界約定堅持的最好的時候,也是先付宏斌開車離開,在避開同事的路口等他……
躲藏在地下的見不得光的感情,介不介意?肯定介意,有時候連自己都厭倦那種相互依偎在陰暗里的日子,更別說后來連依偎都沒有了。但也許因為一開始愛著對方,覺得只要彼此在一起就什么都可以包容,又或者是時間太長了,就把黯然和陰霾都蹉跎成了習慣。
感情是最經不起理智的推敲了的,但最最經不起的,還是比較。
朱文軒想起那天郭建軍和奶奶說的那句話,當時奶奶和大伯母只當他在開玩笑,還不住夸他有眼光,說我家軒軒最會體貼人最會孝順人什么的。原本介紹姑娘的話題一下就被歪樓到夸贊軒軒如何如何好的熱論當中。
朱文軒這會兒想起來都還臉紅。奶奶和大伯母是真心愛他,覺得他樣樣都好,可郭建軍呢,全程笑瞇瞇地點頭附議,偶爾還會補充一些奶奶和大伯母說漏的或者沒發現的優點。
砂鍋里的酸蘿卜老鴨肉咕咕冒著熱氣,帶出的香酸味兒勾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朱文軒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上郭建軍大腿,心里澀然,但還是用手指捏了捏他。
郭建軍喝酒的動作頓了頓,以為小老板不喜歡自己喝太多,就放下杯子說:“今兒不喝了,我得留點肚子喝湯。”他不動聲色的把手放到桌子底下,覆在小老板比自己小一號的手背上,就那么吃到晚餐結束。
趙挺看基本上都吃完了,就揮手吆喝:“隔壁麻將館,自行湊桌啊。”
趙軍跳起來喊:“郭老大,我要跟你一桌。”
這話一出,一群人急吼吼地跑過來想要抓住郭建軍,那可是散財的財神爺啊。
朱文軒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蹦到郭建軍面前站著,比了個預防的姿勢大吼:“你們想干嘛?”
小飯館里安靜的筷落可聞,朱文軒如臨大敵,一臉殺氣騰騰,眾人卻是面面相覷,也有神色古怪的。趙挺在旁邊樂得都快抽抽了,郭建軍找的這個小男人簡直是太二了,哎喲喂,他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郭建軍輕笑一聲,大手揉上小老板的頭發,最后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朱文軒覺得自己的氣勢都快被他笑沒了,不爽的站直身子,撞了他肚子一下,“別笑!”
郭建軍莞爾,上前一步站到小老板身邊,用手臂圈住他脖子,狂妄兇殘的冷笑著說:“想跟我一桌的就來,老規矩,家屬可以掠陣。”說完低頭在小老板瞪大眼的表情里落下一吻,雖然只是額頭,但也足夠一群起哄的家伙嗷嗷嗷叫了。
“郭老大你丫太無恥了,竟然占小朱的便宜。”這是笑得最大聲的趙軍。
“小朱,賞他一巴掌。”這是悶騷的趙挺。
“親哪兒呢親哪兒呢親家屬有親那里的嗎?”這是純屬想看熱鬧的。
郭建軍摟著臉色緋紅眼里壓抑著興奮的小老板大聲宣布:“我的家屬就這位了啊,今晚上想贏我錢的都來,你們贏多少我立馬給,不賒賬!”
趙軍警惕:“小朱,你老實說,你打麻將的水平是不是已經到了孤獨求敗的境界了?”
朱文軒謙虛道:“我很少玩的。”
小綿羊一樣的小老板的話,可信度還是很高的。最后,趙挺、趙軍、陳天啟和郭建軍坐一桌。朱文軒坐在郭建軍旁邊,背后有幾個看熱鬧的。
第一圈,朱文軒一言不發,看著郭建軍一炮雙響點了趙挺和陳天啟,趙挺還是個清一色。第二圈,趙軍自摸先走,郭建軍點了陳天啟的大對子,剩下趙挺和他一直廝殺到最后,趙挺海底撈胡了個小七對。第三圈第四圈,不出意料的都是郭建軍慘敗。
朱文軒冷眼看著他五圈輸了四千多塊錢出去。
“打幺雞。”看郭建軍想丟掉五條,朱文軒忍不住開口攔下他,完了嘟囔一句“幺雞二條,不打要遭,這都不知道還打敢跟人打麻將。”
郭建軍起身,把小老板推倒位置上坐下,自己則坐到家屬位,“你來,甩開膀子把這三個家伙輸的褲子都不剩。你不知道,以前他們每次不把我錢包掏空了再簽下幾張面額不菲的欠條根本不會放我走。”
趙挺陰陽怪氣地道:“郭老大真是好大的口氣,這有家屬的人就是不一樣。”
朱文軒不理會周圍的調笑,看著趙挺笑瞇瞇地說:“趙哥別跟我家這口子計較,九條。”
郭建軍一把摟住小老板的腰,將腦袋蹭到他肩膀上,‘我家這口子’的狗腿模樣兒做的十層足。
一桌人嘔吐狀,紛紛鄙視臉皮厚到家的郭建軍,只有趙挺看著朱文軒略帶挑釁的眸子和郭建軍身上散發出來的柔和氣息抽了抽嘴角。
這對夫唱夫隨的賤人!仗著就他一個人洞悉了他們的秘密,公然借助他不要臉的秀恩愛,太沒恥度了!
朱文軒打麻將速度很快,摸牌都不帶看的,能用就放到合適的位置上,不能用就直接扔出去。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一看這架勢,趙軍他們也都打起了精神。可奈何牌技和運氣不是打起精神就能擋得住的,朱文軒連續五圈都是自摸,還盡做清一色或大對子等翻番的牌。
第六圈開始,朱文軒就有意的給趙挺下絆子。這人最討厭了,每次瞄到他和郭建軍有點小動作就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跟個變態猥瑣大叔一樣。
趙變態趙猥瑣:“……”
一口老血噴出一米遠好么?
老子哪兒變態了哪兒猥瑣了?!
還有老子就比你們大幾歲幾歲啊!
趙挺打麻將也是個中好手了,可惜他遇上的人是朱文軒。朱文軒不怎么抽煙,也基本不喝酒,玩游戲只會玩手機上的小游戲,唯獨牌打得相當好。他記憶力也好,一圈牌打到后面,每個人手里大致是什么情況,他都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郭建軍在家屬位上收錢收的眉開眼笑,收到趙挺錢的時候,還要嘚瑟幾句,順便在小老板臉上吧唧一口。一開始大伙兒起哄也沒當回事兒,后面看多了也隱隱覺得奇怪,但越到后面大家的注意力就越從牌局上移不開了。
小綿羊一般的小朱竟然無一敗績!
這天晚上,對于車隊的人刺激是相當大的,尤其是趙挺,玩到最后,他一張臉白了又綠,綠了又白。要不是郭建軍還惦記著今天是雙數日子,勸小老板收手回家了,他都要打電話回去求媳婦兒送錢贖人了。
“立冬了呢。”凌晨一點的街上空空如也,朱文軒把手揣到郭建軍衣服兜里,扭頭看他從扒了趙挺褲子后就一直樂得合不攏的嘴道:“我想把我們的事兒告訴奶奶。”
作者有話要說:郭建軍把衣服褲子所有包包里的錢全撒到床上,叉腰嘎嘎嘎狂笑。
小老板嘴角抽抽:“二貨!”
郭建軍回頭風情萬種地道:“親愛的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人家不是你家那口子嗎?”
小老板望著那拋媚眼的壯漢,額頭上青筋蹦跶,“傻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