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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幼兩只小手教他握在掌心里搓了又搓,還呵著氣,不久他抬頭問:“暖和點沒有?”
“嗯。”幼幼想他這樣怪麻煩的,“等等我回床上捂會兒就好了。”
他俊眉一挑,立馬笑得沒個正經:“那……用不用我幫你一起捂?”
幼幼心頭驚慌,忙以笑掩飾:“不用啦,你繼續看書吧。”剛要抽回胳膊,卻被他更加施緊了力道。
“幼幼……”容歡低柔喚她,眼眸直勾勾地凝過來,漆黑得宛然夜色沉淀了,含著一絲極深渴求。
這種半明半曖的暗示,讓幼幼若懂,又若不懂,驀然全身又開始發冷,像是被關在一個封閉的房間,沒有門窗,沒有燈燭,黑暗要來了,讓她只能捂著眼睛蹲在地上,由身到心開始抵觸著……抵觸著……
他兩片薄紅的唇稍稍輕啟,幼幼卻害怕他說什么,搶先開口:“時辰真的不早了,我、我剛才差點就在浴桶里睡著了呢。”
容歡握著她的柔荑,覺得那像是寒風里的花枝,不住微微顫抖,一愣下,只好勾唇笑了笑:“嗯,那你先去睡吧。”
他起身,俯首輕輕柔柔啄下她的嘴唇,這才徹底放開她。
半夜,容歡又去沐了一次身。
第二日依舊不得閑,先是祠堂祭祖,后又認親,待到黃昏容歡被詔入宮,結果兩日未歸,看樣子雍元帝果然說到做到,真的要找他算賬了。
幼幼不知容歡會被皇帝留宮多久,但是日子總算清閑下來,如今她貴為王府主母,府中大小事務自然全權交由她處理,但幼幼打小嬌生慣養,是個凡事不操心的主兒,對于主持中饋一事壓根沒個頭緒,尤其是打理庫房賬目,簡直暈頭轉向,好在太妃不急于逼她,叫她先跟著崔嬤嬤一步一步學習,崔嬤嬤是太妃的左膀右臂,身邊最信得過人,太妃常年身子不好,府中諸多事務被打理的井井有條,也多于崔嬤嬤與姜總管的功勞。
好在有崔嬤嬤主要幫她打理,幼幼為此松口氣,從庫房出來后,讓姜總管帶著自己四處逛逛,瑜親王府占地極大,記得小時候她還迷過路,先前雖然住過一段時間,但活動范圍也不過是王府一隅,如今她作為女主人,若連自己的家都不熟悉,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對了,冷氏呢?”經過隱云居的時候,幼幼想起小戚,不禁有些傷感,也隨之想起了秦氏、冷氏……說起來,在她大婚這幾日,壓根沒見到冷氏,她當然知道容歡有諸多姬妾,可是這群人至今連個影子也沒有,仿佛根本不曾存在過。
☆、第33章 [苦心]
她這樣一問,反倒令姜總管吃驚莫名,其實也不怪姜總管吃驚,畢竟一般名門貴女出嫁前,別的先不提,至少會打聽清楚夫婿身邊納了幾房妾,容后再想法子對付。而眼前人,既是表姑娘又是瑜王妃,按理更該清楚府上的情況才是。
是以幼幼問及,姜總管起初以為她是明知故問,但觀察她的表情又的的確確不像偽裝,恭敬答話:“冷氏已經回鄉了。”
“回鄉?”幼幼不由得一愕,“什么時候的事?”
姜總管答道:“就在王爺與王妃訂親之后沒多久的事,而且不止冷氏,還有彭氏、周氏、古氏都被王爺遣散了。”
遣散?
容歡居然遣散了府上所有姬妾?
亦是說,如今闔府上上下下,他身邊只有自己一位正妻?
目睹她滿臉不知情的錯愕模樣,姜總管心下更為震動,他對這位表姑娘多少有所了解,出身顯貴,更是豐公國的掌上明珠,性子難免驕縱些,就連王爺在她跟前也是好言好語,本以為是她眼里揉不進沙子,故向王爺提出遣散妾室的要求,孰料今日才知曉,一切竟然全是王爺自個兒的主意。
姜總管在親王府管事都快三十年了,知道當年老親王喜歡沾花惹草,到了容歡也不外是風流紈绔,想想全京城肯一心相待的世家男子已為罕見,何況還是這等尊貴的親王身份?那就真真少之又少,屈指可數了。然而王爺為了王妃,卻是心甘情愿收了心,可見他對這位王妃真是視如珍寶,寵愛到了極致。
晚上,容歡終于從宮里回來,幼幼瞧他神容疲倦,走路都無精打采,跟好幾夜沒合眼似的,忙命丫鬟端茶倒水,坐到他跟前詢問:“怎么這副樣子?”她越想越心驚,“難道皇上說找你算賬,該、該不會把你嚴刑拷打了吧?”
掬珠把茶奉上來,容歡甫呷了一口,一聽她的胡亂猜測,險些沒噴出來。
“沒有啊。”他無奈作笑,看來雍元帝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經無可挽回了。
“沒有?那皇帝詔你入宮究竟做什么?”幼幼還是忍不住瞄瞄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果然不見傷口。
“只是下棋而已。”其實容歡也頗為頭痛,雍元帝的棋癮一上來,恨不得到了廢食忘寢的地步,任誰也攔不住,因此這兩宿沒干嗎,光顧著陪雍元帝對弈了。
“原來他找你算賬,就是指下棋啊。”幼幼癟癟嘴,覺得雍元帝真是沒人情味,丈夫正值新婚就被傳到宮里陪其下棋,害得她一個人在王府里手忙腳亂,“那結果呢,你是輸了還是贏了?”
容歡笑而不語。
幼幼想他平日吊兒郎當玩世不恭,哪兒有閑工夫下棋,八成是輸了,看來自己這么問也是多此一舉。
趁她走神之際,容歡從袖中掏出一管精美細長的竹筒,扭開筒蓋,里面居然儲存著一枝紅梅,他跟變法術似的遞到她面前:“喜不喜歡?”
幼幼果然吃了一驚。
他笑瞇瞇地解釋:“宮里新開的骨里紅,我瞧著好,就折了一枝給你帶回來。”竹筒外裹著暖布,筒內花朵又以點點水露滋潤,因此取出來,殷紅似血,花瓣湛瀅,依如甫綻的一般,帶著一股子新鮮氣息。
這樣一枝小小的梅花,一路從皇宮帶到王府,不僅如昔嬌艷,更被保護得完整無損,一切不過是為了讓佳人一睹這皇宮里新開的骨里紅,由此可見,對方還真是煞費心思。
“好香呢……”幼幼十分欣喜地接過,闔上眸,湊在鼻端輕輕一嗅。那時人面花光,兩廂互映,越顯出她容儀燦耀,絕麗無雙,而她纖纖手上一枝紅,嬌嬌唇上一抹紅,揉和成驚心動魄的顏色恍凝胭脂紅滿地,當真看醉了人。
掬珠睨眼容歡的手勢,悄然無聲地曳門退下,幼幼尚不知覺,滿心歡喜地將那枝梅花放入孔雀綠釉里,正欲探身微嗅,卻覺背后伸來一雙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
容歡整個人貼上來,撒嬌似的將俊龐埋入她一頭青絲間,只覺她身上的香,勝過世上所有千嬌百媚的花兒,是真真正正勾魂的香:“這兩日我不在,有沒有想我?”
他環在腰上的手越來越緊,使得二人密切相貼再無任何間隙,幼幼身子明顯有點僵硬,不知該怎么答,低頭磨磨唧唧地嗯著幾聲。
容歡一笑:“那有沒有夢見我?”
幼幼嘆氣,坦白答出兩個字:“沒有。”
容歡欲哭無淚:“真傷心,我可是在夢里夢見你好幾回啊。”
幼幼嫌他講話肉麻,掙開那雙手的束縛,轉過身:“你真無聊。”
容歡嘿嘿傻笑,目光凝在她如花似玉的臉上總也看不夠。
幼幼遲疑下,慢慢啟唇:“對了,我今天逛園子,聽姜總管說……冷氏……已經回鄉下了。”
容歡大概沒料到她說這個,微一怔,頷首:“唔……本來想早點告訴你的。”
幼幼打下磕巴:“那冷……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