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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歡仔細看她的額頭,才恍然原來她是怕自己看她的額傷,其實傷口已經痊愈,只是膚色比其它地方稍微深一些。但對于天生愛美的幼幼來說,臉上出現一點小瑕疵,都是一件無法容忍的事。
“就為這個?”容歡想她方才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簡直有些哭笑不得。多大一點事,還當她是不愿看見自己呢。
幼幼瞧他勾起嘴角,當他又要借此戲謔自己,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我知道,肯定難看死了。”
孰料容歡搖頭,語氣一本正經:“沒有,不難看。”
呃?幼幼愣住。不過轉念一想,這家伙一定又逗她玩呢。
容歡啟唇叮囑:“芙蓮雪香膏你要記得一直用啊。”
“我有啊。”幼幼答完眨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在用?”
容歡笑而不語,這芙蓮雪香膏是皇宮秘制藥膏,對祛疤最具靈效,是他以太妃的名義,送到國公府的。稍后道:“你現在要是覺得難看,我倒有個不錯的法子。”
“什么法子?”若能解決掉這個頭痛的大問題,幼幼簡直要對他感激涕零了。
容歡勾勾手,幼幼趕緊附耳湊近,聞言雙目一亮,差點沒拍手叫好了:“表哥,還是你聰明!回頭我就去試試!”
容歡挑眉,得意洋洋地一笑:“怎么謝我?”
幼幼暫且沒想出來,脫口而出:“你說吧!”
容歡指指面頰。
幼幼登時垮下臉,蹙眉癟了癟嘴:“怎么又親臉啊。”
容歡無所謂的態度:“不親就算了,等會兒我回去告訴太妃,說某人假裝肚子疼,實際是溜出來賞花。”
“喂!喂!”幼幼急得要跳腳,一把將他拉回來,立馬改口,“我親我親!”
容歡笑笑,俯下身,幼幼左右張望下,然后踮腳,將嫣紅小唇往他臉上一貼,便飛速跑掉了。
☆、第15章 [朱砂]
幼幼在眉心處點了一點朱砂,紅如子規啼血,艷如海棠之淚,藏在彎彎兩黛間,就像一顆天生的美人痣,格外嬌俏可愛。
“呀,姑娘這法子想得妙,怎么說呢,簡直尤勝從前,更美了!”掬珠口笨,想不到什么詩詞來形容,只能拍手稱贊。
習儂倒是勉強鄒出一句:“額前朱砂痣,醉臥花間濃。”
幼幼心內也覺得好看,聽她們贊不絕口,更加欣喜地對著鏡子照來照去。正如掬珠所說,容歡這主意出的著實妙,既是掩去額傷,又為她本就清麗的容貌錦上添花,唉,為何她之前就沒想到呢?
幼幼以前是對著鏡子犯愁,如今是對著鏡子臭美,說是自戀都不為過了。
轉眼,她在親王府已經住了四五日,當真可用“平淡如水”四個字來形容,每天陪著太妃在顧影居聊天或是繡花繡草,偶爾有貴婦到府上做客,講的大多是禮法佛法,幼幼哪里聽得懂,但不敢丟太妃的面,學著太妃的坐姿品茗靜聽,不時跟著點頭,倒是有了幾分修身養性的味道。當然,她模樣生的好,哪位貴婦見著她,不得把她拉到跟前細端詳、贊其貌,更被她額前一點朱砂所驚艷到。是以說幼幼之所以兩三個時辰都坐得住,大多一部分是出于虛榮心,不過幼幼總覺得她們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別扭,卻又說不上哪點別扭,似乎除了當她是太妃的外甥女外,還包含了其它意味,總之,她不懂。
太妃在廟堂念經時,幼幼才有種解放的感覺,當然,這種解放是指身體上,太妃是極講禮法之人,講究坐有坐相,站有站姿,一切皆恰當得體,稍有不妥,就要受到崔嬤嬤的提點,是以幼幼每次一回來,無不腰酸腿痛,趴在榻上讓掬珠習儂給她捶腰揉背,掬珠直勸她,下次不行就找借口回來偷懶,幼幼覺得既然來到親王府,就得有覺悟,全當做鍛煉身體了。換做從前,以她的性情定會感到枯燥乏味,但現在她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修身養性、清閑無憂,起碼不會再遇到那么多煩心事。只是深夜,她依然會夢到孟瑾成,有時候是孟瑾成給她擦眼淚;有時候是孟瑾成為她披斗篷;有時候是孟瑾成沖她微笑;有時候是孟瑾成背對她漸漸遠離的背影……
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原來可以這么痛,痛到即使在夢里亦無法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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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不久,有丫鬟進來通傳,說太妃請她過去一趟。
幼幼聞言奇怪,太妃一向歇得早,通常戌時便歇下了,這會兒叫她前去,莫非有何急事?
因她住在隱云院,離太妃的顧影居極近,遂讓習儂留下,由掬珠跟著她去了,結果走出隱云院后,發現前往的方向并不是顧影居,幼幼一邊走一邊納悶,等來到惜花閣內的一間廂房,丫鬟說太妃請幼幼單獨進去,幼幼推門而入,沒料到眼簾映入一抹修逸長影,側立窗前。
“表哥?”幼幼沒見著太妃,見著他在,可不嚇了一跳。不過說起來,她已經好些天沒見著容歡了,也不知道這位大忙人成天在忙些什么,倚翠偎紅?尋歡作樂?陪嬌妾美婢?大概也出不了以上范疇。真怪了,想太妃那樣品性高尚之人,怎么生出這樣一個風流浪蕩子……
今日容歡穿著潔凈白衣,銀環束發,腰際勒著飛雪縈霧紋錦帶,其上只綴一塊成色極佳的雙魚玉佩,如瓊山一樹,遺世清絕,窗外余暉灑照在他身上,仿佛雪中舞躍的星光,映得那眉目美如錦繡畫色。
幼幼鮮少見他穿白衣,而且還穿得……穿得這么好看,既有一分仙人的飄逸,又有一分世俗的風流,不得不承認,這人模樣生得好,便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叫人移不開眼。幼幼更納罕了:“你怎么穿成這樣?”
雖比不上在王府平時的服飾,但亦是一身翩翩佳公子的打扮,十根手指,修長干凈,這回連扳指都沒佩戴,哦,倒是配了一把白玉折扇。
她打量容歡的同時,沒留意到容歡也在打量她,等抬起頭,發覺容歡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幼幼沒多想,興奮地跑上前:“表哥,上次我聽了你的主意,你看我點的怎么樣?”之前是別別扭扭寧死不從,這回是大大方方撥開前髻讓他瞧。
容歡卻“嗯”了聲,很快從她臉上轉移視線,沒說什么。
幼幼略感失望,還當他會像那些貴婦一樣,夸贊自己好看呢。
“拿著,快點換上。”他將一個小包袱丟過去。
“什么啊?”幼幼感覺他今天行為鬼鬼祟祟的。
容歡閑閑地椅上一靠,搖晃起折扇:“帶你出去玩,要不要去,自己決定。”
“出去玩……逛、逛夜市?”幼幼當自己聽錯,抱著包袱愣住了。
半晌沒聽到回應,容歡眉宇微顰,催促起來:“到底決定好沒有?”
“啊!”幼幼醒回神,眉眼一下笑成小拱橋,“去,當然去!”去逛夜市啊……她最喜歡了,盡管大東朝并不限制女子出入,但作為國公府千金管教嚴格,尤其深夜不許出門,除非過年、上元等特殊節慶,即便出門,身邊也要有家仆貼身跟隨。
大東朝初期,民間活動多為白天,夜里通常要宵禁,而歷經六代后,國泰民安,繁榮昌盛,夜市更為興旺,酒館歌坊,席舞宴樂,往往鬧至三更歸靖,當五更起,早市又開始喧嘩開張了。幼幼早就想去逛夜市了,以前三哥偷偷帶她溜出去過,可惜還沒出門就被抓了回來,當時她年歲尚小,看到三哥被罰嚇得哇哇大哭,因此印象深刻,后來再不敢了。
容歡早摸透了她,一瞧那歡喜勁兒,就知這幾日她在府上憋壞了,盡管明面不顯,但骨子里還是貪玩的性子:“那就快點去換衣服。”
原來包袱里是衣物啊,幼幼想他安排的還挺周到,審視下周圍環境,咳了聲:“你、你別偷看啊!”
容歡正舉杯喝茶,聞言差點沒噴出來,故意笑著問:“別……偷看哪兒啊?”目光斜斜地往下游移,從她胸口上掃了兩眼。
幼幼已經十五歲了,身體正處于抽條發育階段,其實她的胸部也不小,起碼跟體型比屬于適中,因為她本身偏瘦,兩團渾圓長的不大不小恰到好處。當然,對于容歡這種花叢老手來說,幼幼的胸脯根本是太太太太太小了,完全激發不起男、性、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