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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就聽程蔚說:“我家是不做這個的,不過你開口了,能幫的我肯定幫。”
重巖聲音里帶了笑音,“事成之后,我再謝你。”
李承運重重哼了一聲,“什么事成之后?程蔚,你把我的話當(dāng)耳旁風(fēng)是不是?”
正在說話的兩個人都嚇了一跳,程蔚一看是他,忙說:“姑父,我可什么都沒干。”
“你剛才說事成之后?”李承運表情不善地看著他,“什么事?”
重巖一看李承運的表情就知道他誤會了,忙說:“是我找程蔚有事。”
李承運狐疑,“什么事?”
重巖看周圍人多,便拉著李承運到了窗邊,“是我想找他幫我牽個線。你知道他小舅媽的娘家是做花卉進出口生意的吧?”
李承運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么?”
重巖本來是不想跟李承運說太多的,但李程兩家關(guān)系太近,他不希望李承運對程蔚有什么誤會,程蔚這人性格里是很有些痞氣的,真把他惹急了不肯幫忙,重巖還得去找別的路子。
“是這樣,”重巖勉勉強強地解釋:“我想做花卉生意,讓他牽個線,暑假我去他們的花卉基地參觀一下。”
李承運吃了一驚,“花卉生意?徳溫這邊不是剛開起來?”
“合伙的買賣,我只是個干等分紅的小股東。”重巖不以為然,“你以為文森樂意我跟在他身邊指手畫腳嗎?”
李承運心里的震動簡直難以言表,“你是想再攬一攤自己的買賣?你才十七啊……”
“十七怎么了?十七歲不吃飯也會餓死啊。”重巖冷笑,“李先生你可不要瞎說哦,我的戶口本上可是十八歲。”未滿十八歲不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是當(dāng)不了股東的,難道李承運這會兒就想謀算他的銀子了?!
李承運悻悻道:“老子不養(yǎng)你嗎?”
“你養(yǎng)我什么了?”重巖毫不客氣地瞪著他,“我小時候你給我買過一根冰棍嗎?買過一支鉛筆嗎?李先生,說話要過過良心。”
李承運臉上有點兒掛不住,深知這個話題再繼續(xù)下去自己實在是討不了好,“花卉生意是想自己做?”
重巖點頭。徳溫公司對重巖來說只是個出場儀式,是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鋪墊,托著他進入這個圈子,也讓周圍的人認識認識他,知道重巖是何許人也,身后有哪些可以狐假虎威的背景。他骨子里是個說一不二的霸道性子,真心想做的事怎么會甘心被旁人掣肘?
重巖上一世其實也動過做花卉生意的念頭,但是因為各種原因沒做成。前些天去了牛頭村,看見村子里的園圃又想起了這個事兒。牛頭村的后山還有個村子,隔著山頭,附近水源豐富,也是個適合養(yǎng)花養(yǎng)草的地方。后村在年初的時候曾跟老張聯(lián)系過,也想跟老張這邊合作搞花卉種植,但是這事兒剛提了個頭老張家就出了事,再接下來公司轉(zhuǎn)手,跟后村洽談的事兒就擱置了。
李承運沉默了片刻,問他,“錢夠嗎?”
重巖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覺得李承運的表情挺誠懇,便點了點頭說:“夠。”這幾個月期貨掙的錢大部分都投進了徳溫,重巖手里其實沒多少錢了,好在前期要做的事情不太花錢,簽土地承包合同,交租金。等再過三四個月,期貨那邊的盈利就足夠他做基礎(chǔ)設(shè)施以及購買花苗了。
“李家不做這一類的生意,”李承運說:“也給不了你什么意見,要是需要人手的話跟我打電話,我調(diào)幾個人過來幫你。”
重巖擺擺手,“算了,你派了人手過來,將來生意姓李還是姓重?”
“你怎么心眼這么多?!”李承運氣結(jié),“我還會打你那點兒東西的主意?”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重巖笑了笑,“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咱們的關(guān)系就更遠了。事先把話說清楚,對咱們都有好處。”
李承運順了順氣,重巖這事兒確實用不著他,只是去簽個承包土地的合同,重巖自己去就夠了。等開了春,重巖就年滿十八歲……
李承運不放心地追問他,“你戶口本上真改成十八歲了?”
重巖哼哼兩聲。
李承運很煩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樣子,但要讓他掉頭走開,他又覺得做不到。僵了一會兒又問道:“沒事兒改什么戶口?”
重巖從走過的侍者的托盤里取了一杯香檳,淺淺抿了一口,“家里條件不好,要在外面找點兒事情做,補貼家用。大一歲比較好找活兒。”
李承運心頭一窒。
重巖沒有看他的臉,轉(zhuǎn)過身自顧自地離開了窗口。如果再站下去,搞不好李承運會說一些抱歉的話,那就惡心人了。今天可是他的好日子,不能為了這么點兒小事敗壞了心情。
溫浩正跟人聊天,看見重巖過來,連忙將他拉到身邊,“吶,這兩位是秦家的少爺,做醫(yī)藥生意的。別看他們年輕,在公司已經(jīng)挑起大梁了。”
重巖聽到一個秦字,心頭微微一動,笑著對面前的一對雙胞胎兄弟說:“幸會,幸會。”
秦家兄弟的五官相貌都是溫和儒雅的類型,只看外表與秦東岳兄弟倆并不太像,不過兩個人性格倒是很好,見重巖年紀小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反而笑著說:“溫哥一定是挖苦我們呢,跟重巖相比,我們哪里還算得上年輕?”
重巖也笑了,既然秦家兄弟已經(jīng)表露出了善意,他也不妨把這種善意更向前推動一步,“我和兩位秦少雖然只是初見,但是細說起來關(guān)系卻比別人要近一些。我跟東安是同班同學(xué),還是同桌,東岳大哥也見過幾次。”
秦家兩位少爺露出了相同的驚訝的表情,“小安的同學(xué)?”
重巖笑著點頭,“唐阿姨的點心做的很好吃啊。”
秦家兩位少爺都笑了起來,秦大少笑著說:“我猜二嬸肯定喜歡你。”
重巖又問:“小安怎么沒來?昨天放學(xué)的時候我特意給他塞了一張請柬。”當(dāng)時還被秦東安追著打了兩書包,嫌他這么大的事居然事先不露一絲口風(fēng)。
秦大少說:“他們家的司機被二叔帶走了,老三不在……嗯,小安自己當(dāng)然出不了門。”
“主要是我們不知道小安跟你認識,”秦二少稍有些歉意,“要不一起把他帶過來好了。”
“沒事,”重巖說:“我下次單獨請他吃飯好了。不過他是學(xué)霸,課余時間很少拿來玩,都拼命學(xué)習(xí)了。”
秦家兄弟一起笑了起來,旁邊有人找秦家兄弟說話,幾個人各自散開。
重巖跟著溫浩在會場中轉(zhuǎn)了一圈,見舞會開場,便挑了個沒人的角落坐在那里吃點心。他本來打算酒會之前吃點兒東西墊一墊的,結(jié)果忙著試衣服什么的,把這事兒給忘了。這會兒跟著溫浩轉(zhuǎn)悠半天,早餓了。
重巖剛解決了一塊冰淇淋蛋糕,就聽身后的不遠處一個耳熟的聲音說:“回去找個機會問問小安……年紀這么輕,居然出來做生意,不簡單吶。”
重巖莞爾,說話的人是秦二少,說的應(yīng)該就是自己。