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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長大的他很驕縱、很可愛、很懵懂、也很天真很純潔,他無條件的崇拜、敬仰著自己的父皇,但也不打算成為父皇那樣的人。
若沒有意外,他應該以始皇愛子的身份渡過一生,過著某人最想要的“當個喝酸奶不舔蓋的權二代,然后死在葬在最愛的爸爸旁邊”。
他得到命運的轉機是在六歲那年,嬴政將他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中車府令趙高學習秦法。
在趙高的幫助下,他越來越得到嬴政的喜愛。漸漸的,嬴政會開始拿一些國事來詢問胡亥,而他也會依言懵懵懂懂的背誦,趙高早已準備好的答案。
對他來說,他并不知道趙高讓他背的這些東西,背后所蘊藏的含義,只是趙高說,如果他能更聰明一些,能在接受父皇考校時表現的更好一些,父皇就會很開心。
為了自己最崇拜最崇拜的父皇開心,他愿意做任何事,包括背一堆他不怎么看得懂的東西。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始皇三十五年,最有希望成為太子的扶蘇,因為焚書坑儒案被嬴政貶到了九原。
始皇三十七年,嬴政第五次巡游天下,在老師趙高的幫助下,他順利的成為了巡游隊伍的一員。
那是他人生里最開心的一段時間,父皇身邊沒有其他兒子,只有他一個人的存在。他依照老師的吩咐,給因為徐福遲遲不歸,而愁眉不展的父皇背書、練劍、彈箏、說笑話,想方設法的逗父皇開心。
只是,他好怨恨啊……看著父皇每日東望大海,一日復一日的望著,卻始終沒有看到故人自海上來,希望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變成失望,又一點一點的轉成絕望。
從父皇體內流失的,不止是他的希望,同時還有他的生命。
隨著父皇病情的加重,陰影開始籠罩在車隊中每一個人身上,無人敢言“死”字,卻無人不清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那一日,他很開心的抱著自己打獵得來的戰利品——一對活雁,興沖沖的跑進父皇房間去向他炫耀,卻看見那個在自己印象中像山一樣偉大、似乎永遠都不會倒的男人……
倒!下!了!
接下來的事,他也不太記得了,他只記得自己抓住父皇的手,淚已盡卻始終沒有撒手,周圍全是他討厭的臭咸魚,他卻沒有感覺到一種異樣,只是想著……我沒有爹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一個孤兒了。
在一片懵懂之中,他被告之父皇寫成遺詔,將江山皇位一并傳給了自己,他成了太子、成了大秦的二世皇帝。
成為孤兒的他,本能的想要尋找一個避風港,而被父皇所信任,并且一直在幫助自己的趙高,就成了他最后的避風港。
既然是自己最崇拜的父皇所信賴的人,那么就應該是自己所信賴的人吧?
三年后,他被一杯毒酒毒死在阿房宮;數十日后,毒死他的人被人斬殺;又是一個數十日后,秦亡、秦王子嬰車裂、嬴氏宗室盡為項羽所殺,國祚僅十五年;數月之后,自秦孝公而起,秦國歷代君王經營百年的咸陽城,化為一片廢墟。
沒有人可以看見他,他就這樣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在咸陽城廢墟的上空飄蕩,很奇怪為什么自己死了還意識?人死不應該如燈滅嗎?就像其他人一樣……
其他人也會死,但死了就是死了,不像他這樣……
為什么他還在這里?這是上天對他的懲罰嗎?懲罰他辜負了父皇的希望,毀掉了秦國歷代先祖的基業,所以特意讓他“活”著,以這樣的方式見證自己愚蠢所造成的后果,讓他在一日一日的悔恨中,孤獨的“活”著?
時間流轉,他看著腳下這片土地被改名叫做“長安”,又看著這片土地被改名叫做“西安”,異族人來了異族人又走了,兜兜轉轉他一個人竟然“活”了兩千多年。
直到有一天,他碰見了一個人……不,那是一個神。
神說,真正歷史上的胡亥早已經死去,而且早已經喝下孟婆湯投胎,現在一個非常快樂且逗逼、無憂無慮、備受寵愛的小孩子。
而他,不過是當年胡亥死前留下的怨氣,因為怨氣太深,所以竟然產生了自己的意識和思想——也正是因為怨氣離體,所以胡亥才能忘切前塵、順利投胎,開開心心的過日子。
但好死不死的是,西安是十三朝古都,在這兩千多年里,在西安以非正常死亡的方式,滿懷著怨氣的皇帝又太多太多,竟然給了他大量吸收怨氣的機會。
到了兩千年后的今天,他已經強大到足以影響胡亥轉世魂魄的安全,為了防止他吞噬本體再度進化,所以神表示可以給他兩個選擇。
“只是一個熊孩子,不管哪一世都是一個熊孩子,你為什么要這么幫助他?”他透過鏡子,看著那個因為晚上沒有心愛的雞翅,就鬧著不肯吃飯,非逼家長重新做飯的孩子。
“因為這個世界不但拼爹,還拼祖先的。他的祖先曾經幫助過我,所以欠他一個人情,對方臨死前,我答應過他,一定會保護他的香火傳承,讓他不至于斷嗣。哎!你不知道吧……這孩子是扶蘇的后裔。當年扶蘇自殺后,扶蘇的后裔就逃了出去,但可惜的是,數代單傳至今,這孩子是現存唯二流著嬴政血液的裔孫。”
面對這種復雜的情況,他一時沉默無語,不知道應該說扶蘇比較可憐,還是胡亥比較狡猾,“數代單傳還能神奇的逃過,兩千年里發生的各種天災人禍,都是你的杰作吧?”
對方點點頭,表示自己這保姆兼保鏢一當兩千年也是很煩惱,但是承此一諾、必守千年,自己是個很有節操的人。
他看著小男孩對面的那個名叫“電腦”的盒子里,那個穿著紫白色道袍,叫紫什么的的白發道長,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有節操的人不應該抄襲吧?
“我選第二條路。”
“你都沒問我,第二條路是什么,你就這么選?你不怕后悔?”
“第一條路是消滅我,難道第二條路會比第一條路更糟糕?”
“好吧,我告訴你,第二條路是你和他重新合為一體,然后我將你們倆,一起送回胡亥三歲那個時間點,然后……你們倆要怎么玩?能不能扭轉自己的命運,我就不管了!因為這一次,已經把所有的人品……人情用光了,所以就算你們倆又把秦朝玩完了,嬴氏子孫我也不再保佑了,你們好自為之。”
“獨死不如眾死,你解脫我也解脫,我確定選第二條了。不過……我能再最后問一個問題嗎?”
“說吧!反正現在時間還早,小孩子的靈魂太弱,至少要到十八歲時,靈魂才能忍受住時間穿梭時的痛苦。”
“你到底是什么神?你又和嬴氏祖先有什么恩怨?”
“這個……”
他順著對方在房間里轉來轉去,最后落在電腦屏幕上的眼神,發現小男孩正在瀏覽一個頁面為純綠色的網站。
“哎呀!我說我叫晉江你信嗎?”
好沒有誠意的名字!
八年后,當怨氣與靈魂合二為一時,因為驟然接受了怨氣,而恢復前世記憶的靈魂,因為濃濃的悔恨感開始自我毀滅。
神,再一次出手,封住了記憶中最重要的片段——關于靈魂真實身份的所有片段。
除非有人再次提起,否則封印絕對不會解開。
第172章 秦王
在胡亥終于能不依靠墻和任何外物,找回自己身為兩腳獸的尊嚴,能夠自由的咸陽宮繼續撒歡之時,他終于收到了一封姍姍來遲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