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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幻覺,就一定是容妙妙事先布置好的某種陣法或咒法,我們沖進去就觸發了。我不及多想,憑著記憶往她剛才站立的地方又一指戳出,金光沒入黑暗中無聲無息,顯然沒有擊中她,連墻壁也沒有打中,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無邊黑暗突然變得血紅,滿地都是鮮血,殘缺不全的尸體一具疊著一具,萬鬼泣號,陰風肅殺,比傳說中的地獄還要恐怖,哪里還是之前的石室?不過還好,秦悠悠等人和喵太都在我旁邊,他們也驚駭異常,陷入幻境中了。
究竟是什么樣的幻境,連我的天眼也看不透?我立即想到了關于此地的傳說,以及容妙妙躲在這里的原因,只怕以前這里真的曾經尸積如山血流成河,有無數冤魂。這些冤魂正常情況下已經不會影響附近的人,但容妙妙卻用某種邪法收集冤魂和怨念,祭練某種法器或者陣法,現在發動了。我們看到的雖然是幻境,但曾經真實存在過,所有冤魂都有這樣的記憶,萬鬼同心,形成一個極其可怕的結界,所以我們無法突破。
只要過幾秒鐘,容妙妙就有可能逃走,甚至害死我們,所以我必須立即破掉這個結界。我立即取出了昨天用剩下的一張火雷符發動,靈氣突變,肉眼不可見的紅色閃電轟在我前方。因為沒有設壇請神做各種前期準備,倉促發動,這兒處于地下密室中也受到影響,火雷的威力很有限,只是一道細細紅色閃電。
盡管如此,火雷的震蕩還是撕破了結界,在極短的時間內閃現地下室的真實樣子,容妙妙就在我前面兩三米的地方,正拿著一面黑旗在念咒語。她乍見火雷,也嚇了一大跳,說時遲,那時快,我又一指向她戳出。成敗在此一舉,事關我們的生死以及除掉白眉老妖的大計,這一擊已經使出了我的全力,在速度和力量上都達到了極致。
金光發出時,地下室已經恢復到了血獄尸山的樣子,我看不到容妙妙了。但我能感覺到擊中了她,并傳來了她的驚叫聲,緊接著幻境消失,她的黑旗已經掉在地上,一手按著右胸口,卻按不住鮮血往外噴涌。我這一擊不僅對她的肉身造成傷害,同時也重創了她的修為,包括精神和意志,所以破了她的法術。
喵太撲出,巨大的身體輕易把容妙妙撲倒,張開獠牙大嘴就要往她喉嚨咬去。
“住手!”
有一個人喝一聲,那聲音聽起來很耳熟,雖然焦急卻不失柔婉,喵太硬生生停住了嘴,抬頭向側面望去。那邊有一個門,里面還有一個小房間,一個人從門后慢慢現身出來。
我愣住了,喵太也愣住了,那人高高瘦瘦,淡眉細眼,頭發花白,蒼白的面容文雅秀氣。她從來都是那么溫和慈祥,現在依舊如同往昔,我以為我們永遠失去她了,我對她的敬仰和懷念,絲毫不少于我太婆,沒有別人可以替代,而現在,她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秀姑!”
秀姑露出了慈愛的微笑:“能看到你們,是我最開心的事了。”
“你,你……我以為那一次你被阿羅打中……”我激動和興奮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秀姑望向容妙妙:“我是死了,但沒有死透,她把我救活了。”
容妙妙急忙道:“師姐饒命,無論如何我總是救了你一命吧?”
秀姑嘆了一口氣:“你不讓我死,是要逼我說出本門秘法,居心不良。不過你功夫也廢了大半了,只要你從此改過自新,不要再興風作浪……”
“慢著!”我打斷了秀姑的話,“她必須死,因為她用她的血召喚了蚩尤魔氣化成的饕餮,要禍亂天下,不殺了她,就不能封印饕餮。”
秀姑也不由得變了臉色:“難怪你會如此邪惡的功法,原來你與大魔頭為伍了,你,你糊涂啊!”
“不,不,我那時也不知道我的血會……”
我怕秀姑會再給容妙妙講情,以意念叫喵太動口,喵太立即惡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咽喉。
“師,師……”
秀姑搖頭嘆息:“自作孽,不可活,我也救不了你了。”
容妙妙漂亮嬌嫩的臉蛋迅速起了皺紋,鼓脹傲人的胸部也癟下去了,全身都在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老化。她能保持青春煥發,靠的是修為和一些秘法,現在修為沒了,秘法當然也失效了,變成了該有的模樣。
花容月貌也好,顛倒眾生也好,問世間,千古美人還剩多少?誰到頭來不是一抔灰土呢?
第三十二章 教徒弟,講道理
容妙妙與白眉老妖之間“血脈相連”,容妙妙死了,白眉老妖一定知道,隨時都會出現。所以我們一刻都不敢停留,立即原路返回,關上門離開。到了外面,我使用了幾種藏身法,然后以意念隔絕所有人的氣息,走到巷子外面擠上了一輛出租車,迅速離開。
遠離螺絲結頂巷后,我才松了一口氣,秀姑看起來很虛弱,所以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先讓她吃些東西休息一下再說。
安頓下來后,秀姑告訴我,容妙妙救活她之后,一直囚禁著她,轉移過好幾個地方了,最近才來到螺絲結頂巷。容妙妙確實在祭練一件很邪惡的法器,之前秀姑不知道她是從哪兒學來的,現在才知道是白眉老妖指點她。這件法器還沒有煉成,威力我就親身體驗了,要是真正煉成,有多可怕可想而知。
容妙妙為了逼問青蚨門的陽本秘笈功法,不僅限制秀姑的行動,有時還會體罰。雖然秀姑沒有多說,我也能想像得出來,并且長期沒怎么活動,身體因此有些虛弱。不過她的精神不錯,短時間休息之后,感覺她的精神力比被周隱打傷后還要強一些,也就是說她的修為已經恢復一半左右了。
接著我向她講述我所經歷的事,說得比較詳細,特別是與段凝芷有關的事。說實話,我與凝芷之間的事,我還是有些迷惘的,我想聽聽她的建議,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像她一樣同時了解凝芷和我。
秀姑一直在靜靜地聽我說,偶爾點點頭沒說任何話,我講完了,她才微笑著說:“你做得很好,你是真正長大了,懂事了。”
“不,我把事情弄得一團糟,現在也很迷惘不知該怎么辦。”
秀姑道:“所有人都是迷惘的,都像走夜路的人在黑暗中摸索,走錯方向在所難免。很多人雖然有了目標和方向,在往前走時也會遇到挫折和打擊,產生動搖,心生疑慮,不知道自己是否錯了。這都沒關系,最重要的是我們要保持本心,從真正的‘我’的角度去思考和選擇。”
我問:“您說發短信給我的人會不會是凝芷?”
秀姑微笑道:“現在你比我更了解她。”
我愣了一下,再一想也是,凝芷雖然基本恢復了正常人的心理,但死而復生,經歷了那么多事,與以前已經有了巨大的差別,秀姑也不了解現在的她了。至于我與她之間的感情,連我和她都斬不斷理還亂,別人又怎能出主意?正如秀姑說的,憑著我的本心去做就是了。本來我以為我與凝芷之間已經扯平了,只要除掉白眉老妖,讓她自由、自主就可以了。但如果她回到白眉老妖身邊是為了當臥底,那就說明她還是在為我著想,為了成全我和秦悠悠做出犧牲,我又怎能對她無動于衷?
真是虎父無犬女,現在她的心計、謀略直追段靜軒,我也很難真正把握到她的想法了。也許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以前的她在段靜軒的嚴密保護之下無憂無慮,豐衣足食,沒有遇到任何挫折,她的真正能力和性情并沒有顯示出來。
“您有什么打算嗎?”我問。
秀姑道:“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了,我老了,找個安靜的地方過一天是一天,還能有什么計劃呢?”
“那么您想去什么地方居住呢?”
秀姑想了想:“還是去蘇州附近找個僻靜的村子吧,畢竟在那兒住慣了。以后如果凝芷能分清善惡正邪,以為我念,可以叫她來找我,否則就不要告訴她我還活著……”
我默然無語,秀姑不會干涉我的事情,但已經給我做出了榜樣,如果凝芷是非不分,我就不能再縱容她,只有她真的變得理智,我才能把她當朋友。但這樣的話,只怕我又要永遠覺得虧欠了她的,唉,做人難,做好人更難!
秀姑絕口不提段靜軒,顯然對他已經完全絕望,再也不想提到他了。
本來我想親自去蘇州找一個地方安頓秀姑,但她拒絕了,給她的徒弟王語晴打了個電話,叫王語晴安排好。在酒店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夜里我騎著喵太,把秀姑送到蘇州交給了王語晴,師徒相見宛如隔世,當然有許多驚喜和感慨。
我回到揚州,帶了秦悠悠、甄歌再去南京,入住蔡振華家。我隨時都有可能再遇到白眉老妖,急需提高自己的實力,所以我要安靜下來究研一下轉抄的《大木經》和機關術,另外還要教蔡杰倫和甄歌一些基本功,當然是住這兒最合適了。
蔡杰倫還小,還不能教他咒法,我只教他錘煉精神的功法,差不多就是以前我練的凝神訣。精神力和意志是絕大多數咒法的動力,也是最難練的,要從小就開始打基礎,只要基礎打好了,咒法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學會,立即就能使用。同時這也是一個考驗,如果他不能堅持把基本功練好,或者悟性不行,我都不會教他高深的功法。
武功方面,我學的東西雜七雜八的,臨敵經驗豐富,理論和教徒弟的經驗不足,還是練他家傳的武功。而且他們家與南少林有很深的淵源,不怕沒有明師,還是另請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