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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愛你?!?
蕭晨閉上眼睛,露出一個微笑,“我愛你”這三個字他聽過也說過,但似乎只有眼前這個男人說出來才會這么的讓人無可懷疑。
情人節(jié)那天,蕭晨想著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不如做做好事讓有情人能快樂一天,所以他跑去跟人換了夜班,又接了一個大白班,一下子拯救了兩個人。值班的小護士不滿地撇撇嘴:“蕭大夫,你要是能把我們的班也替了多好?”
“那我倒真是無能為力,”蕭晨攤攤手說。
“說起來,蕭大夫你男朋友呢,不跟他一起過節(jié)嗎?”
“他出差去了?!?
“出差?”小護士有點兒遲疑地說,“情人節(jié)出差?”
蕭晨笑一笑沒吭聲,女孩子的心總是很細,情人節(jié)出差對于她們而言似乎就是某種信號,讓人惴惴不安。蕭晨站在窗戶前,似乎從認識司驍騏的那一天起,自己就沒有懷疑過他什么,即便是夏子涵出現的那段時間里,自己也相信司驍騏說的那些。
這種信任從何而來蕭晨并不太清楚,也許是因為他相信,司驍騏這么“不要臉”的人是懶得去說謊安慰自己的。那樣的一個男人,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謊言于他毫無意義。
蕭晨看一眼墻上的鐘,馬上就要14號零點了,這是第一個情人節(jié),沒有情人的情人節(jié),但是蕭晨覺得很快樂。
“滴滴滴”,手機短信鈴聲響起,蕭晨下意識地看一眼鐘,零點了,他覺得他知道這是誰發(fā)來的短信。
果然,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錦川人民代表司驍騏向蕭晨致以節(jié)日的問候,并代為轉達他對蕭晨深深的愛意?!?
蕭晨看著這條短信,樂得合不攏嘴,估計司驍騏這廝就在錦川呢。蕭晨把電話撥過去:“還沒睡?”
“這就睡了,”司驍騏輕聲說,“這不等著給你發(fā)個短信嗎,發(fā)完了我就睡?!?
“快睡,”蕭晨說,“明天還要跑一天吧?”
“不是‘明天’了,是‘今天’,”司驍騏打了一個哈欠,帶著鼻音說,“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注意安全?!?
“好,”電話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起來是司驍騏翻了一個身,“寶貝兒,你親我一個唄,親一個我就睡?!?
蕭晨輕輕地吻了吻話筒。
早晨八點的時候,蕭晨收到了一條微信,司驍騏站在一輛豪華大客跟前,又笑成了一朵喇叭花,背后是初升的太陽,天地間一片光明。司驍騏說:寶貝兒,我們要出發(fā)了,情人節(jié)快樂,我愛你。
蕭晨輕輕撫摸著屏幕,慢慢地敲下一行字“我也愛你”。
從八點起,整整一天蕭晨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接到一條短信:“xx市人民代司驍騏同志向蕭晨致以情人節(jié)的問候,他說他永遠愛你?!?
有時候,甚至會出現這樣的話:“xx服務區(qū)”“xx加油站”“xx收費站”,這些地方無一例外地代表司驍騏傳遞出他的愛意。一整天下來,蕭晨清晰無比地勾勒出了司驍騏的整個行車路線,兩個省的人民都在說:“司驍騏愛蕭晨”。
蕭晨看著這一堆短信琢磨,要怎么才能在手機里建立一個文件夾,把這些全都存進去。六十年后,把這些酸掉牙的短信再拿給司驍騏看時,估計司驍騏那張老臉會紅吧?
***
2月底的時候春運終于徹底結束了,司驍騏一盤賬,驚喜地居然發(fā)現賺了,而且還賺得不少。他特地去銀行把自己這個月的工資獎金什么的全部提成現金,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眼巴巴地盯著蕭晨回來。
蕭晨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司驍騏像一條等著主人獎勵骨頭的小狗一樣,可憐巴巴地盯著大門,守著厚厚的一摞人民幣。
“撿的?”蕭晨回手關上門問道。
“小瞧你男人了啊,”司驍騏不滿地說,“這是小爺我掙的好嗎,血汗錢!”
“沒拖欠員工工資?”
“這個月給他們的獎金都翻倍了!”
“該交的各種費用和罰款都交清了?”
“我連車場的租金都付了!”
“請客吃飯的帳已經銷了?”
“我操,蕭晨你能不能對你男人有點兒信心?”司驍騏終于忍不住了,他氣勢洶洶地拍案而起,茶幾上的灰都沒扇起幾顆。
“這么說,賺的還不少呢?!笔挸啃Σ[瞇地摸摸司驍騏的頭頂,好像在呼嚕一只大號哈士奇。
司驍騏鼻孔朝天地說:“當然,我男人我是什么人?”
“公雞中的戰(zhàn)斗機,卯日星君下凡塵。”蕭晨笑著說。
“什……什么鬼?”司驍騏不滿地說。
“夸你呢。”蕭晨看著茶幾上的那一摞錢,這是司驍騏拿回家的第一筆錢,是他一公里一公里跑回來的,是安捷的第一筆凈利潤??粗t艷艷的一摞人民幣,蕭晨覺得,這個世界只要他司驍騏想做的事兒,那就一定能做好。
三月底的時候蕭晨開始上臺,雖然不是主刀但也是個不錯的開頭。于是蕭晨更忙了,之前在急診時雖然是白加黑,但好歹有一天是休息的,現在可倒好,所有的時間都被占滿了。不過司驍騏也不介意,因為他自己更忙。
狩獵場的項目批了,四月就要開始招標建設,司驍騏立刻需要投一筆錢進去,他把賣車的錢和公司第一季度的盈利加起來算了算,還是缺個50萬,他這兩天正算計著要不要再賣一輛車。
于是蕭晨淡淡地說:“那30萬甭管是遺產還是分手費,我覺得都太少了。所以你趕緊把它拿走,然后給我掙更多的回來。”
司驍騏掙扎了一會兒,終于把那30萬也投了進去,又去銀行帶了點兒款也就夠了。
整個四月,司驍騏索性一直住在洛溪的度假村就沒回來,招投標和工程初期建設正是最忙亂的時候,他最為創(chuàng)始人和第二大股東,一定要全程監(jiān)察的。蕭晨第一次和司驍騏分開那么久,可是讓人奇怪的是,他并不覺得孤單,只是很想念他。
蕭晨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一個人不孤獨,想念一個人才孤獨。他覺得這話不對,一個人不孤獨,想念一個人也不會孤獨,只要那個人同樣也想念著自己。
當這種想念積壓到讓蕭晨自己都覺得無法忍受的時候,五一節(jié)悄然來臨。這回蕭晨沒有主動去給任何人替班,相反,倒有人跑來要走了他的一個大夜班,于是他面對突如其來的整整三天假期動了點兒小心思——他想去看看司驍騏。
于是蕭晨跑去找沈鵬借了一個導航儀,跟司驍騏打了招呼后一路開了過去。司驍騏在洛溪抓耳撓腮地算著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就好像一塊“望夫崖”一樣戳在度假村門口當人體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