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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太醫捋須搖頭道:“此藥無解,熬過去便可。”多余的話一個字也不敢說,眼前一個掌印太監,一個落難郡主,或許還差一個乖張紈绔,戲本子缺了角兒,怎么也唱不盡興。
懷里的人并不安分,眼睛雖閉著,身體卻似小蟲一般在他懷里輕輕地拱,鼻尖貼著他喉頭,灼熱的呼吸熏染著他,眼看就要醉倒在一片花蔭中。
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又緊了緊,他略微沉吟,同季太醫說:“郡主風邪入體,不宜出行,還請太醫開一帖對癥的方子,好交太醫院日日熬好了送來。”
季太醫即刻會意,真詳詳細細寫出一份對付風寒的方子,再又留下一份活血化瘀的,傷藥碧溪閣里備著頂好的,陸焉照顧景辭從來不假人手,送走了季太醫便挽起袖子凈過手,將她身上血污擦凈,再上了傷藥拿紗布包扎好了。
脫掉了身上破布似的衣裳,便瞧見一個原本羊脂白玉似的身體,成了青紅斑布的破損模樣,他一一看過去,好幾次忍不住,只想拔出刀沖去西配殿,殺了那個仍在風流快活的太子爺。但殺了人之后當如何?逞一時英雄,圖一時痛快,往后如何?只會連累她陪葬。
忍無可忍還需再忍,拳頭捏緊了又松開,最終只得閉一閉眼,長長久久舒上一口氣,將骨氣、尊嚴、愛憐通通丟到一邊,再將仇恨、憤怒、沖動嚼碎了吞下肚,如此才能撐住了身子立在這風雨飄搖惡鬼橫行的人世間。
嘆嘆嘆,難難難。
風過樹葉沙沙響,院子里靜悄悄,無人私語。
景辭仍迷糊著,昏昏沉沉不省人事,但催情藥的藥力發作起來,她不覺得疼,可憐被身體的燥熱折騰得不知所措,只知道不斷地扭動身體,剛換上的干凈衣裳又拉開,細白修長的手在身體上游走,根本不顧那些猙獰的青紅相間的傷,一把攥住了印著鮮紅齒痕的豐盈的乳兒,長長“嗯——”上一聲,這一刻仿佛終于得到紓解,不管不顧地又抓又揉,過后又覺著不夠,嚶嚶地哭出聲來,是渴了沒得一滴水,餓了不見半袋糧,似懂非懂的年紀,豆蔻果兒一般的姑娘,只曉得哭。
然而哭聲是綿綿軟軟小羊羔在叫,只差求他,求他給她。卻又不知要的是什么,沒頭沒腦地一把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貼在滾燙的面頰上,來回磨蹭,嘴里頭終于說出幾句斷斷續續的話來,他貼近了側耳去聽,原來是“陸焉陸焉…………”他的心便成了一池溫泉水,暖的咕嘟咕嘟冒泡,愛憐地將一雙唇貼在她眼角,手指從她瀑布似的頭發間穿過,沒想得來是手掌一大把掉落的長發。他怔怔,又是悔恨又是心疼,最終只剩一聲嘆,將她扯散的中衣再系上,“都是我的報應,既是我的,何不都報應在我身上?怪我…………怪我…………”
“陸焉…………陸焉…………”她又在喊著他的名字,一雙小手半空中亂揮,企圖抓住了他,緊緊攥在手里。
“我在…………”他握住了她的手,低下頭,輕輕銜了她的唇,將她唇上每一寸香都飲過,而她被藥物催使,幾乎是急迫地貪婪地張開了嘴,勾住他后頸,探出了舌與他糾纏,仿佛這一吻能解百毒,能安撫她躁動不安的身體,凈化她曾經的罪孽。
再安靜不過的屋子,除卻突然爆出的燭花,便只聽得見他與她親吻時留下的咂咂聲,一個溫柔一個急切,一個安撫一個吞食,她毫無理智地想要追求肉體的解放,他一貫對她予取予求,但在這樣迷亂瘋癲的夜里,卻不肯再進一步。僅僅只是在她耳邊呢喃,“小滿,小滿…………”每一個字,每一個音,都滲透了浸滿了他對她毫無保留的愛戀,每一次呼吸,每一分親吻,也都氤氳著他的寵溺與溫柔。
他愛慘了她,若有來生,生生世世,只愿做她三千青絲,日夜相伴。
“救命…………救我…………”她顧不得疼,嬌軟的身體化作了藤蔓,一點點纏緊了他,半點也不許退。
他額上滲出了汗,她細細綿綿的呻吟在他身體里點燃一把火,越燒越旺,越燒越旺,他閉上眼,一忍再忍,千鈞一發。
☆、第66章 眼淚
第六十六章眼淚
修長瑩潤的腿纏住他精瘦的腰身,他中了套,心甘情愿飲此鴆毒,受此蠱惑。一翻身壓住了她,也重重壓在她傷口上,可她哪里記得疼,她只曉得小腹里一團火在燒,將心與魂燒成了灰燼,她不知眼前是誰,也不知身在何方,所求的不過是他的人他的身,管他是誰。
他呢喃著她的乳名,滾燙的唇沿著少女身體起伏的弧度,一寸寸膜拜,一點點向下,滑過她天鵝一般纖長的脖頸,纖瘦玲瓏的鎖骨,再而再而是一道道傷,青紅滿布的身體,如同白玉蒙塵,翡翠微瑕,激蕩出一股難以克制的,放肆的想要將她就此毀滅欲望。他無法休止,無法克制,他吞咽著一朵粉嫩嬌艷的花,聽著她似嗔似怨的低泣,一身血液倒流又猛沖,似洗禮又似凌虐,不論他懷著一顆怎么樣卑劣又留戀的心,他終究給了她一場酣暢淋漓香汗滿身的痛快。
景辭精疲力竭,一具光裸的身體,帶著一身傷,在錦繡貢緞里半遮半掩,他輕輕地虔誠地呢喃,“嬌嬌…………我的嬌嬌…………”,再溫柔不過的口舌自她尾椎凹陷一路向上,帶走她渴求糾纏時滲出的汗,映著燒到底的紅燭,猶如一層薄透的紗,將她柔韌窈窕的身體,襯得嬌媚惑人。
連汗也是香的,又似乎帶著藥,催著他向前,握住了她豐盈而嬌弱的乳,那么軟又那么嬌,仿佛合攏食指就能將她捏得粉碎。
陸焉喉嚨里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一張嘴咬住她后頸,如同野獸叼住幼崽。景辭無意識地拱起背,在他滾燙的身體上亂蹭,不小心撐開了傷口,才嗚咽一聲喊疼。嬌嬌軟軟還是個半大孩子,陸焉忍上一忍,再睜開眼,已然是一片清明。
伸手將她身子扶過來,手指撥開她又軟又細的頭發,去看藏在發頂的傷口。景辭亦醒了大半,開始曉得疼了,傷口雖大半結痂,但頭上身上都是傷,竟每一處舒坦。一只眼睛腫起來根本睜不開眼,索性就閉著眼睛哭,知道身邊是他,疼雖疼,但心是安的,便心安理得鬧起來,赤條條靠在他懷里哭,“好疼啊…………疼死我了…………眼睛也睜不開,瞎了不成?”
他親吻她嘟起的嘴唇,心疼道:“嬌嬌別哭,當心眼淚沖壞了傷口…………”
他不開口還好,這話一說,她越發委屈起來,眼淚止不住往外流,嬌聲道:“陸焉…………你怎么才來…………慢死個人了…………”
他嘆息,不斷地告罪似的吻著她,“怨我,都怨我,是我無能,總是讓嬌嬌受苦。”
景辭側著身子背靠他躺著,被他伸長的手臂收攏在懷里,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陪著千萬分小心,話到此,她那里忍心責怪,只好抽抽鼻子說:“下次你可得跑快點兒,我最沒用最窩囊,可別指望我。”
陸焉道:“再沒有下次了,再有什么,我都陪著小滿。”
“嗯——不許耍賴。不然我可真是…………”
“是什么?”他問。
景辭咕噥了半日,才扭扭捏捏開口說:“我原想說再不搭理你來著,后來想著…………我到底是忍不住的,你不搭理我,我也要死皮賴臉找你說話的,哪能真不理你呢…………“后半段藏在他炙熱的親吻中,他愛得那么難,又那么深,每一刻甜蜜都帶著疼,只怕握不住,攥不緊,患得患失,喜憂摻半。
無邊歲月,錦繡年華,命運本就吝嗇,又怎會多給一日相守時光。
一夜雨打風吹,院子里的大麗菊落了滿地,紅白黃鋪滿成一段芳香小徑。玉熙宮的熱鬧早早散了,兩儀殿里半癱的皇帝仍舊無力起身,太子在藥力下作最后一番沖刺,床上的小宮娥依然暈了過去,身上身下都是血,也不知撐不撐得過,又或許只能責怪命運,有人矜貴就有人卑賤,有人瘋癲就有人忍耐,怪來怪去,只剩下一條出路——忍。
不知一把利刃懸在心頭,臥薪嘗膽要藏到何年何月。
景辭夜里睡得并不安生,疼醒來好幾回,都讓陸焉抱在懷里哄睡了,再輕手輕腳地給她換過一回藥,天沒亮便起了,昨晚后續的事情雖然早早吩咐下去,但仍舊不放心,系上披風在院子里迎著寒風聽春山回話,春山道是李崇熸已讓皇后接回宮里,那可憐的小宮娥也讓勒死了一床破席子送走,干干凈凈;太子還沒醒,真醒了神,約莫要再鬧上一場,不過皇后娘娘有話帶到,知道陸廠臣是個忠心的,這事無聲無息過去,娘娘心里有數。
陸焉沉吟道:“坤寧宮那邊點到即止,莫在派人盯著,怕惹出事端。這院子封起來,不許人進也不許人出,她那個丫鬟先找個地兒看管起來,問清楚了再說,若與太子有半點勾連,格殺勿論。”
春山點頭,領命去了。
清早露重,寒意涔涔,他先解了披風,在暖爐旁站一站,將身子烘熱了才走往里去,望見她恬靜安穩的睡顏,心中稍定,將方才在外間那一股殺人的戾氣才澆滅了。那么冷冷清清的一個人,唯有對住她時,才有幾分煙火氣。
“小滿…………”他輕聲喟嘆,低下頭在她微蹙的眉心里落下一個輕而未覺的吻,他一生除卻復仇,只剩這星點奢念,然而老天爺也不允,不給有情人半分想念。
景辭醒來陸焉并不在身邊,碧溪閣伶俐的只有半夏與桂心,白蘇不知去了何處,景辭心里頭著急,但宮門落鎖,一屋子人都成了囚徒,哪里也去不了。早上半夏好說歹說,好不容易勸著她用了半碗粥,其實都是給吃藥打底,那一碗黑漆漆的藥汁液灌下去,再是山珍海味也沒有興趣。她不哭,也不說話,只是呆呆模樣望著窗外,等到陸焉回來,卻只站在幔帳邊上靜靜地望著她帶著傷的側臉。
她看著窗外,他看著她。一時也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上前,白頭翁還留在北地,蕭蕭瑟瑟秋風里呼喚著遠去的家鄉。
最終是她回過頭來,似往常,朝他伸出手來,要抱。
他適才有勇氣上前,與她擁緊了,靠坐在春榻上。聞著她頸間淡淡藥香,輕聲問:“早上在做什么?”
景辭道:“想了一會兒白蘇。”
“她沒事,活著。”陸焉稍頓,將她散落的長發都撥到右肩,露出眼前一段雪白纖細的脖頸,指腹在她淡青色的血管上滑動,入了迷。
景辭放軟了身子,靠在他胸前,面朝著院里開到頹靡的大麗菊,眼睛看著落花,一片片碎裂,“太子…………你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